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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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上位后，重用苏言，命其掌管礼部尚书，从一品，实际上他的权力远不及此，他和另外一位内阁成员，甚至掌管着六部。那位另外的内阁长老便是小包子弟弟口中的老父亲，江凭。苏言是个政客，朝代更迭，风起云涌，可能唯一不变的就是权力的制衡与集中。是个政客，便会有政见相合的同胞，也会有一言不合就互相阴恨不得早点把对方搞死的政敌。
江家江凭，便是这苏言势均力敌的政敌。
而这这玉面小郎君是为当朝礼部尚书苏言的苏家嫡长子，名为苏怀毓，字子言。据坊间传闻，这小郎君天资过人，三岁识字，五岁呀呀作诗，从小四书五经能倒背如流，长相清秀可人，但据说这位小公子乃为早产，先天身体过于虚弱，于是这些年来一直未曾怎么见人。更有甚者说，中原十大刺客之一的萧亦因为过于倾慕这位小公子，自甘放下身价，一直陪伴左右。
但其实这传闻只说对了一部分。
比如苏怀毓的确早产，但这些年来锦衣玉食的花丛中生活，早就把小少年养的白白胖胖。至于为何苏老爷子执意不肯苏怀毓出门，据他说，是因为在苏怀毓百日宴上，一位得道高人曾指点，这孩子虽聪慧有余、假以时日定成大器，但弱冠前必有一劫。但奈何少年心性，怎能甘于成日里只于自家深院老宅中坐井观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就遇到了十五岁的包子弟弟，而这个包子弟弟居然说自己是江凭的孩子。
或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天定。
再者，萧亦只是欠了苏家老夫人一个天大的恩情，来还债而已。但自从八岁与萧亦形影不离，这些年来二人早已相处的与亲兄弟一般。
“小包子，你确定是那个当朝大官儿江凭，字逸尧，出门鼻孔恨天高恨不得八抬大轿那个江凭？”萧亦终于回过神儿来了。
“不知道…他家门口有俩特吓人得大狮子呢。”小包子说话口音带江南调，听起来糯糯得。
大狮子？还特吓人？普通人家谁往门口放狮子啊！
这下萧亦和苏怀毓都彻底在缘分的奇妙中沉默了。
“那你叫什么今年几岁啦？”苏怀毓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眯眯的问正在偷偷吃四喜丸子的小包子。
“江沅，沅江的沅。今年十五有余…”小包子一本正经的回答，他闪闪带着泪花儿的大眼睛，接着又皱眉头，低下头小声说：“哥哥，我不是小叫花子……”
“我知道，你是我的包子弟弟。”苏怀毓笑着温柔的抚摸着江沅的头发，揪了揪他幼嫩的小耳朵。
“跟我回家吧。”苏怀毓目光如水，顷刻间如洪水猛兽冲进了年幼的江沅心脏中心。
江沅呆呆的看着他，面前的公子如玉，缓缓似陌上花开。在这世间，除了母亲，还从未有人这样看着他，对他讲：“回家。”
江沅乃是江南颇具名望氏族陈氏之女陈箐箐与江凭的私生子。当初江沅与陈箐箐一见倾心，但奈何当时的江凭一穷二白，陈氏主父拒绝了他。陈箐箐便生出私奔的念头，但还没跑出江南，就被寻了回去，而江凭一走了之，这许多年，再也没回去过，然而他轻轻松松的不再转身，陈箐箐却不行。江凭走时，她已有孕在身，被带回婆家时，拼死拼活才留下这个孩子，她一心期盼一家团聚，奈何十年来，江凭早已凭借他人青云直上，就连一封简单的书信都不曾传回来。
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江沅打小便异常聪慧，陈箐箐在世时尚能护他一二，陈箐箐病逝后，陈家人巴不得远离他甚至想把他赶出门去以证大家清白。陈氏心里清楚在她走后家中定然不会好生对待江沅，便把当年的信物交给他，嘱咐了一名信任的家丁带他远赴长安，但奈何中途偶遭山匪，家丁本身年近半百，再一经折腾，病逝了。
就这样，江沅一个十岁的稚子，硬生生跌跌撞撞从江南来到了长安。但偏偏好不容易到了，信物却被那不长眼的小贼盗取。
“我娘说，不能随便跟别人走…”小包子渐渐没了底气。
他想，如果不是真的想帮他，根本不用帮他垫付那么多银子，也不用请他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
“可是我不是别人呀。我叫苏怀毓，怀抱之怀，钟灵毓秀之毓。再拐两条街就到我家了，你的信物也丢了，我可以让萧亦帮你找寻回来，若你再在外流落，可就真的说不定被哪个坏人带走了。”少年清秀可人，白齿红唇，青山飘然，宛若画中仙子。
江沅又看呆了，他想，这哥哥这么好看，肯定是不会骗人的罢。就算被骗了，找不到那个天下第一混账的爹，也值了。
萧亦看了苏怀毓一眼，摇了摇头，就也随着他去了。
……
苏家宅院与江府不同，虽然门口也放着俩凶神恶煞的石狮子，但就是没有那么吓人。
也许是因为苏言苏老爷看起来真的太慈祥了。
一进门，苏怀毓行了礼，还未待说话，就听苏言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毓儿，你怎一出门就联合萧亦拐了个小公子回来？哈哈哈，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父亲莫要打趣我了，我看这小少年街角流浪，好生可怜，我与他年龄相仿，又十分投缘，不如留下做我的伴读罢。”苏怀毓三言两语便把之前偷包子的事情带过，也没有挑明江沅的身份。
“哦？那普天之下有那么多流落四散的孩童，毓儿可是要遇一个救一个了？”苏言推开杯盖，吹了吹热茶，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普天王土，清平安乐，自有和孩儿一样的人去救，说到底，不过是缘分而已。”苏怀毓淡淡的说着，虽年纪尚小，但自幼饱读圣贤，心中所想早已超乎年龄。
盛世太平安乐，哪里有那么多孩童可救？就算救，也不一定就要留，说到底，不过是看眼缘罢了。
苏言看了一眼苏怀毓，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笑着，眼睛便瞥到一旁乖乖的江沅身上。
“不知小郎君年几何？怎样称呼？”苏言眯眯眼睛，又喝了一口茶。
“晚辈今年十五有余，名为江沅，字逸鸣。”江沅规规矩矩的答完，苏言笑的脸上褶子更深了。
“江沅，不知是天地方圜一念而已之圜，还是元嘉草草，封狼居胥之元？”苏老爷接着饶有兴趣的问道。
“实乃沅有芷兮禮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之沅。”江沅同样乖乖的回答，不卑不亢，颇有小大人的样子。苏怀毓扯了扯嘴角，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他也不相信眼前这个明礼知书之人是刚刚偷包子之后还能扯三个鸡腿的小包子弟弟。
知书达理，想必应是家道中落。苏言这样想。
“哈哈哈，好！从今往后，你便留下来做毓儿的伴读吧。”苏老爷点了点头，赞赏的看着江沅。他相信，不出几年，这孩子定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得到了苏老爷的首肯后，小包子就暂时留在了苏府，每日与苏怀毓相伴读书，与他讲家乡的趣事。与此同时，萧亦也在留意各大当铺，找寻小包子的信物，他与苏怀毓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守江沅是江凭的儿子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