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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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焉做完罗盘就睡了，白玉琉没什么睡意，就躺在床上发呆，却没想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便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这和昨日从村长家出来被观察的感觉一样，白玉琉没有动，将自己的呼吸声调整得绵长稳定，让偷窥的东西误以为他已经睡了，更加放心大胆地看他们。
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白玉琉本来清明的思绪有了一丝混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面挖来挖去，他在看不见的地方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他集中注意。窗外静悄悄的，月光顺着窗子照入房间里，投在地上本该是方形的光被挡住了些，能看出那是一颗人的脑袋的形状。
那颗脑袋趴在窗边，白玉琉没有什么反应，在那东西看来他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脑袋周围忽得扬起一条条粗壮的像是蛇的玩意，顺着窗子边上慢慢爬入房间。
爬动的声音就像是一条条扭动的蛇，听得白玉琉牙酸，想直接冲出去把这做怪的玩意直接提进来打一顿算了，却还是按耐住，上次它跑得飞快，这次若是随意行动，只怕还是抓不到。
蔓延入房内的蛇已经到了塌下，白玉琉分辨着它们的具体位置，等第一条蛇缠绕上他的腰的电光火石之间，转身一掌拍在上面，尖锐的指甲插/入捆在他腰上的东西，与此同时他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宝剑直接向着往窗外飞去，窗外传来刺穿□□的撕裂声。
白玉琉化作人形弹指将油灯点亮，侧过身让韶焉冲出窗外。
扒开腰上的‘蛇’，白玉琉发现是一条粗壮的藤蔓，在韶焉的剑贯穿窗外的本体的时候自己断裂开来，上面还开着淡黄色的花朵，之前让他混乱的香味就是从上面发出来的。
韶焉只提了剑回来。
“跑了，”韶焉有些心烦，他们现在几乎被这东西牵着鼻子走，“本事不怎么样，也就跑得快。”
白玉琉把藤蔓给他。
韶焉只看了一眼，一挥袖那藤蔓就成了灰：“是那棵树。”
他举起剑，上面并没有红色的血迹，而是一层墨绿色的液体，在油灯下观察了一会，拿出罗盘，罗盘在他的引导下确认了应该寻找的气息。
本来今日做罗盘对于他来说消耗了不少精力，晚上闻到那个熏人的味道的时候又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韶焉现在看起来脸色黑如锅底，只想把那颗树给砍了，那棵树看起来还算结实，可以用来做木人。
白玉琉见他死盯着罗盘，眼神像是要把罗盘烧出个洞来，想了想趴在他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脸蹭了蹭韶焉的脸，蹭完又猛得想起现在是人形，没有细软的毛，便小心翼翼地探头看韶焉，似乎没有把剑直接插过来，又放心地多蹭了一下。
脸颊一阵温热，白玉琉是只狐妖，身体的温度比韶焉高一些，贴着脸的时候还算是挺舒服，韶焉摸了一把白玉琉的长发，手感不比狐狸毛差，心里的烦躁更是淡了些，说：“下次把衣服穿好再蹭我。”
白玉琉开始蹬鼻子上脸：“那道长给我买衣服？”
“去安州再说。”
“还没问过道长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去皇都，我师父在那里给我留了东西。”
刘四夫妇成婚已有十年，伉俪情深相敬如宾，是村里的大伙都羡慕的一对，每日刘四出去种田砍柴，刘氏就在家中为丈夫洗衣做饭，两人这十年来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而脸红争吵过。
只是他们一直有一个遗憾，就是没有孩子。
和刘四差不多时日结婚的人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可以跟着爹的身后背着兜上山割猪草了，刘氏的肚子还是纹丝不动。
刘四夫妇在的时候向神树许愿，想要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一定好好照顾他，往后这个孩子永远不会离开神木村，这个也是神木的孩子。
许愿之后的某月，刘氏在家里洗衣时觉得腹中有些异动，村里唯一一个赤脚医生摸了脉，恭喜刘四夫妇总算有了后代。
那孩子一降生便是刘四夫妇无边的宠爱，长得清秀，性格乖巧，除了有些好吃之外，成为了村里所有孩子的榜样。
刘傻子其实并不傻，只是小时候爹娘经常逗他，他总是一个人在田边蹲着生气，谁叫也不理，儿时的伙伴怎么弄他都没反应，便喊他傻子，他会生气地跳起来追着伙伴到处跑，后面慢慢就叫开了。
他十六岁的时候爹娘因为重病去世，遗愿就是想他早日成家，只是过去四年了，身边的人都有了孩子，二十岁的刘傻子还是孤家寡人。
二十岁的刘傻子在那年的神树上许愿，只要神树愿意给他一个媳妇，他愿意世世代代守护神树。
才许愿不超过半月，就来一家人，那家人似乎是从京城来的，看上去比他们这个村子里最富有的地主都还要富贵，那家人在村里住了三日，刘傻子不过是去帮忙替村长送了一次菜，那家里当家的就看上了刘傻子，问他是否娶妻，可以将他的女儿嫁给他。
天大的馅饼砸在刘傻子的头上，当家的女儿看起来娇弱文气，初见他的时候笑得腼腆，刘傻子彻底成了傻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那女儿就留在了神木村。
还有很多愿望成真的故事，远不止这两个，只是他们是这几年来比较惹人注意的，许愿之后见效最快的，可是村长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的记忆，不管韶焉怎么暗示他，始终只能勉强想起把这两个想起来，其他的许过愿的人就像是隔着一层雾。
“若是没记错的话，四年前似乎还有个孩子愿望成真了，只是我怎么都想不来，”村长捂着头，对韶焉抱歉地摇头，“不好意思道长，我着实想不出来了。”
“没事。”
村长又继续说：“就像是有个洞似的，明明我知道有这件事，但是怎么都记不起细节，埋在洞里面怎么也挖不出来。”
“兴许过几日就想起来了，后日便是，好好休息。”
韶焉和白玉琉才走出村长家门，又被村长喊住：“道长！后日一定要来啊！”
“嗯。”
韶焉和白玉琉装作不经意的路过神树，没想到却在神树旁遇见了个熟人，这几日一直在给他们送水果的姑娘虔诚地闭着眼在半跪在树旁，十指相合，像是在许愿。
一人一妖对视了一眼，他们走上去，在姑娘的身后站定，白玉琉咳了一声。
姑娘被吓了一跳，从地上跳了起来，见来的人是白玉琉和韶焉，慌乱地伸手将弄乱的裙子抚平，又把耳边散出的头发顺在耳后：“白公子，韶公子……”
白玉琉笑着问：“你在许愿？”
“……是。”
“村长不是说要在的时候许愿吗，为什么你现在在许愿？”
“我……”姑娘捏着衣角，“我想着心诚则灵，便自己带了些东西来拜……”
姑娘的脚边放着那个熟悉的小篮子，里面堆满了水果。
“白公子……怎么在这里啊？”
“随便走走。”
姑娘转头看着韶焉，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韶焉能很清楚地分辨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韶焉弄不清这个姑娘怎么就和他斗上了。
姑娘又转回头望着白玉琉，眼里满是柔情：“白公子，晚上可以来我家吃饭吗？”
白玉琉直接忽视掉了姑娘，从篮子拿出一个苹果来反问她：“你许的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姑娘看着那颗苹果被白玉琉啃了一口，想去抢：“这个是给神树的贡品！”
白玉琉把苹果往韶焉那里一抛，韶焉接住，苹果上的牙印十分显眼：“姑娘的愿望，拜神树不如来直接告诉白玉琉。”
姑娘咬了咬嘴唇，怯生生地说：“那白公子，愿意吗？”
“不，”白玉琉眼睛笑得弯弯的，眼角的红花此前被韶焉改成了金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更衬得他光芒四射，“我听道长的。”
韶焉摇头。
姑娘气得一跺脚，提起篮子就跑了。
“这树昨晚是来找你的。”姑娘的背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韶焉说道。
白玉琉点头：“是啊，若不是道长反应快，我恐怕就要被他卷了去了。”
韶焉把苹果又塞回白玉琉的手里：“你的爪子也很锋利。”
手里的罗盘在神树下毫无反应，若不是这个罗盘是昨日韶焉亲手做出来，还能对白玉琉的妖气指向，白玉琉绝对会认为这个罗盘坏了。
现在他们还不能离神树特别近，一圈木桩围着神树，还有人定时来神树这边巡逻，就怕哪个村民破坏了时候用的东西，若是想离神树近一点，只能等到那一日。韶焉是来抓鬼除妖的，不是来村子里面和人起冲突的。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韶焉把罗盘收回去，“这棵树被我重伤，之前应该都不会再出来了。”
树梢的淡黄色花苞闻言似乎抖了抖，韶焉冲它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珠像是孕着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