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制造商》阿毒本毒

2、第 2 章 这个灵堂不

　　2、这个灵堂不太平（1）

　　苏勤来得有些迟，罗晓天所说的媲美医闹的场景没看到，就听护士们说了一耳朵。有个姓姚的农村人跑医院来找王涛，追问他一个叫姚芳芳的女人的下落。王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言他和姚芳芳好几年都没见过，自然不清楚她去了哪儿。

　　还说肯定会留意，要是真在临庆市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姚春来，让人先回桃溪村等待消息。

　　但姚春来本来就当这里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听王涛说不知道，哪里肯轻易就范，就这么在走廊喊了开来。围观的医生护士还有病患都知道了，王涛和他女儿姚芳芳在交往，现在人不见了，当然要找王涛要人。

　　当着女朋友的面，王涛矢口否认和姚芳芳有男女关系，大多数人都信了，医科大的高材生料想也不会和个高中毕业的农村女孩儿扯上感情纠葛。有个叫刘红的护士看了姚春来拿的照片，撇嘴说那女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土里土气的，怎么可能配得上王涛医生，肯定是老家那些穷亲戚见王涛出息了，一个个的来碰瓷。

　　这说法得到了多数王涛拥戴者的认同。

　　姚春来扯着王涛的白大褂不放，非要找个说法，王涛劝说无用，最后还是姜兰叫的保安让把人架走。只不过姚春来没有离开，而是徘徊在五院大门口，估计是想等王涛下班。

　　苏勤见他蹲坐在台阶上，也不知道找个遮阴的地方，就这么被大太阳烤着，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苏勤转身到小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塞在姚春来手里。

　　“这、这怎么好？”其实姚春来对于医生这职业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要不是急着得到女儿下落。也不会在医院里闹腾，怕是对着医生话都说不清楚。现在看苏勤给他送水，茫然后又有些无措。

　　“同志，你也是医生？”姚春来没动矿泉水，抿抿干燥的唇舌问道，“我看你挺像的。”那感觉就和之前那些医生很像。

　　苏勤点点头，姚春来激动得握紧塑料瓶，追问他是不是认识王涛，得到肯定答案后，姚春来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纪不超过二十的长发女孩儿，长得挺秀气，衣着有些土气但整体很干净，看起来就特别单纯。

　　姚春来犹豫半天，还是把照片塞进苏勤手里：“医生，您能帮帮忙吗？您帮忙留意一下，医院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哪天就碰见了？我已经没别的办法可使了。派出所一直没消息，孩子她娘成天躺在床上想女儿。你说芳芳能去哪儿？她走的时候身上没带几个钱，要是碰上坏人可咋办？”

　　这照片姚春来印了不少，似乎想见人就发。

　　苏勤自小双亲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后分居外地，一年难得见上一回，所以他对于父母这种无私的爱总是不忍拒绝的。

　　把照片放在皮夹里，苏勤劝道：“放心，我会留意。”又细问了一些姚春来和姚芳芳的信息，苏勤打算回头在寻亲网上登个寻人启事。

　　姚春来眼眶红红的不停朝苏勤道谢，却还是没有放弃缠着王涛。

　　***

　　晚上等魏晓天下班，两个人一起去了夜市的烧烤店撸串，说到这件事，魏晓天一边啃肉串，一边啧啧声不断。

　　“王涛从地下车库走的，开的还是姜兰的宝马。”他把肉串往辣椒面里裹了裹，又说，“那个姚春来可怜啊，等到天黑了都没见着人，还是我把人给领去附近的旅馆，看样子他还得在五院待几天。”

　　魏晓天从王涛一系列举动中判定他肯定心里有鬼，不然躲什么躲。那些说碰瓷的小护士一个个就看脸了，当他胖虎不存在？他好歹也是优秀男纸一枚。

　　苏勤表示体会不到魏晓天的优秀，对方立刻向他投掷一坨用过的餐巾纸。

　　不过姚芳芳的下落确实是一个问题，华国这么大，每年失踪人口成千上万，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宿主可通过完成新手任务，获得额外奖励“姚芳芳的线索”】

　　苏勤眉头一挑，这系统还挺人性化，这是非逼着他做任务是吧？于是……他接着撸串。

　　【……】宿主不接茬，好烦躁想打人。

　　***

　　姚春来一直待在临庆市，除了上五院找王涛，就是满大街贴寻人启事，忙活好几天一点效果没有，还不小心被一辆电瓶车擦挂到，左腿上划拉出道口子。

　　坐在急诊科的病房里，姚春来忍着疼痛，任由苏勤帮他处理腿上伤口。

　　“苏医生，其实就是小伤，我买点止血贴随便弄弄就行。”

　　苏勤不理会，一番处理后才说：“隔天来换一次药，伤口结疤前不能碰水。”

　　又告诉姚春来，他把寻人启事放到了寻亲网上，说不定不久就能有消息，让姚春来别成天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晃悠，这次运气好只是擦伤，万一被车撞到可怎么办？

　　姚春来年过半百的人了，听到这个年轻医生的指责还是不敢回嘴，只能颓废地垂着头，紧抓住裤脚的双手厚茧遍布。

　　苏勤叹口气，在洗手槽清洗双手时，在脑子里唤了声：“系统？”

　　【随时为宿主服务】终于被搭理的系统口吻中带着吃了炫迈般的兴奋。

　　苏勤：“……”

　　苏勤突然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不会被这货带进坑里吧。

　　***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每周三晚上的《午夜鬼话》，我是你们的好朋友阿锋。”临庆市都市广播频道《午夜鬼话》栏目主播蒋少锋坐在播音间里开启节目，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明明很好听，可语调却故意拖长压低，营造出一种阴森的氛围。

　　听得一边的工作人员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难怪锋哥节目受欢迎呢，就这自带恐怖因子的嗓子就得竖大拇指。

　　“上期我们说了一个关于荒村旅店有凶灵肆虐的故事，而今晚我们来谈谈灵堂遇鬼，对，就是龙凤大道那边的祥平安乐堂里的灵堂。就在五天前，都市频道接到一个听众电话，据听众所说午夜时分，他在安乐堂15号灵堂见到了鬼魂……”

　　正好在收听节目的出租车司机嗤笑一声：“说笑呢吧，我跑出租跑了十几年，就没见过什么鬼魂，现在这些节目啊，为了吸引眼球什么话都敢说，连节操都不要了。”

　　苏勤就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听到司机师傅的话就问：“师傅，你相信有鬼吗？”

　　司机师傅笑得握方向盘的手都抖了抖：“小伙子，听我一句话，别的我不敢说，我跑夜路这么多年，遇上过抢劫偷盗，有一次还协助警方追捕逃犯，就是没遇上过一次鬼，都是假的，幻觉，现在只有你们这群小年轻才相信这个。”

　　兴致使然，司机师傅开始吹起那次他怎么英勇追击逃犯的事情，到了目的地还有些意犹未尽，留了张名片给苏勤，说是以后需要车可以提前打电话，现在那什么滴滴打车危险得很，哪里有他们正规。

　　苏勤收好名片下了车，回到宿舍，魏晓天正背着身打游戏，一听到开门声就立马像幽怨的老婆一样质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宿舍是两人间，只放了两张单人床、书桌还有衣柜，倒也不显窄小。

　　不理这个戏精，苏勤把买的夜宵放到桌上：“去了趟明珠湖公园。”

　　临庆市明珠湖公园，是以明珠湖为中心的环湖公园，政府在前几年为了应付全国最美家园示范城市评比专门修建，光占地就有三四百亩。里面环境优美，绿树成荫，还有专门的健身和自行车步道，哪怕不是周末，来这里健身，游玩的人也不少，被年轻人称作是小树林多多的约会圣地。

　　魏晓天的单身狗雷达立刻滴滴作响。

　　“苏勤，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瞒着我这个革/命战友交到女票了？不然你去什么明珠湖，还搞得这么晚才回来？都十二点多了。说好的单身狗一辈子一起走呢？”

　　啃着凤爪的魏晓天一副我不依我不依的模样。

　　谁和你说好了？

　　苏勤冷漠脸进到卫生间洗漱，和还在叫嚣着一定要查到苏勤女朋友身份的魏晓天分食完宵夜后，径直熄灯睡觉。

　　苏勤一时半会睡不着，脑海里只有波光粼粼的明珠湖，还有湖面上优哉游哉划水的鸳鸯。

　　明珠湖一片宁静祥和，让他不禁对系统产生了怀疑，又问了一次。

　　“你说姚芳芳在明珠湖？明珠湖哪儿？”

　　【明珠湖底】

　　苏勤脸色一黯，这个答案系统已经说过一次，只是乍一听到心头还是很不是滋味。

　　***

　　数天前，苏勤刚搞明白系统如何操作，还不等寻找目标完成新手任务，就被人当头揍了一拳，一时被揍得眼冒金星。

　　那天下午有个突发脑梗的急症病人，急救车送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当时主治医师罗光明让苏勤去告知家属病人已无力回天，建议家属放弃治疗。动刀子的机会轮不到他，得罪人的活计倒是全砸过来了。

　　医生最不喜欢面对的就是对着家属说“谁谁已经不治身亡”，遇上不讲道理或者情绪激动的，骂人都是轻的，还有的一言不合就揍人。苏勤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想不到自己就遇上了。

　　刚说完病人情况，苏勤就被病人儿子，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的汉子揍了，护士们都没反应过来，看见苏勤倒地才连忙跑过去拉人，还叫来保安护持。闹了大半天，病人还是去了，被直接拉去龙凤大道那边的祥平安乐堂，家属跟在后头哭嚎声震天，那揍人的汉子当时就哭得差点儿厥过去，还不知道在哪儿找来黄纸到处撒，说是要给父亲招魂。

　　后来听护士说，那汉子叫史东，是单亲家庭，和父亲自小关系特别好，史东一心赚大钱让父亲过上好日子，谁曾想刚买了房就闹出这种事情。

　　苏勤没让史东赔偿，只敷了伤药回宿舍休息。魏晓天急惊风地跑回来，指着他就一顿说：“你脑子被丧尸啃了吧？那明明就是他罗光明的病人，凭什么让你去和病人沟通？就凭你是实习生，他是主治？苏勤，咱做事要懂得拒绝，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的，这次就揍你一拳，下次要是掏刀子，我看你就不止是青一块脸了！”

　　青着一块脸的苏勤严肃点头，只差赌咒发誓下次再也不硬头皮上了，魏晓天这才歇了歇火气，让苏勤先休息，他出门买点营养粥回来，活像苏勤是要补身子的孕妇一样。

　　苏勤仰躺在单人床上，在脑海里轻声说道：“打开灵异设计面板”。

　　【面板打开】

　　苏勤开始根据想法设计完成新手任务所需要的灵异事件。

　　【主要目标人物：史东】

　　【事件发生地点：龙凤大道祥平安乐堂15号灵堂】

　　【事件发生时间：2015年6月12号午夜零点】

　　【使用技能：“活见鬼”（高级技能，可设定鬼怪形象及其行为模式，鬼怪形象分本地上传和系统自带形象），请宿主确认】

　　【使用道具：“阴风阵阵”（低级技能：哪怕关闭门窗，也逃不脱阴风袭扰）】

　　【使用道具：“球型隐藏式无人监控器”（中级道具，不间断监控设定目标，可通过系统光屏查看）】

　　苏勤之前在病房就偷偷让系统帮忙扫描史东父亲史金泉成照片并存入系统，他说了句上传史金泉照片，须臾系统显示本地上传成功。又用语音输入了对于事件的一系列设计方案，还拿出20恐惧值在系统商城买了个监控道具，这才又闭眼开始休息。

　　事情成不成，就看明天晚上了。

　　想到那叫史东的汉子哭得崩溃的样子，苏勤想做点儿什么，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恐惧制造系统，并不一定都得用来制造恐惧，还可以有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