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寒》苏雨亦

6、为谁

　　“明神!”
　　临渊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了光耀殿，没想到竟遇见了暮曦，只能淡然回道：“嗯。”
　　暮曦看了一眼临渊的四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临渊见了问：“何事？”
　　“你家那位剑灵呢？不是经常跟在你四周转吗？”
　　临渊回道：“暂时关起来了。”
　　“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关起来了。”
　　“……”
　　暮曦一见临渊这态度就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急忙扯开话题道：“明神这是去了哪？”
　　“……”
　　暮曦无奈道：“行，我不问了。您还是早些回殿吧。”
　　临渊刚要走却停了下来，暮曦疑惑地看着临渊，见他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
　　“所思在哪？”
　　暮曦先是一愣，突然缓过神来回答道：“所思现在不在天界。”
　　“不在天界？”临渊没有做出过大的惊讶。
　　“他下凡历劫去了。”
　　“历劫？”
　　“是啊，这是每一个神都要经历的。”暮曦拍了拍临渊的肩，“包括你，明神也是如此。”
　　临渊没有说话。
　　暮曦说完就走了，临渊却听见了他在远处的补充：“对了，所思和未熙一起下凡的，这下所思可有的受喽。”
　　临渊听后，没有任何感触，径直离开了。
　　暮曦替所思感慨，原因在于喜欢所思，而这个未熙可是女中豪杰，做事一向率真爽朗，对所思那是“穷追猛打”，可所思却公然拒绝了她，这也成了天界的一段八卦新闻。
　　抑邪台内。
　　临渊走后，江以寒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不知道为什么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可现在却异常的淡定，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
　　江以寒进入了无限的思索。突然，一阵巨响打破了平静，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江以寒无法在漆黑的环境下看到对方的模样，只能猜测是临渊回来了。
　　“我不是说过滚了吗？”
　　“噢？”那人道，“可我何时来过？”
　　江以寒听清了那人的声音，不像是临渊的。
　　“那你是谁？”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即使在完全看不见的环境下，也依稀能感觉到此人一定在冷笑，“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就可以了。”
　　江以寒觉得可笑：“救我？”
　　“没错。”
　　“你可知我是谁。”
　　“当然知道。”
　　“那你还救我？一个混世大魔王，你就不怕我去祸害苍生吗？”
　　“呵。”那人冷笑道，“我救你自然是有目的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知道是谁让你落得如此地步的吗？”
　　“当然知道。”
　　“那你恨他吗？”
　　江以寒愣了一下道：“恨!”
　　那人好像来了兴致继续问道：“那你想杀了他吗？”
　　“想!”
　　接着便是一阵狂笑，那人的声音变的刺耳。
　　“那你就去做啊!做你想做的事!”说完江以寒的枷锁断了。
　　用来束缚魔王的枷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断了!除非他用了圣器!
　　江以寒舒活了一下手腕道：“终于舒服了。”他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问道：“那你如何让我走？”
　　“这个简单。”那人说着递过来一个丸子，发着耀眼的白光。
　　“这是？”江以寒有些迟疑，伸出的手迟迟未接。
　　“这是棂草制成的，吃了便可以暂时伪装成神明。”
　　江以寒接过后吞下，感觉确实有一股灵力涌现了出来。
　　“这样你就可以暂时伪装成神明，从天界出去。你只需要到下凡入口就可以了，会有人接应你的。”
　　江以寒还在为自己的灵力而惊讶，却被他的话所吸引。
　　“下凡？”
　　“对，下凡。”
　　“为何要下凡？”
　　“临渊在人间历劫，以一个无能的躯体存在，这可是杀掉他的最好时机。”那人拍了拍江以寒的肩，“你可千万别错过了，我的朋友。”
　　江以寒觉得可笑，还没有这么称呼自己的，朋友？
　　“我在这已经被关了这么久了？”
　　“大约两百年吧。”
　　转眼间，那人在一片漆黑中不去了踪影，只留下回音荡漾在空荡的大殿。
　　“你只需要跟着这个银蝶走，它会指引你到达目的地。”一只银蝶翩翩起舞，向外飞去，在黑夜里它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江以寒连忙跟上。
　　等一下。
　　江以寒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来用自己还仅存的一点邪气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一路上都十分顺利，转眼已到了天界的大殿，江以寒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地方，不禁被吸引住了。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前面那位前辈，请留步。”
　　江以寒只能故作淡定，转头打招呼道：“何事？”
　　那人笑了笑道：“我刚从飞仙上来，不知道这天界的情况，不知道这位前辈可否告知一下光耀殿在何处？”
　　江以寒输了一口气。
　　原来是问路的啊!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江以寒从容地指了一个方向道：“你一直往前走，就会找到的。”
　　那人笑了笑道：“谢谢前辈!”说完，便朝着江以寒所指的方向走去。江以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久缓过神来，转头继续追赶银蝶去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下凡的入口，在那站着一位神明，见江以寒到了，急忙走向了前来。
　　“江以寒？”
　　“正是。”
　　“从这跳下去便可到达人间，我已经设置好了到达地点，就在临渊历劫地点的附近。”他指了指那入口。江以寒没有多想便跳了下去，随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人失去了知觉。
　　江以寒跳下后，另一个人出现在了入口。接应的人行了个礼：“主人，您觉得他真的可以完成任务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以寒被刺眼的阳光叫醒。
　　这是哪？
　　江以寒正打算起来，身上的伤口发出剧烈的疼痛，无奈只能依靠着树，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动。
　　“原来下凡这么难受。”
　　江以寒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我要在这里过上三天三夜？
　　江以寒陷入了无尽的深思。
　　突然，从远处的小径走来了一个身影。江以寒捂着伤口，大口喘息。远远走来的是一个樵夫，背着大量的木材直接经过了江以寒，他瞟了他一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向前走着。江以寒见他不想救，在后喊道：“喂!你为何不救我？”
　　那樵夫见被叫住，只能停下了脚步，无奈道：“我一个樵夫，连自己都难以养活。若是救了你，岂不是要苦上好几年。更何况你又不是女子，又不能娶回去当夫人，我又为何要救你？”
　　江以寒不知如何回应，那樵夫也离开了。
　　江以寒突然想到了他曾看过的一本书，书中记载的是神明历劫的说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或许是因为好奇。书中所说的就是神明历劫时的性格可能会与先前的性格截然相反，就是说一个见义勇为的神明历劫时可能会变的贪图名利，见死不救。
　　若是以临渊的性格，他是一定会救的。可他如果转换了性格，这个有点难受。没有被他救回去，这计划如何进行下去啊!
　　江以寒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什么主意来。突然记起了那樵夫的话。
　　“更何况你又不是女子，又不能娶回去当夫人。”
　　难道？
　　江以寒纠结了半天。
　　临渊!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江以寒举起颤抖的手，用了法力将自己变成了一位女子。看着眼前的纱裙，江以寒只能抑制住自己不要去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是临近天黑。江以寒听见了脚步声，恍然睁开了眼。那人身这布衣，背着柴，看到了江以寒，两人相视，那人放下了木柴，急忙跑到江以寒身边，问：“你没事吧？”
　　江以寒望着眼前这人，抓着他的手心想：临渊，你可让我等了好久啊!我腿都麻了!
　　临渊见江以寒身负重伤，却没有做出行动。江以寒见他的反应，心想：完了，他还是转换了性格，若是不救我，那……
　　江以寒干脆豁出去了，双手抱住临渊的脖子道：“这位公子，您可一定要救我啊!小女子身负如此重的伤实在是……”
　　江以寒紧紧地抱着临渊，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和惶恐。幸好江以寒在魔界时，身边有尧兮这位女子，他也不了解女子，只能学尧兮的模样，没想到竟然管用了。
　　临渊被江以寒抱地有些不自在道：“姑娘，你可否先将我松开，我好为你包扎伤口。”
　　江以寒见有希望，连忙松开了手。只见临渊将身上的布衣撕扯了一些，帮江以寒缠绕了伤口。江以寒望着他的脸，距离竟是如此的靠近，连呼吸声都能感觉到。他好看的眸子发出温柔的目光，即使身穿布衣，也能感觉到他特有的气息。江以寒有些被迷住了。
　　“姑娘，这伤口大致包扎完了，这还需要疗养一点时间，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去寒舍休息一段时间。”
　　江以寒笑道：“当然可以。”
　　机会来了!临渊，你就等死吧!
　　临渊起身，背对着江以寒，蹲了下来道：“我见姑娘不方便行走，不妨让我来背你吧？”
　　江以寒愣了一下，犹豫不决，却还是同意了。
　　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有被人背过。可如今却被自己所恨的人背着，心里总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临渊背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背上的人陷入了梦境。
　　临渊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他的笑融化了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