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无翼传说》三千羽毛

3、第二章 天使牢狱 束缚着他的

　　浑身上下无一不酸痛难受，我横躺在最后一个擦完的十字架前大口喘着粗气，宁愿当人也不要当天使了，什么神的宠儿？简直就是奴隶！身旁那桶水早已映照出新身体的容貌，纯黑色的头发外加墨黑色的双眼在视黑色为圬物的天界显然是个异类，还有那副容貌，五官平淡无奇，在拥有完美面容的众天使中可以称得上是丑陋了。我并不觉得容貌有多么重要，但机缘巧合下做了天使，内心不免有些期待，哪怕有塞莫尔一半就满足了。算了，不是有句从遥远东方古国传来的谚语么，叫做知足常乐。
　　塞莫尔张开一对羽翼轻轻巧巧就飞了上来，像他这样位于神子阶级的都有四翼，但平时用于飞行只需要一对就够了，只有在战斗状态下才会羽翼全开。
　　“今天比平常多用了两个时刻，你非常不幸地错过了吃圣餐的时间，可怜的迦夜你又要饿肚子了。”
　　他要不提醒还好，这下我感到全身肌饿的细胞都充满了活力，脑子也嗡嗡乱叫。“塞莫尔，你有吃的吗？我好饿。”
　　“圣餐是不允许外带的，还有就是接下来你的工作是给犯罪的天使送餐。”塞莫尔毫无意外地看见眼前人立刻垮下来的表情。
　　没有翅膀的迦夜曾也是他嘲笑讽刺的对象，黑发少年总是默默承受着所有的一切，极少说话，似个木偶般顽强在荒凉的北部生活，就连领养他的斯达佛恩大人也从不照顾他，相反总是让迦夜去做最低下最粗陋的活。塞莫尔想自己原先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看迦夜的，如果有一天这个愚笨的木偶突然不干了岂不很是好看？可不知何时，对黑色不再厌恶，对他的语调不再尖锐，那个坚韧的身影什么时候成为心底的一小根刺，想起来就微痛。
　　今天当迦夜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猛然发觉黑色的木偶有了灵魂。
　　酸痛不已的手臂还要捧着沉甸甸的餐盘，饥肠辘辘的肚子要接受阵阵香气的考验，跟着塞莫尔穿过黑暗的石廊与排排昏暗的火把，转进左面空荡的房间，中间的大理石柱上束缚着一个天使。
　　静默里有水滴的声音，借助昏暗的火光，我看到了他所经受的刑罚。束缚着他的不是绳子，而是柔韧尖利的荆棘，每根刺都深深刺入他的身体，血沿着荆棘流下，一滴滴都滴在下面放置的石板上。记忆告诉我它叫做“血滴石穿”，什么时候石板被滴穿，什么时候刑罚结束。
　　天使拥有非常强大的法力，所以一般不轻易受伤，一旦有伤口，天生敏感的神经就会把痛觉加大几百倍，受伤的天使总会在最短时间用法术将伤口愈合，而接受这种刑罚的天使往往会生不如死。
　　“雷米尔大人，您的晚餐来了。”塞莫尔礼节性地弯弯身，抬手画了个复杂的符号，我听见尖刺从血肉里拔出的声音和闷哼。
　　伤口没有了荆棘的刺入，血流更加凶猛。雷米尔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急促喘息着。塞莫尔拿过我手中餐盘放置在他面前，“雷米尔大人，请用餐。”
　　同情心开始泛滥的我实在忍不住蹲下身，如此近的距离才清楚看到他的容貌。天青色的长发烟雾般朦胧，发丝上沾染的血污是烟雾里盛放的暗夜玫瑰，额发下那对圆润的翠色双眸是世间最完美的翡翠雕凿而成，在经历折磨后看不到仇恨的影子，眸里居然蕴涵了无尽的悲悯与怜惜，仿佛此刻受苦的不是他，而是芸芸众生。
　　我的心随着他的眼神痛起来。
　　一双手遮住我看向他的目光，“迦夜，不要看！你的心不要被他迷惑了！”
　　天界的晚上是没有黑暗的，只是光线比白日要柔和许多，就像人间的黎明。我躺在柔和的床铺间翻来覆去，腹中肌饿的火焰越烧越旺，脑子不受控制地怀念起邻居罗丝大婶抹了蜂蜜的小甜圈，捣蛋小鬼约翰手里经常拿的巧克力棒。
　　我双手合十地向神祷告：“无所不能的主啊，你的信徒正在被肌饿折磨，求你赐予食物。如果谁给我送来福音，我就亲吻那人祝他好运！”
　　按照以往祷告的经验来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实现，没想到剩下零点一的奇迹会在我声音结束后发生。
　　卧室的门被谁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