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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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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熏香缭绕,一阵阵烟雾弥漫于鼻尖,只见徐月盈眉头微蹙,躺在摇椅上把玩着这个给她带来灾难的瓷瓶,即使是这静气安神的熏香也无法减少她脑中的重重思绪。
摇椅咯吱咯吱的响,就像窗外嘈杂的鸟叫声,若是平日里,这声响重重反到是一道好听的乐曲,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在这雪月阁遇到危难的时刻,众多纷扰袭来,就像身淋在暴雨之中,那种窒息感压迫得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声喊叫打破了徐月盈的思绪。
“母亲!”
这声音,是青儿啊!
徐月盈立即起身,空留摇椅在摇来摇去,晃得人眼发昏。
青儿会带来怎样的消息呢?她赶紧去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露出孟青影一双焦急的眼,徐月盈立即拉她进房间,抚着她的刘海,安慰她不要着急:“你有什么消息,别急,慢慢说。”其实她的心里比青儿更加焦急。
“母亲,母亲!是颜逸,师傅来了!”孟青影看着徐月盈,眼中情绪百杂,可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这个名字令徐月盈心中一颤,她顿时感觉自己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对人不起。
颜逸,他怎么会来?
眼前这情形,绝对不是来叙旧的,看来,他也得知了雪月阁今日拍卖会上发生的事。
这时,颜逸缓缓地犹疑地走进屋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徐月盈似乎看到眼中的某些东西亮了。
两人默然无语,有些尴尬。
还是徐月盈最先打破了沉默,说:“进来吧,有什么话坐下说。”
接着,他走到了椅子边,看了一眼徐月盈,这才坐下。
徐月盈觉得他的脚步很是沉重,使她感到了一股很深的压抑感。
见他坐下,此刻玉儿也端了一盏茶进来,摆在颜逸的面前,徐月盈说:“近日新得了一件好茶,你不妨尝尝。”
“你……你还在生我的气么?”颜逸终于开口,他也没有喝摆在眼前的额茶,一向随心所欲的他,在徐月盈面前,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徐月盈望着他,虽然有尴尬,但是他毕竟保护了她那么多年,又是青儿的师傅,她心里着实也是感激。
“我……我怕你怪我,一声不吭的就去了晋王那里。”颜逸心中满是歉疚。
“我并没有怪你呀,你当初也是为了保护我,我也很开心,你今日来开看我。”徐月盈说道。
颜逸听完此话,心中像打翻了百种佐料一样,混在一起,十分难受,他觉得经此一分别,如今再见,很是生疏。
徐月盈见颜逸久久不语,便说:“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凡是都要向前看,不要意气用事。我们雪月阁最近也是多事之秋,你今日前来,想必不是前来叙旧的吧?”
只见颜逸回过神来,这才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作势要递给徐月盈。
徐月盈接过瓷瓶,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个瓷瓶与那拍卖会上的青瓷梅瓶很是相似,徐月盈大惊,她说:“这瓷瓶从何而来?”
见徐月盈的表情,以及她沉思之后眉头的舒展,知道她是明了了的:“晋王爷见过上清园的那个瓷瓶,很是喜欢,于是就令人仿制了一个,这个是像真青瓷梅瓶的仿制品,你那么聪明,应该懂王爷的意思吧?”颜逸一口气说道,他似乎又想到什么,接着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我得回去了,我所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你能够化险为夷,以后不再沾染这些纷争。”
“你说你偷跑出来的,那么这瓷瓶就是你的意思了?”徐月盈急急问到。
颜逸半晌没有说话,徐月盈心中已然明了。
徐月盈起身:“既然你要走了,我也就不留你了,我还要处理一些事儿,我送送你。”
“留步,留步,这里我再熟悉不过了,日后……”颜逸说道一半,脑中不知用何词语,就没说话了。
“没什么……”
“一会儿,衙司的人便会来,你走吧,我们主仆一场,如今,也没什么交集了,各自安好吧,”徐月盈说道。
颜逸回望了徐月盈一眼,说了声:“好……”然后,就离开了,他知道,有些事,一旦挑明,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抬腿踏出雪月阁的那一刹那,颜逸转身回望了这雪月阁,满心悲凉,又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知道他不再属于这里。
自己或许是囚笼之中的飞鸟,那囚笼却也来自于心,不过前路长长,人生漫漫,有些事注定是心里的尘埃,可能扬起却飞不到天空。
失去与得到,谁又能分清这界限?他有些迷茫,可再迷茫,谁又不是被人世的手推着往前走?
此刻,他感受到了雨滴的冰凉感,这丝冰凉使他清醒了一些,他的使命因为感情赋予了意义,可是他知道,使命终有一天会结束,新的使命会接憧而至,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这时,孟青影疾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把雨伞,大喊道:“师傅,师傅!”
走到颜逸面前,孟青影对颜逸缓缓一笑,将雨伞递给颜逸。
颜逸接过,手顿了一顿,也笑了:“青儿,以后的日子,好好照顾你娘。”
“师傅,你也要好好的,这雨伞是母亲嘱咐我给你送的,天雨清寒,莫要着凉了。”孟青影说道。
颜逸把伞撑开,往孟青影移了移:“青儿,回去吧,虽然师傅身不由己,一生天地为牢,但是师傅无怨无悔。我们师徒一场,我也教了你很多东西,记得好好练功,下次见面,师傅可要考察考察你的。”
“师傅……你好走,虽然流水无情,依旧东流,但是落花成泥,泥哺大地,各有各的命运,来日春花开,别有一番景象。”孟青影说道。
她的话里都是安慰颜逸之语,但这些道理颜逸又何尝不懂,他觉得青儿此番之语无愧他的教诲,青儿是真的长大了,他此番也能安心了。
他缓缓地说:“青儿,师傅明白,自古分别没有不伤感的,可是你也不用为师傅担心,师傅是男儿,男儿志在四方,也许有些事情,就让它湮于繁世。回去吧!”
“那……我走了,拜别师傅!”青儿说完,作势要走,结果看见颜逸已经转身,知道他已经放下,心中黯然,走入雪月阁,不再回看。
在走回徐月盈的房间的路上,孟青影想了很多,师傅走了,如今雪月阁危如累卵,正逢多事之秋,师傅给母亲送了这个假瓷瓶,也不知道母亲是做何打算的。
也许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正是师傅送瓶的用意,可是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走的稳,走得对,不然雪月阁真的就在于死地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说拍卖会上的瓷瓶就是这个假的,可是这太牵强,不足以取信于世人,还得想个法子,毕竟真瓷瓶还在雪月阁中。这个烫手的山芋,也不知道母亲会如何处理。
孟青影来到徐月盈房间门口,正准备敲门,却看见门被打开,是林彦走了出来,她想,林大侠应该是母亲找来商量对策的,这个林大侠看起来对母亲很是关心。
可是,母亲因为父亲之故,将心尘封,再也不接受他人,若林大侠有意,可能也有好多坎坷要走。
咦,怎么想这些,此刻应对雪月阁的危机才是当务之急。
她含笑对林彦点头,当做打招呼。
林彦看了看她,也一笑,说:“孩子,你母亲想事情想得头疼,正在小睡,小心打扰她。”
“这些天母亲为了雪月阁也真够累的,那我去别处,一会儿再去见她。”说完孟青影就向她的屋子走去。
林彦见了,轻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这时,她看见一个人,远远的,不甚清楚,可即便是模糊,她也可以认出,眼前的人便是之前母亲被尹相掳走之时,解了她薛涵之困的那个奇葩公子。
他怎会在此处?
正当孟青影思索着此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时,她发现那个奇葩公子可能也觉知到了她的存在。
孟青影本不想再与他讲话,但之前对她的帮助,她还是要感激一番的。
待她向尹子谦走近,尹子谦眼睛睁得大大的打量她,但这打量并没有丝毫的不敬,而是带着一种自然和纯真。
尹子谦说:“我认得你,在在那天大街上!”
孟青影觉得有些疑惑,这公子脑子也没有那么笨嘛,还记得她:“我也记得,那天多谢你替我解围。”
“这有什么,我可是行侠仗义,放荡不羁之人。”尹子谦骄傲地说,他还把之前从仙女姐姐那里学的词都用上了。
孟青影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虽然脑子有些异常,不过却是这么逗的一个人,活得这么开心,是傻人有傻福吧!
她笑着说:“你呀,有事没事别乱用词,有伤风化。”
尹子谦有些不服气:“哼,这些词语我可是仙女姐姐教我的,用在了大侠哥哥身上,不会错的!”
孟青影之前就听见他说什么仙女姐姐和大侠的,便问:“你说的他们是谁啊?”
尹子谦就跟她把经过细细说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尹子谦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感觉自己的说书人老师与仙女姐姐有得一比了。
孟青影这才明白,他说的那两人就是母亲与林彦大侠,看来母亲和林大侠之间发生的事还挺多的,在尹府中经历很多。只是,哎,母亲心里始终怀念着父亲。
“我的故事讲得好不好?”尹子谦问到,对此他很在意。
“讲得马马虎虎,比起你口中的仙女姐姐可差远了!”孟青影说道。
尹子谦听后,也没有生气:“那是,仙女姐姐是我心中最会讲故事之人!”
孟青影惊讶了,原来他是这样崇拜她的母亲啊,也是,自己也是如此。曾经,她最初得知了徐月盈并非她的亲生母亲,她闹过脾气,说要离家出走,去找生母,还说什么,这里只有父亲,没有母亲,就不是一个家,她要去把母亲找回来。
可是后来,徐月盈对她真心的关怀打动了她,可是依旧不给徐月盈好脸色看,直到后来,父亲在边境失踪,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去了,之后徐月盈生了一场大病,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徐月盈,孟青影第一次觉得,徐月盈是真心爱着父亲,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失去父亲了,病床上的人虽和自己无血缘关系,但她依旧会爱她照顾她,自己再也不能失去她了,不然她真的就没有家了。
那时,在病床前,她喊了一声:“母亲!”
徐月盈眼角蓦的有泪水流出,自此,她的病也开始好了起来。
思绪回到现在,孟青影问到:“那你来这里,是为何?是为了找仙女姐姐么?”
“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家里的人都太无聊了,跟个木头似的,还是外面的世界有意思,于是我就跑出来了,我在外面也不认识别人,于是就来找仙女姐姐,和大侠哥哥……”尹子谦说道。
“其实,有家真好,我就特别珍惜在家里的时光。”孟青影说。
尹子谦听完此话,有些伤感,他说:“我从小就不见母亲,父亲也多半不管我,我一个人惯了,家这个东西,与我,无甚关系。”
就在他们暗自伤感,同病相怜之时,一群侍卫走来,围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侍卫喊到:“谁是孟青影,出来!其他人速速离开!”
孟青影站了出来,侍卫就将她带走了,留下尹子谦在原地大喊:“你们放开她!你们为什么抓她!”
侍卫一句闭嘴使他木然地在原地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