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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我是她的俘虏(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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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途找了一间客栈,零昔抬头看到上方挂着的牌匾写着潦草的‘丰裕客栈’,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
屋檐下已然历久褪色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拽,合着熙攘人群舞着自己的独奏。
零昔想象着暮色降临之际,屋檐之下将灯笼会燃起,发出橙黄朦胧的光,照亮这一方热闹天地。
客栈生意兴隆进进出出具是络绎不绝的人,如同自进城以来看到景象般,生机勃勃,热闹繁盛。
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战事笼罩下的阴霾,是活在另一世界的安静平和,用不着关心战事牵连,只需过好当下生活,不必担忧柴米油盐外的事情。
看着入眼的景象。仿佛受到感染般,零昔神情也不觉舒适放松,闲暇之余好奇的往周围打量起来。
不过在他们领着士兵进城后,能从众人眼中看到下意识的避让,他们的到来多少还是给这座繁华的城镇,带来一丝冰冷氛围。
像是相谈甚欢的人群中,突然闯入手持兵刃的人,即使闯入着未有任何不利举动,却依然给予心理重压。
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而这只需确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便会顺利得到平息。
进城前晨离已派人做交涉,拒绝了州府接风洗尘,她们只是在这儿短暂落脚一晚,并不想弄得大张旗鼓,也不想交际上过多烦扰。
幸好看似人满为患的客栈,仍有充裕客房,零昔依旧安排在晨离隔壁。
房内明显被收拾过,一切放置整齐,条件比起驿站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屋内燃着熏香,零昔将包裹放置于椅子上。
大致巡视了一遍屋内,抬脚走至未曾关严的窗前,将窗叶往两侧推开,空出足够大的视野往外眺望。
窗户临街,从上而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开窗显得有些吵闹,关上倒也还好,况且晚上睡觉,外边倒也不至于热闹到彻夜不眠的地步。
对面是一排排稍低一些黝黑的瓦砾房顶,应该是近段时间下雨,临边处还长着清幽翠绿的青苔,泛着潮气。
带着燥热的微风迎面吹来,零昔并未感受到凉快,往下扫视一眼继而转身往回走到床边。
看着勉强过关的床,零昔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忍不住犯困。
之前因为晨离靠着大腿她不好调整,保持同样姿势坐了挺久,下马车的时候腿还是隐隐酸痛。
况且之前没有休息好,睡眠不足症状这会儿尤其凸显,想着没有什么特殊要做的事,有事他们自然会喊,于是索性将门反锁,闭眼躺倒在床上,不稍几秒便沉入了熟睡。
窗外聒噪的嘈杂声,在极度困倦下也能转变为悦耳乐音,又或是被自身调节机制自动屏蔽。
晨离与江城在房内,圆桌上晨离坐着,江城则是在对面站立。
“乌立那边探到口风了吗?”晨离端起冒着热气的茶,用杯盖将飘荡的几片茶叶拨置一旁,小饮一口问道。
“据说是要给您挑如意郎君,是谁暂且不知,总归是太子那一边的人。”江城恭敬的一板一眼道。
“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么?”晨离发出一声轻笑,并不显得多在意自己婚配问题。
晨离:“你觉得朝子熏怎么样?”
“啊?”被晨离跳跃式一问,江城一脸困惑,不清楚怎么问题就扯到朝子熏身上去了,难道两者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照实说。”晨离也不催促,依旧不紧不慢品着手中的茶,似乎真的就那么随口一提,没有什么特殊意思。
回顾近段时间的接触,失忆的朝子熏眼神澄澈,一身战场上堆积起来的戾气,仿佛跟着记忆一同剥离,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纯粹,就跟白纸一样。”这是江城能找到最贴切的形容词。“如果能一直这样倒好,就怕恢复记忆会对我们造成不利。”
他知道恢复记忆的朝子熏绝非善类,若是没有敌对之心最好,就怕个万一,那必将是个难缠的主。
“不会。”晨离回答笃定,因为若是如此,她可以让对方即刻生命结束于一念之间。现在的朝子熏就是她手里的风筝,任她怎么扑腾,都逃不出自己手心。
她较为担心的反而是万一对方恢复记忆,会对当初选择后悔,对她产生怨恨。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极有可能,一夕之间翻篇重置。
那时候的朝子熏依旧无法违抗她,却也不会如同现在这般,百般尝试与她亲近,漠视礼节强行拉近距离。
她们将会重新划线,谨守上下属关系,朝子熏也只会听命令行事,不会做一些超出本分的事,甚至自我了结,这是她想过最坏的可能。
光是想想晨离心便堵得慌,就本心而言,她无疑是喜欢如今这种相处方式的,甚至默认对方的靠近,内里的驱动力自己都不甚明了。
也许是太孤独了吧,所以遇上这样一个人,会控制不住想要牢牢抓住,晨离自嘲的想着。
江城不明白让她如此确定的缘由,内心实则仍然认为不妥。
晨离早已过成婚年龄,之前那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如今怕是难以用同样方式善了,回宫后势必成为一个中心话题,在几方势力中挑选一人成为驸马。
他们心里都清楚,重点并非挑选驸马,而是选择在哪边势力中站队,这是她一直以来最不想做的事情。
江城已经出去一段时间,晨离坐在原地低眉沉思,期间偶尔扫过门口,并未见朝子熏过来找她。
要知道朝子熏自从下蛊成功后,尤其喜欢粘着她,就像现在,照常而言,对方放下行李便会过来寻她。
然而如今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感到疑惑的同时不免觉得不适。
不知何时起,她竟习惯朝子熏跟随左右,在一次次放任纵容接近中,心也不自觉在逐渐靠拢。
毋庸置疑朝子熏是特别的,特别到对方对她做出马车上超乎寻常的事情时,仍然没想过杀她惩罚她,有的只是惊愕和随后的纵容。
她本可以以强硬姿态拒绝,最后却是在对方死缠烂打和连篇歪理中,选择接纳屈服。
在本心的召唤下选择顺从,然而结果并不坏,她超乎寻常的在对方怀里睡了一个好觉,甚至有些喜欢。
思来想去,晨离最后唤来春雨去看看朝子熏在做什么,得知对方在补眠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让疑惑的春雨退下。
想到自己睡了一觉,期间朝子熏一直很安静,没有大幅度动作,以对方之前如坐针毡,频繁更换姿势的情况,应该早已不适,只是因为自己枕着腿而忍着。
晨离想到这里,心里涌出一股陌生情绪,内心被热意充斥着,胀胀的。被突然而至的心绪左右,她竟然有些迫切的想看到对方。
然而霎时间的强烈念头很快被理智辗压,那似乎只是激流一瞬间转眼即逝,最终淹没在理智的海洋中,难以寻找其踪迹。
因为之前车上睡了一觉,如今晨离并没有睡意,索性换了身打扮,下去客栈一楼大厅找了个角落坐着。
零昔醒来时已夜幕降临,窗外万里无云的景象,被黑暗掩盖,嘈杂声涌入耳中,冲去了这个时段醒来特有的孤独感。
零昔摸黑找到装着行李的包布,摸索着从中找出火折子,寻着记忆找到蜡烛点燃。火苗伴随着柔光在瞳孔中一同窜起。
晨离房门紧闭,一旁有士兵把守,零昔上前抬手刚欲敲门,结果被士兵告知对方不在房内,已下至一楼大厅。
得到晨离所处位置,零昔转身毫不含糊直奔大厅,她走的有些急,过道中不小心撞到一个刚从房门出来的人。
“对不起,刚刚走得有点儿急。”零昔侧身,看向正一手撑着地,从地上利落站起的人道。
对方穿着灰色棉布衣,落下的偏长刘海遮住半边脸,刚好又侧对着,零昔一时间看不清对方长相。
零昔说话声让对方利落的姿势中途顿了一下,接而猛然转头看向她,眼中难掩激动:“将军你还活着!”许是知晓不宜声张,刻意压低着声音声线带着颤抖道。
随着对方扭头,零昔看清隔着一米距离的面孔,高瘦的身体被灰色衣物包裹,长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
面对对面男子的激动,零昔一时间僵在原地,因为她根本不认识,也没曾想会碰上熟人。
“他是谁?”这个换了芯的身体可不认识眼前的人,没办法零昔只好求助于小三。
“他叫王杰,是原主以前的部下。关系嘛,就正常的上下属关系,对原主很是崇拜。是原主被俘时候,仅留的几千人之一。”
零昔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处于失忆状态,那一律只需按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处理:“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说完就要走,结果对方长手一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殷副将将剩余的人做了安置,现在我们有据点,殷副将一直在四处寻找您的下落,盼着您早日回归,重振大崚。”
“你认错人了。”零昔毫不犹疑扯开拦在跟前的手,饶过他朝前走去。
零昔没想到千防万防竟然还是碰上了,难道这就是原剧情的强大吗,偏了的剧本只要没有完全崩坏不可逆,就是要硬掰回来。
她以为一直跟着晨离身边可以避开原轨迹,结果还是她太天真了,如果这样那她最后是不是依然躲不过,会死在晨离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