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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与她的一切始于2002年。 他与她的一 ...
海是不会忘记去爱你
(一)
方青和与管安虞的初次相遇是在2002年。
边海镇的末夏之夜不似渝州的凉意,咸咸的海风一阵一阵地拂来,似是波浪一卷一卷翻在人的脸上,惹的额前的碎发纷飞不停。
十五年前母亲跟随外祖父回渝祭祖,期间便认识了正值青春的父亲,二人一拍即合,母亲便留在了渝州,与父亲一起打拼。但时间长了,了解愈深,愈发后悔二人本应是绝佳好友的机缘变成了夫妻。平分了财产,离了婚,二人各自开起了小公司,方青和也就跟着母亲回到了边海镇。
刚到边海镇的第一天,青和是不愉悦的。
虽说母亲是待公司运转正常后再将她接来,看似无忧心事,但她是着实不太习惯这满是鱼腥的小镇。
族人热情异常,总是为她夹菜,可当她转头看向已用熟练的家乡话跟族人打成一片的母亲时,她感到尤为孤独。
母亲让她,回山上的宗祠看看。
她点点头。
可不一会,她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拿着用割好的竹竿做好的火把走在一行人的前面,她是十分怕的,怕黑,怕牲畜,甚至怕迷路。
但身后一群人闹闹嚷嚷,她也懒得回头问路,只一心往前走着。
山路是弯弯绕绕的,但好在前一天并未下雨,不至于泥泞。
手中的“响竿”偶尔迸射出几个火星子,还未及地便已黯淡不见。
青和看着那被海风吹得似摇摆的人儿一样的火光,像幽幽地飘在黑暗中的一抹影子,只它是金黄色,不似恐怖电影中的白色。
想到这里,青和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金黄色的希望,不由地笑了起来。
“呀——”
感受到拐弯处前方火光忽然变大却只以为是风吹的青和因为被阻而往后跌倒在地,响竿上未削好的一根竹丝插入手中,让她吃痛一叫。
同时,对面也传来摔倒的声音。
“青和,你没事吧?”母亲听见声响,赶紧追了上来,却看见在拐弯处狼狈的二人。
原来是两个火把不小心撞上了。
“对不住啊对不住,”母亲赶紧弯腰将另外一方跌坐在地的男孩扶起,道歉道,“我这孩子肯定是走路不专心撞了上来,小伙子,没事吧?”
青和揪着一张小脸,将竹丝抽出来后,满脸委屈,却也不站起来,只看着母亲的后背将小嘴嘟得老高。
“没关系的阿姨,”那孩子很懂事,不仅将自己的火把捡起来,还顺带将青和的火把也拾起欲递给她,“下次注意看路就好了。”
“哎哎,下次一定的,真是对不住了小伙子!”待看清那小伙子清俊的脸时,母亲的脸上赔笑更深了,转头看了看依旧坐在地上的青和,道,“青和啊,还不快站起来跟人家赔个不是?”
青和本就因为母亲没有第一个扶起她而生气,现在一听还要赔不是,火气蹭蹭地就上来了。
她双手撑地,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火把,也没有向他道歉,只骂了他一句便气鼓鼓地跑掉了。
“你个瓜娃儿!”
(二)
方青和没有想到,她与他是如此有缘。
“大家掌声欢迎新同学啊!”
站在讲台上,青和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他。
简简单单的寸头,脸带着一点黑,浓眉,嘴唇却很有生气,很红润,上翘着。
等等,他这是在笑?是在笑她?
“方青和同学?方青和同学?”老师轻声唤道。
“啊,嗯。”青和回过神来轻声答道。
“你先去最后一排坐下吧,”老师往离他几近是对角线的一个位置指了指,“下回考试后再换座位。”
“好的,谢谢老师。”她朝老师轻轻弯腰,便朝座位走去。
“管安虞!”老师叫起一个人,只见他站起,朝方青和这边看来。
青和有点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等着老师开口。
“青和啊,这个是班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他。”老师笑眯眯地。
“嗯!谢谢老师!”她又下意识鞠了一躬,同时朝他点了点头,咬咬牙道,“谢谢班长!”
(三)
因为转校前成绩优异,她被分进的是重点班。
但任是重点班,也总有几个人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而进来分享这里优厚的学习资源和师资条件。
说着找班长,但她与他却是从未有过交流。
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外貌,她很快成为班里女生的中心人物,很多男生也喜欢她开朗的性格,爱与她打交道。
而管安虞,则是另一个同心圆,温柔的滥好人性格也是被全班,甚至全年级包围。
而同学们也好奇,为什么一个开朗大方,一个温柔内敛,二人怎么毫无交集呢?金童不是应该配玉女吗?
但他们二人都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主动找过谁,就好像两条相距仅仅一厘米的平行线,尽管每日相见,但除了能叫出名字记住脸,也没有别的交集。
直到那天,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方青和被年级里出名的小混混找上了。
留得极长的斜刘海挡住了眼睛,右耳上的钻石耳钉也一闪一闪,手腕上戴着桃心模样的廉价手链,手臂上是不知道是画的还是纹的奇奇怪怪的图案。
他比她高一个头,双手将她禁锢在墙上,心情颇好似的问她:“我们耍朋友吧?”
“啊?”听着他脱口而出的方言,青和突然没有那么怕了。
他皱眉想了想,瘪了瘪嘴:“谈恋爱!就是让你做我女朋友!”
“啊...”虽说在被他拉过来时已然明了他的目的,但真正听他说出口来,还是有点震惊:“不好意思啊同学,高中我并不想谈恋爱。”
“我给你一分钟,你好好想想。”他扬起下巴,似想做出居高临下的样子。
初初的青和是想笑的,但直到看到路过的同学避之不及却完全没有想要帮助她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开始发慌。
她离门很近,就这短短的一分钟,她甚至尝试拉过好多同学的衣角,却只得到他们的回头一惊。
“嗯?”他不耐烦地将脸凑近,而青和不由地将脸紧贴着靠门一侧的墙壁。
是他了。
就在她以为小混混要亲下来的时候,他被别人叫来了。
“万观同学,请放开她。”依旧是温温柔柔地,但却似与平常有异。
“管安虞我告诉你,”他终于松开了青和,伸出食指一脸凶相地指着他,“老子的事情你管个卵!”
“万观同学,”他将青和拉到身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记一次大过,你可要被勒令退学了。”
“哼!你给我等着!”万观甩甩手,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便跺了几脚就走了。
看清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上竟然拿着老师让他外出购买的体艺节物品,青和轻轻地抽回手,突然好奇他是如何在一分钟之内从很远的校门跑到这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他突然回头,笑意被他看在眼里,不禁皱皱眉,刚想开始说教,却被她一句话噎住。
“谢谢班长。”
(四)
第二天的管安虞的脸肿得可以说像是一个猪头。
一群女生围着他,一边调笑,一边又心疼地拿出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在医务室跑来跑去。
与我有关吗?是被小混混打的吗?不会是被他妈妈揍了吧?
青和不想去问,也不敢去问。
捏着手里在他们看来也算是奢侈的牛奶,青和悄悄放进了他的抽屉里。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本来这牛奶算是她的早餐,但无奈又不想被母亲发现她是食量增大,只能到教室就着开水将小面包一口一口吞下。
她总是趁着课间操,给他放进去的。
早早跑回教室,放进去便去厕所闲逛一会,而后再假装刚回来,看着一脸迷惑的他被一群羡慕的女生围住,她竟觉得心情大好。
但她被捉了个现行。
刚放好准备离开,转身就看见他一脸“果然是你”的样子,斜斜地依靠在门上,不知是累了,还是看着她蹑手蹑脚看了很久。脸上的淤青渐渐消了,但本就不白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略微滑稽。
“班...班长...”
青和心虚到结巴,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管安虞轻笑一声,也不说话,静静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青和以为他不再动作时,他又转头向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道:“谢谢你,方青和同学。”
青和是才发现,他竟如此高。
(五)
想着白天的尴尬,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她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
她与他家,本就在一个方向,只是她住在更近的城区。
但之前为了避免交集,一下课她就风风火火地跑回家,而他总是要步行半小时左右才能到家的。
说些什么吗?说什么呢?
看着他的背影,一路想着这些,脚步一前一后,二人是一直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直到她家小区门口,他倒是停住了,却没有转身:“方青和同学是有什么话同我说吗?”
“我...啊...”青和小跑几步到他身边,却被他手中拿着的喝到一半的牛奶震住,怔怔地说出口,“你现在喝牛奶其实对身体不太好。”
管安虞愣了一下,脸竟然微微有点红:“嗯,知道了。”
“班...班长,”青和攥紧了衣角,轻声问,“你是被那个小混混打了吗?”
管安虞将松垮掉在肩外的书包带扯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答:“不是啊。”
之后又交代了青和几句早点回家之类的,就走掉了。
(六)
此后的方青和是习惯了看着他的背影回家的。
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他不经意回头便笑着叫一声“班长”,便又各自走各自的。
仿佛跟他一起,她才不会受伤,他也不会受伤。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月。
她渐渐能吃海鲜,他也淤青已消。
生活突然像在煲着一大罐鱼汤,小火慢慢煮着,却不知何时能吃,何时过头。
(七)
从小家境算是比较优渥的她,也算是有才艺傍身的。
体艺节上,一曲钢琴独奏让她在全校出名。
本是被音乐老师鼓励着惴惴地参加了,却不想被一大堆情书缠身。
几乎每周都有人跟她告白。
这当然也被班主任看在眼里。
似乎她也知道当初管安虞受伤的原因,自那以后对青和便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直到小少爷求着转到她的班里,是因为方青和,她才真的觉得,哦,天哪,这像狐狸精。
小少爷是校长的儿子,从小在老师堆里长大,成绩虽然不算特别优异,但体育细胞极好,人又乖巧讨人喜欢。
从此方青和多了一个小跟班,多了一个看不顺眼她的班主任,多了一群嫉妒她的女生。
常涣是同管安虞差不多高的,不,应该是比管安虞还有高一点。
因为常年的训练,比管安虞要黑;生性好动,成绩比管安虞差一点;眉目清秀,但没有管安虞好看;经常打篮球,手也没有管安虞的好看;同样是寸头,却显得头大;普通话也没有管安虞标准...
啊!
我在想些什么。
(八)
难得有一天,常涣因为训练而不能送她回家。
难得有一天,青和又能这样看着管安虞的背影。
他...?
他是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
他....
“方青和同学。”他回头叫了她一声,她竟然下意识地狗腿般地跑到他面前。
“班...班长?”
“叫我管安虞吧。”
“嗯?班...管安虞班长。”青和此时恨不得找个洞把头钻进去,像鸵鸟一般,或许就尴尬的不是自己。
“你和常涣同学在交往吗?”管安虞轻笑,慢慢往前走。
“没...没有。”青和跟了上去,竟然跟他并肩走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
管安虞话还没有问完,突然一个女人大叫着:
“安虞!快!回家!你妈今天出海出事了!”
管安虞一怔,向她道个别便跟那个女人跑了。
远远地还听见那女人问:“那个女娃儿是谁啊?”
不过管安虞说的什么,她却没听清。
(九)
她是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的。
就算她没有刻意了解,也总有好多女生在她面前提过。
管安虞虽然成绩好,但是家里却不甚富裕。
母亲年轻时被一个有钱男人骗了,直到给他生了娃才知道自己做了两年的小三。
娘家人一气之下将她赶了出去,偏偏男人家答应养孩子,只是要孩子跟着男人家。
虽然原配表现得极其大度,她也不愿自己拼死拼活生下的娃让别人当私生子养去。
就这样自己养着,终于娘家原谅了自己,也就出了点钱买了艘小船,每日靠着出海维持生活。
这次的出事,显然也是大事。
说是晚上出海风浪太大,船翻了,人也就磕到了头,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还没醒来。
预报也说,最近有台风。
想着没有见识过,一开始是惊奇,后来便也忘记。
只这是她方青和真真要后悔的。
(十)
台风来得突然。
晚自习的夜里,突然电灯全灭。
“啊!”
全校都在尖叫着,有恐惧有害怕。
这里面也有方青和的,但她是生气。
因为她感觉到,有人趁她不备,亲了她一下。
下意识一推,却没想到另外一侧伸出一只手将她推倒。
毫无防备便摔了个严实,后脑勺一着地,沉沉地晕了过去。
(十一)
她是被水呛醒的。
感受到鼻腔里的水,生生将她咳醒。
但她没想到,整个教室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一楼的教室,正不断从未关紧的窗户流进水来,渐渐地已经半人高。
而可以逃生的门窗已经被水压得严严实实。
“救命!”
“救命啊!”
“啊!”
方青和赶紧跑到门口,试图将门打开,但内部的水压让瘦弱的她无可奈何,窗户也是。
忽然一瞬间,她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是不是要被淹死了?
不行!
我不想死!
她走到窗户旁,伸手在靠窗的抽屉里面翻着。
书!
书!
书!
除了书还是书!
为什么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让她砸开窗户!
哭声与焦急混做一起,方青和是真的感到无奈了。
忽地,她摸到一个玻璃杯。
下意识地向窗户砸去,飞起的玻璃碎屑扎进了她的手臂,手指也生生地痛,但她顾不得这些,因为她看见了窗户起了一丝裂痕。
就这样,她将已被完全浸湿的书裹成一团,一下又一下地向那裂痕砸去。
一会有力,一会无力,因为这水,已经淹没了她整个人。
(十二)
按照以前的演习,学生是聚集在体育馆的二楼的。
按照班级站好,老师在不断地清点人数,不断地有人跑上二楼后,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
怕漏电,电源是早已关了。
只剩老师们人手一只手电筒,不时地照一照二楼的入口,大声吼着“安静安静”。
“我不管,我要去找方青和!”常涣被班主任拉住,动弹不得。
“你别急啊小涣,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校长交代啊!”
“老师,方青和好像真的还没有出来...”一个学生弱弱地说了句。
“要你插嘴了吗?她是没长腿吗?怎么会出不来?”她瞪了那学生一眼,仍是紧紧地拉住常涣。
“当时那么黑!”常涣猛推了她一把,挣脱开来,“我不管!我就要去找她!”
“你!”
“冷静点,常涣,方青和同学她应该只是迷路了,你看现在还有人在进来....”管安虞拉住了他,向他示意又有一队人进来的门口。
“哼,”常涣冷笑一声,将手抽掉,道“你也配当班长?”
管安虞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听见一女生尖叫:
“啊!”
“天哪!好可怕!”
“看着都痛!”
长发湿哒哒地贴着,竟是将脸也几近挡完;自腰部起,校服被血染红;右手还紧紧地攥着一本书,鲜红顺着那发抖的手臂一滴一滴滑落;双脚是软的,整个人几近昏厥地趴在扶着她的人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啊!搭把手啊!”扶着她的人是门卫大爷。
那夜的方青和成了全校人心中的记忆。
(十三)
方青和转学了。
在班级乃至校方探望前,转学了。
手续办得很快。
没有去要求赔偿的黑历史,当然得越快送走越好。
母亲答应了父亲回渝读完高中的建议,一个人守着自己的小公司。
偶尔夜深难眠时,拿着那日青和拿着的书,想到那夜她在医院守着她时,她惊醒,将右手的书紧紧地护在胸前。
母亲赶紧站起,关切地看着一身被玻璃扎伤的她。
苍白的小脸反倒笑了,好像再次见到母亲是何其幸运的事。
好像却是如此。
被泡得发白的嘴唇颤抖着,扁了又扁,终是没有哭出来。
没有怪任何人,只是说了句,“妈妈,对不起”。
想着青和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用那本子将窗户锤出一个洞来,再忍住剧痛钻出去,仿佛是有一万条食人鱼在啃食着她的心,边咬还边说,“都怪你都怪你”。
只是他们都忘了,或许他们记得。
那本书翻开,第一页写着,管安虞。
(十四)
方青和又回到边海镇了。
是带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回来的。
本来优异的成绩在回渝后一落千丈,高考也没有发挥好。
母亲是怪她回来的,但是说不得。
因着当初活泼的妙人如今变得毫无生气,说得好听点是文静,说得难听点是孤僻。
但也咨询过心理医生,说是可以回到这个地方,才同意她回来。
她既想时时关注着青和,又怕拘着她,只每天派个司机接她上学放学。
后来也是被她拒绝,住进了宿舍,才有了正常的大学生活。
但边海大学每学期都有游泳测试,且难度极大,因着水性极佳才能自救,以及救人。
青和的舍友,两个本地人,一个帝都的,但三人水性都很好。
一个叫盛媛媛的本地人,热情地说教她游泳。
但青和是怕水的。
即便是一米二的泳池,她一米六的也怕。
感受到自己的无力,盛媛媛说起自己的故事:“当初啊,我也是像你这样是个旱鸭子哈,因为我以前也是在内地上学,直到高二转学到边海高中,遇到个好兄弟,教了好久才教会,所以青和啊,你别急啊。”
“你...高中是在边海高中?”青和将自己浸在水里,只留下一个头,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还好我那兄弟帮我搞学习,要不我的高中生活可是黯淡无光了。”盛媛媛也学青和,只露出一个头。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事情?”问完青和索性闭上嘴将半张脸都浸在水里。
“事情啊...”盛媛媛站起来好生想了想,“啧,我还真想不起来,或许也就校长儿子闹着跟校长断绝父子关系吧?当初闹得可凶了,不知道为了什么,后来校长把他送到国外去了,唉可惜了,本来听说他还是个帅哥呢,好像叫...常涣?咦,青和?你在发呆吗?”
“啊...没有没有。”青和站了起来。
“瞧你心不在焉的样子,”盛媛媛出了水,“怕是冷着了吧,我去买两杯热牛奶吧。”
“谢谢。”
但盛媛媛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远远地,她看见那人和她在打闹着。
脑袋一阵懵,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青和一闭气,整个人潜进水里。
可岸上的人影等了等,还是叫她:“青和?青和快起来啦,我遇到我兄弟啦,他教你游泳你一定能学会,当初我就是他教的呢!”
从水底,也能感受到那人灼热的眼光,亦将他听见她名字时身体的一震看得分明。
青和憋不住了,起水了。
突然一瞬,她希望自己呛水。
但是她没有。
他蹲在岸上,看着水里的她,一言不发。
“安虞?青和?”盛媛媛将热牛奶放在旁边的小凳上,对二人的反应诧异不已,不由猜测,“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异口同声。
“啊?安虞你认识青和?”盛媛媛缓缓下水。
管安虞看了一眼别过脸去的方青和,苦笑一声,道:“是我认错人了,我认识的那个朋友,没有这位同学内敛沉静。”
“嘁。”盛媛媛刚准备把热牛奶递给青和,突然又起水了,“哎呀刚跟你说话都忘了上厕所了,我先去上个厕所哈,青和你可以先跟安虞学学。”
说完,人就没影了。
身边,多了个人。
下意识的,青和想走。
水中一道气流起,一只大手抓住了她,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依旧别着脸,没有任何反应。
“青和,当初...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你,那天晚上我们都以为你也跟着出来了,没想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和依旧没有反应。
“算了,不提了,我教你游泳吧。”管安虞努力做出一个微笑,却不见那人回头看。
青和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道:“我认识的那个朋友,也没有这位同学开朗大方。”
管安虞渐渐地松了手,青和慢慢地,出了水,离去。
等盛媛媛回来,只剩管安虞一人在水里发呆。
“安虞?青和呢?”
管安虞猛地回头,抓住她的手,喃喃道:“是她啊,是她啊...”
(十五)
一周后的管安虞惊醒在医院。
手上的包扎,和过道都堆满的病床提醒着他这并不是梦。
他靠在窗户旁,双目无神地看着身侧病床上的老人正在看的报纸。
忽地他瞳孔放大,将报纸夺了过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对老人道歉并将报纸还回去后,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准备站起,最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报纸上写着:“昨日台风来...边海大学一名大学新生方某丧生,这....”
(十六)
他与她一生的交集,仿佛都在那2002年。
那天,母亲发烧,他拿着响竿急急忙忙拿着药回家。二人相撞,先是微怒,后见她骂人,觉得甚是可爱。
那天,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她很好看,皮肤很白,小虎牙也很可爱。
那天,听说有人在欺负她,他飞奔着,东西撒了一路。那小混混离她好近,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她拉到身后,当他转头想安慰她几句时,看见她的笑脸,他忘了他要说什么。
那天,他看到抽屉多出来的牛奶,又看到她偷看他的样子,他就知道了。推算一下时间,他抓住了她,她窘迫的样子也很可爱。虽然他撒了谎,他确实是被小混混打的。他没有还手,小混混便也没了脾气,只索然无味地说“再也不去找她”就走了。
那天,他能感受到她跟在他后面,但她家很近,于是他慢慢地走着,半小时的路程被他走出了近一个小时。
那天,钢琴前面的她,像一个小仙女,多了好多追求者。
那天,他鼓起勇气想告白,但是母亲出事了,连带着精神恍惚,让他后悔一辈子。
那天,他恍恍惚惚地被人推着出门,因为他离门口很近。老师推着他到了体育馆,他想回去找她,但老师先是安慰,后来直接甩了一句,“你想想你妈妈”。后来看到她,他后悔了。可是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任何人。
那天,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再次见到她。皮肤依旧白,长发变成短发,却不爱说话。他想道歉,开不了口。
那天,广播起,他在宿舍,第一反应打电话给盛媛媛,却得知她在112自习。
他穿着睡衣,赶了过去。
不顾别人的眼光,在临时疏散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甚至拿着大喇叭在喊,也没有找到。
直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告诉他,“我不认识你在找的同学,但是112好像有个同学当时被桌子压住了没起来,不知道出来了没有,你赶紧去看看吧。”
他去了。
门窗堵死。
水性极好的他冒着风险从进水一侧的没有关窗的地方进去了。
水已经到他的肩膀。
教室很大。
他喊着她的名字,终于,看到了她,趴在靠窗的一角,仿佛在睡觉。
管安虞笑了,几近癫狂地笑了。
她怎么会醒呢?
水早就已经漫过她了。
黑色的短发随着水波漾着,苍白的脸不时露出,明明是如此诡异的画面,他却觉得温暖。
“青和啊....”
他朝她走了过去,将她抱起,轻轻拍打着她已无生气的脸:“青和啊,我来救你了,青和啊...”
他将她背在背上,进来的地方已经无法再出去,可是大学的教室是如此的空,空到没有东西可以用来打碎玻璃。
就在他四处寻找别的有用之物时,他看见黑板上醒目的几个字,那字用粉笔写得很高,还没有被水淹着。
管安虞,再见。
她是以这样的方式跟他道别的。
他一拳一拳,竟然打碎了玻璃。
他从那个洞钻出,腰背被玻璃碎渣划得生疼。
但是他救出她了。
但是他来晚了。
他与她的一切,都停在了2005年的那个夜晚。
看了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忽然来的灵感,我要去哭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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