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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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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荔晚上玩得开心,第二天起来可受苦了。
正是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后孟朝把自家儿子从被窝里挖出来。
小崽仰着头,脚丫子放肆地翘着,眼睛闭得紧紧的,丝毫没有醒来的痕迹。
“没道理啊。”后孟朝心想,觉得有点奇怪,“枝枝明明不是这么嗜睡的小孩,睡太多了也不好。”
大手掌轻轻地拍着枝枝的后背,后爸爸把他抱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就从小崽的被窝里摸出了三五片树叶,连拍着的鲨鱼套装睡衣上都带着灰尘。
后孟朝:这???
明明昨天把枝枝抱进被窝的时候,他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孩。难不成大半夜的,枝枝滚下床上演衣服擦地板的好戏了吗?
也许小孩就是有这种可以无缘无故就变脏的超能力吧。
“枝枝起床了,妈妈已经做好早餐了哟。”后孟朝摇了摇还在熟睡的宝宝,企图把他从睡眠中摇醒。
小崽嗷呜了一声,习惯地伸出了手把爸爸的脖子围住,团在爸爸的怀抱里继续熟睡着。
后孟朝贼心不死,依旧实施着他的喊起床计划。
他推着小崽,把脏兮兮的小鲨鱼套装从他身上脱了下来。小崽迷迷糊糊地坐在被窝中央,大声地打了一个喷嚏。
“哎呀呀?是谁在打喷嚏?”
后孟朝给枝枝套上裤子,然后又套上衣服,“是枝枝,枝枝在打喷嚏。”
“把猪脚伸出来。”后孟朝抓住枝枝的小脚丫,嫩嫩的小脚丫还不够他半个手掌大。
身为父亲,在枝枝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后孟朝早就学会自言自语的各种技巧,宽大的手掌给枝枝穿着小袜子和小鞋子,“伸出左猪脚,这是枝枝的左猪脚。”
“这个呢?这个叫什么?”
说着他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枝枝的右猪脚。”
“好了,穿好鞋子了!”
后孟朝把小崽往肩上一扛,“去刷牙吃早餐咯。”
小崽站在洗漱台前,噗嗤地又打了一个喷嚏,水润润的小嘴唇上下张合,眼睛里都是茫然。
后荔这时晕乎乎的,脑袋里都是跳圆圈舞的小蜜蜂。
他拿着儿童牙刷,靠着意志力把牙齿刷得干干净净,咣当地就把牙刷放回漱口杯里,软软地瘫在爸爸怀里,“PaPa……”
后孟朝是知道自己小孩的性子的,他平时不怎么愿意让爸爸妈妈抱着走路,一生病就哼哼卿卿地讨要着抱抱,怎么也不愿意自己走路。
所以,这是感冒了吗?
后孟朝想着,赶紧用手试探了下小崽的额头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算烫,应该没有发烧。”后孟朝心想,“待会得给他测测体温才行。”
想起刚刚枝枝那件又脏又多尘的鲨鱼套装,以及被他祸害的被单。
这臭小子肯定半夜起来玩了!
后孟朝心想,一晚上不看着枝枝他就上房揭瓦了,这几天必须乖乖地跟爱他关心他的爸爸睡觉!
后荔鼻子痒痒的,嗤地一声又打了喷嚏,他手里拽着擦脸的小毛巾,整个小崽就像是大雨淋过般恹恹地打不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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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邧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着。
男孩躺在床上,窗外的天空由深墨色慢慢地变得灰蒙蒙,直至太阳攀上了巨树顶端,初阳的光芒柔柔地撒进房间,带着些温暖。
他没有翻身再睡回笼觉,起身坐在了床上。
秦邧翻开背包,拿出日记本,翻开昨晚画的那一页。
在深夜光线不足的小条件下描绘出的小人歪歪扭扭,线条不自然地弯曲着,简陋得像是草率画出来的,小人旁还小小地写着三个字——小怪物。
房间里没有书桌,他只好整个人趴在地上,翻开新的一页,把昨晚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的小人重新细细勾勒,黑笔在纸上轻轻描绘着,男孩脸上露出微笑。
带着一丝少有的温和。
很快,纸上的小人就已经完成了。
他身穿鲨鱼战袍,小球鞋点在湖泊上,鞋带还被沾湿了。湖水倒映出他的影子。在他的身后,皎洁的圆月挂在天空上,他的脸上带着稚气的笑容,似乎拥有了月光万年不变的朦胧。
周围的树林是他的守护者,最富有生命力的那棵参天大树就耸立在离他不远处,守卫着它的宝藏。
“秦邧!起床了!”
楼下传来父亲秦东涛嘹亮的嗓门声。
秦邧把日记本一收,塞进了背包的内层,他快速收拾好着装,起身就下了楼。
男孩摸了摸大理石雕成的阶梯扶手,质感冰冷厚实。他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走,这座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带着设计师的巧思,低调奢华。
典雅的吊灯垂挂下来,带着暖黄色的灯光,十分赏心悦目。
在饭厅,所有人都到齐了。
保姆今天也已经到了,她做好早餐,一碟一碟地呈上餐桌。
餐坐上有四人,父亲母亲,大伯和大伯母。
母亲徐念薇一如既往地冷淡,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丁点目光也没分给对面坐的大伯和大伯母。
父亲倒是大伯夫妻聊得投入,不时还哈哈地笑了几声——显然搬入这栋别墅给他带来极大的成就感,他春风得意神采飞扬得很。
连带着看糟心儿子都顺眼了不少,秦东涛说道,“秦邧,你可下来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搬进新家的感觉不错吧!”
秦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伯抢去的话头。
大伯哈哈地笑了一声,立马就接了一句,“那可不是,这可是全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了,环境又好空气也新鲜,当然睡得好啊!看这屋子的装饰就觉得不一般,多大气!看着就舒服!”
“东涛你也真是可以,竟然能在这个地段买别墅!”
秦东涛被他夸得飘飘然,却还是摆着低调的谱子,“运气而已,运气而已!”
“你可要好好关照关照你大哥我啊!”大伯说着,“到了我们这些年龄,不求别的,就只希望孩子老婆好好的,有个好地方住,你说是不是?”
说着话题就扯远了,秦东涛光顾着和大伯说话,也顾不上才搭过一句话的秦邧了。
秦邧站在原地,觉得莫名的讽刺。
母亲徐念薇轻瞥了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坐下?”
母亲徐念薇是个极具风格的美人。
她的眉眼有着女性少有的英气,优雅知性,气质沉淀在她的骨子里。她不太爱笑,却也不会显得过于冷漠,带着处事不惊的大气。
徐念薇瞧见了她儿子眼底带着乌青,像是昨晚没有睡好的样子。但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过多问候,继续享用着她的早餐。
秦邧的状态确实看起来很差,他眼底的乌青掩都掩盖不住,平时的刺头劲也少了不少。
照常理来说,如果大伯打断他要说的话,秦邧当场就会讽刺回去,徐念薇早知道大伯一家的龌龊事,也知道儿子跟他们的关系水火不容,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今天,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忍了。
古怪。
不过徐念薇却丝毫没有想要和儿子交流的想法。
吃完早餐后,她轻轻擦了擦唇,说道,“我用完早餐了,你们慢慢吃。”
“要去上班了吗?”秦东涛今天心情特别好,便多问了一句,“要我送你吗?”
“不必。”
徐念薇说道,几分钟后她就拿着车钥匙,开着自己的车驶出了别墅区。
她不关心自己的丈夫,也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她有自己的一份高薪工作。家里大伯对儿子所做的她熟视无睹,礼貌应付着这个暗潮汹涌的家。
秦邧早就知道妈妈是个什么性格。
他依旧是一副老子很不高兴的表情,找了个离父亲和大伯隔得最远的位置坐着,低头就埋头苦吃起来。
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包子,他三两口就解决了,伸手就去拿下一个。他站起来又重新拿了一个包子,勺了一碗粥继续享用着他的早餐。
他吃得又快又干净,餐点都被他扫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剩余。
他用完餐后,瞧见他的父亲还在和大伯高谈阔论讲述他的成功之道,伯母就坐在大伯身边微笑着倾听着,好一个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景象。
秦邧冷哼,也不打搅他们的好兴致,直接上了楼。
早就习惯受到忽视的秦邧回到房间翻了翻自己的背包。
他翻出了最经常玩的魔方,魔方有好几个,三阶四阶五阶还有好几个别的样式的。
他的淤青在衣袖还依稀能看见,秦邧也不在乎,他转着他的魔方,窗外的风呼啸而过,白云自由变换着形状,连树叶都在沙沙作响。
秦邧忽地觉得没意思,他把魔方往床上一扔,看着窗外的树林。
决定去看看早上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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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荔这时还只是感冒早期,他嗤嗤地又打了一个喷嚏,引来妈妈的关注。
“这可不行啊。”余思盼说道,“我得煲点中药。”
一小时之后,枝枝手里被塞了一个奶瓶,里面装着黑乎乎还带着奇特气味的中药,一看就居心不良。他撇着脸,把奶瓶塞回妈妈手里。
余思盼笑着把奶瓶塞回枝枝手里,“哎呀这些水水甜甜的太好喝啦!”
“来,我们来喝甜甜水!”
后荔:???
我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