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皆愚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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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还给我!”愤怒的吼声响起，打破了街道一如往常的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一名金发的少年正在和另一名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对峙着。
他们一动也不动，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
这幅诡异的景象引来了不少行人的驻足。但碍于刚才少年怒吼的声音，人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窃窃私语。
“男女朋友吵架吗？”
“不知道诶。不过男孩子看起来还蛮凶的。”
很快，这幅微妙的景象就被打破了。
爆豪努力压制着崩溃的情绪，猩红色的双眼直直盯着面前的少女。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筑城院真鉴大概早就死了千万次。
真是个坦率的人啊。筑城院真鉴感叹着，嘴上却仍旧恶劣的不断刺激着爆豪敏感的神经。“还？你在说什么啊，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哦。你这个无个性，不要强人所难了。”
特意在无个性三个字上加重了咬字，筑城院真鉴舔了舔唇，期待着爆豪的下一步反应。
“可恶……!”爆豪胜已稍微压低了身体，做出一个俯冲的姿态。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捏成拳状，因为太过于用力导致骨头咔嚓作响。“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在围观的人群看来，少女轻笑着说了什么，这一瞬间就仿佛引爆炸药的引子，对面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愤怒。那凶恶残忍的表情让不少人都为看起来无害的少女捏了一把汗。
在所有人都踌躇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那个少年——动手了。
*
“——去死！”
他的速度极快，常年接受锻炼的双臂即使不用个性的附加也依然带着势不可挡的磅礴力量，狠狠朝她脸上砸去。
1秒。
2秒。
眼看着拳头马上就要砸到真鉴的脸上，周遭的行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有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打电话报警。
要知道，这样的一拳，甚至有可能打断她的鼻骨。
而真鉴却依然巍然不动。
就在众人都在为少女感到惋惜的时候，意想之中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她躲开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躲开的，好像只是轻飘飘的往左边偏了一下头，拳头就擦过了她的脸颊。
她微微低垂着头，人们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好自己在心中暗自揣测。
如果不是头发被拳风带起大幅度的飘荡，他们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错觉。
“？!”
爆豪有些错愕。身体有了一瞬的僵硬。
不过也只是一瞬。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收回手，背紧弓着，仿若警惕着即将发起下一次进攻的猎豹。
眼神尖利而深邃，其中透露出的喋血使人不寒而栗。
不过是个抢夺别人个性的垃圾罢了!爆豪心中恼怒。
“凑巧躲开了这一下，很得意吗？”他下颔紧绷，犬齿摩擦着嘎吱作响。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炼狱!有胆子夺走我的东西......”
“哦呀。”真鉴一只手的手臂环胸，另一只手轻轻的托举着脸颊，脸上满是惋惜和难过，“居然说是夺走什么的，真是伤透了小真鉴的心。明明是你自己说可以拿走的，难道说难道说，你想要反悔吗？”
她的声音不大，正好保持在周围的人听不清的范围。但是在她前面的爆豪，却刚好能完完整整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
时间一时凝滞。
围观的群众没有贸然上前劝诉，那个少年的表情实在太过凶恶了，大部分人都不敢上前趟这趟浑水。只能乖乖的等待警察来调解。
“真的是，”她摊开手，深深地叹了口气。“有那么重要吗？那种“东西”。”
“你现在，可是你最为讨厌的无个性了哦？想要杀死我......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呢。”
真鉴故意不急不缓地说着，愈加激怒爆豪。
远处的人听不清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他们只看到少年在交谈后瞬间爆炸，不管不顾的朝着少女袭去。
少女被密集猛烈的攻击逼得步步后退，有惊无险的躲过每一次攻击。
她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躲闪。这更加衬托出爆豪才更像是那个施暴的始作俑者。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
不过依然无人上前。他们只是小声交谈着，讨论警察什么时候才会到。
“那个女孩子好可怜......”
“什么啊，打女孩子也算是男人会做的事情吗!”
围观的人们群情激愤，他们纷纷义愤填膺嚷嚷着要声讨爆豪，甚至有人眼尖发现他身上穿着的雄英校服。
“你们看!他穿着雄英的校服!”
“真过分!雄英都是这样的人吗？”
“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去雄英啊!审核制度也太不严格了吧！”
“这样的人成为英雄......可怕!”
满怀恶意的言语在人群中散播开来，还有好事者录制了视频，为了噱头特意打出了“雄英学生当街欺压无辜少女，雄英的制度真的合理吗？”这样的标题。不难能想象出，这之后雄英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真鉴从容的躲闪着，微微勾了勾嘴角。
人呐，总是会对不明真相的事情指手画脚。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好像这样便能俯瞰众生，随意指点别人的生死。
他们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发泄着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不论是嫉妒也好，憎恶也罢。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关心受害者的去留和结局。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声讨“加害者”，以满足心中的虚荣和那份虚伪的正义。
［看啊，我是这么正直的人。］
［看啊，我在抵制着所有不好的一切。］
这就是人类。她最喜欢的人类。
那么，差不多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呢。
她状似不经意的跌倒在地，背对着众人。
在人们的视线里，她跌坐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好似在哭泣。
事实上，真鉴憋笑憋的很辛苦。以至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无论如何也无法击中的憋屈，和得不到宣泄的怒火，在真鉴假意跌倒在了地上后上升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无关紧要了。
“你这家伙——是在愚弄我吗？!”
他的双眼猩红，在最深处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烈焰，几近焚烧一切。
“那就给我——去死吧！”
他高举着双拳，眼看着就要砸到少女的身上——
同一时间，一到急切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住手!”
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匆忙赶来，不消片刻，这里就停了几辆警车。
看到了警察，人群沸腾了。他们大声叫嚷着，控诉着爆豪的罪行。
“警官!他在大街上就行使暴力，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考上雄英？!”
“是啊!我们亲眼看到他欺压这位无辜的少女!”
“是啊是啊!”
人们不断附和着，声音交织成一片声浪，震得人头昏脑胀。
警察眉头紧缩，大声的安抚情绪激昂的人们。
“请各位稍安勿躁!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的，请各位暂时离开现场，不要妄下结论!”
如此重复了几次，人群才慢慢散开。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纠结了起来。
本来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情侣吵架的斗殴事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还牵扯到了雄英。
而这时的爆豪，再怎么暴躁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他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警察。他们的办事态度着实无可挑剔，那是一种对待犯罪者的严苛和谨慎。
但是，被这么对待的人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尤其是自尊心从头武装到脚的爆豪胜己。
他已经气到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握紧的拳头上，青色的血管脉络根根分明。
“喂喂......”爆豪的声音沙哑干涩，因为声带紧绷还有着一丝颤抖。“开玩笑吧......”
“我才是受害者啊!你们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猛地转头，用力指向刚才真鉴的方向。
“这家伙才是......!”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在他所指的地方，只有一片空旷的平地。
青灰色的地砖明晃晃的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他刚才的举动。
那里，早已不见筑城院真鉴的身影。
“她大概是过于害怕所以离开了吧。”警察严肃的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把视线从那里移向爆豪。
“那么，能说说为什么你自己说你是受害者吗？放心吧，如果其中有什么隐情，我们不会让你受到冤枉的。至于那名女生，后续我们也会跟进调查的。”
爆豪胜己哑口无言。
他说不出口。他的自尊心，注定了他绝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个性被夺走了这种事情，前所未闻。
把自己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展示给别人看，然后以此换取同情。他做不到。
像臭久一样成为一个无个性？开什么玩笑!
于是他只能沉默着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无个性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什么也做不到，自己的委屈也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那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绝望。
筑城院真鉴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此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欢迎来到无个性的世界~］
猩红色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些晦暗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请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吧。”
*
另一边。
网络上，这个标题为“雄英学生当街欺压无辜少女，雄英的制度真的合理吗？”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了十万。
视频里，不断攻击另外一人的爆豪胜己，在少女无力的闪躲中显得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视频的转发量和播放量都在持续上升，不少的评论都在质问雄英，或是对这个英雄的社会产生了质疑。
仅仅是考上了雄英后就那么嚣张，那当上英雄以后呢？
假若更严重一些，雄英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这样的社会，还能算是和平的社会吗？
他们普通人的未来，就要交给这群人来保护？
风暴，在暗中独自酝酿。
*
“喂？”
相泽消太此刻正待在家里，他懒散的接起电话，在听完对面的叙述后，表情陡然间变得极为严肃了起来。
他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相泽老师，你们班那个叫做爆豪胜己的学生，出事了。”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皆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