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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当诛九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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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正站在水镜前,黑衣人刚一出现,他袖子一甩,一道流光冲入镜中,在旭凤与锦觅两人身周结下一道护罩。
那边厅堂中,守卫立即持剑冲过来,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这些蓦然出现的黑衣人。旭凤将锦觅一把推到身后护住,赤手空拳就要迎战。
那三道剑光袭来,锦觅绝望的闭上眼睛。
恰是此时,润玉迈步跨入水镜,立即出现在镜中的位置。
护罩挡下这必杀一击,他袖子一甩,手掐法诀,烈烈火光击出,逼得这三人不敢硬抗,只能后退。
“你们是什么人?”旭凤惊诧不定。此时,侍卫一拥而上,将旭凤二人护在正中,利刃出鞘,对着这厅中忽然冒出的几人。
润玉微一侧头,盯着对面三人,冷声道:“你等即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他话音刚落,三朵红莲业火凭空浮现。
“火神殿下!”那三人惊呼,不约而同向外冲去。
“拦住他们。”身后的旭凤立即叫道。
润玉回身,目光一扫:“抱歉,此间之事,于尔等太过玄妙。必须让你们忘记。”他微一沉吟,广袖一挥,微蓝的波光四散而去。室内这些人,追出去的那些侍卫,被波光触及,神色都有一瞬的恍惚。等他们恢复过来时,只会记得先前行刺的黑衣人,室内凭空出现的这些人以及这番打斗,便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短短一瞬,润玉凭空消失。客栈内原本的水镜蓦然碎裂,留下浅浅的一地水渍。
邝露惊讶的上前一步,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听得耳边传来润玉的声音:“你且回天界。”她不再迟疑,从屋内瞬间消失。自此在这家客栈留下了:一对神仙璧人,乘风而去,凭空消失的故事。
此时的客栈老板,尚未编排出这套撞仙的故事。他正愁眉苦脸的应付着宫中羽林卫的翻查。
今日元宵,彻夜欢腾,除了七夕,就数今天的生意最好。
可是魏王遇刺,全城戒严,宫中羽林卫连夜出动,街上行人四散。好好的一个佳节,瞬间便不成样子。街道边打翻了无数货物,不少商贩跪在地上痛哭,稍一闹腾,便会被羽林卫抓起来。
羽林卫自城中呼啸而过,一路上人仰马翻。
宫中的太后娘娘,满头华翠,身着正装,端坐在主座上,捏着绣花的绷子,和下面满满当当坐了两排的贵妇们闲聊。
元宵佳节,宫中自然要张灯结彩,举办宫宴。
文臣武将那边,有振国将军招待。这些大臣们的妻女,便悉数由太后招呼。此时宴席已近尾声,太后便提前离了席,也省得这些官眷们拘束。
她刚一回宫,立即便有源源不断的官眷前来拜访,位份高的诰命们几乎悉数在座,这些华发苍颜的贵妇中,偏生夹着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紧挨着太后落座,时不时便言笑晏晏的凑过去和太后聊上几句。殿中原是一片祥和,忽然有四名羽林卫,未经通报,疾步走了进来。
太后便是一怔,招手令人上前。领头的羽林卫,跪在太后身前,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说话的声音极低,除了太后,也就左右两边的贵妇们能听到只言片语,众人眼睛微阖,既不敢开口请退,亦不敢离开。倒是坐在下首的官眷们,余光偷偷观察着上首那些人的脸色。
太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上首那些官眷们神色惊惧,微微低头,噤若寒蝉。
反倒是那少女,死死盯住跪着的羽林卫,瞪大眼睛,毫无掩饰。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那少女身子一软,满脸泪水的从椅子上滑倒。她顺势跪在地上,挺直脊背,扬首道:“太后明鉴,父亲忠心可昭日月。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半个殿中的人都听见了。
太后闻言,抬手捂住眼睛,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
少女俯身,咚咚咚的在地上磕起头来。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又快又响,有人惊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来人。”太后扬声叫道,她侧着头,眼睛被手指掩住,声音微低却极有力度:“振国将军行刺魏王,大逆不道,当诛九族。将玉儿带下去。”
“娘娘,冤枉啊,求娘娘明鉴!”唤做玉儿的少女急急磕头,被羽林卫架住双臂,硬是从地上扯起来,向后拖去。血不断的额头涌出,她满脸是血,被拖了一路,鲜血便淋了一路。
不少人只看了一眼,便捂住胸口不敢再看。
“来人。”太后声音微哑,一字一句却很清晰,“让太医去看看,别留了疤。人先关起来,衣食不得怠慢。”
身边得力的侍女应了声是,立即去传令。
“等等。”太后急急起身,刚说了两字,眼睛一闭,便昏厥了过去。
殿中顿时一片混乱。
“快请太医。”常伴太后身侧的姑姑,立即令人将太后送往寝宫。她极为利索的向各位官眷赔了不是,令太监宫女将人悉数送了出去。
魏王遇刺,振国将军伏法。
这一番震惊朝野的变故,直到天色将亮,旭凤回到宫中时,方才得知。
振国将军当场诛杀,九族亲眷凡是拒捕的立即诛杀,其他的悉数关了起来,重兵把守。
“母后,老将军忠心为国,又与我母子有恩,岂可……岂可……”他脸色难看,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你是在指责哀家?”太后脸色苍白的半歪在床上,眼泪潸潸流出,她语带哽咽,“你以为哀家就忍心。羽林卫进来复命的时候,是哀家下令把玉儿关起来。我看着她长大,视如亲生女儿。你两人的成婚大典还在筹办……”
“昨夜你和那妖女混在一处,不愿被人打扰。侍卫便将你遇刺之事报到哀家这里。我令羽林卫彻查,才发现刺客乃振国将军培育的死士,他恨你入骨,一直在寻找机会。这番查探既已打草惊蛇,为防军队哗变,哀家不得不下令直接动手。”
“母后的手段倒不像是仓促布置的。”旭凤眼睛微眯,“老将军若要杀我,为何还会扶持我登基。天下悠悠众口,该如何议论此事!”
“证据我令人封存了起来。你且去看看。”太后扶住身边的侍女,借力坐了起来。她靠在侍女怀中,声音微冷,“我想让我儿子好好去看看。你如何为了一个女人,逼得一心为国的老将军不得不反。”
旭凤一怔。
“你今夜去见那个妖女,是不是还想废除这个婚约。你将登基前的承诺置于何地?将老将军的脸面置于何地。振国将军岂能咽下这口气。”太后声音微扬,字字如刀,“你是不是想说,一切都是你母后我安排的!别忘了,登基的是你,受惠的是你。哀家下令拘捕振国将军九族,骂名我担,受惠的还是你!你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又有何资格,跑来指责你的母后!”太后说着便咳了起来。
“太医,太医。”侍女急忙叫道。
太后挥了挥手:“让我谁会儿,你走吧。”
旭凤铁青着脸,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太后推开侍女,从床上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太后,您这番话会不会太伤陛下的心了?”侍女拿着白粉,一面为太后补妆,一面低声问询。
“我的儿子我清楚,重情重义,尤为天真。总以为这世间生死之仇,道个歉,陪一杯薄酒,便能化干戈于玉帛。”太后打量着镜中自己惨白的妆容,“哀家总要让他长点儿记性。明天你就令那帮死士装作振国将军的人,去把玉儿劫走,然后杀了那叫锦觅的妖女。”
“是。”侍女习以为常的应声,这种筹划,她做过不少。
“振国将军手握兵权,对我儿终究是威胁。哀家还怕昨夜诛杀他的借口不够。没想到冒出个刺客,倒是给了哀家更好的理由。”太后拿起桌上的凤钗,在头上比了比,叹口气放下,“那个刺客哀家到底是不放心,你令人好好查查,他是什么来头。”
“是。”侍女应声。
“振国将军的这些亲族,稍有能力的,昨夜都已经杀了。牢里那些都是些不成器的,回头让丞相暗示陛下,将这些人流放了,也算是陛下仁善,顾念旧情。”
“是。”侍女一一记下。
至此,这件记录在魏国史书上,震惊朝野、影响深远的谋逆重罪,便算是盖棺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