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第二天,沈羡睁开眼。
掀开不知道睡着后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被子,他只觉得自己头疼的有些厉害。
昨天杀青后没有休息,又连夜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今天起床起的有些迟,等他穿好衣服出了卧室才发现,沈心远早就出门了。
厨房里留了粥,还是热的,沈羡盛了一碗可刚吃两口,他胃里不知为何泛起一阵恶心。
头晕晕喉咙也发痒的咳嗽了两声,沈羡将碗筷收拾好,按照记忆在熟悉的抽屉里找到了药,等吃完药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回到卧室,来不及整理的行李放在一边,沈羡从随身的背包中将合同拿了出来,小心抚平边角的褶皱,他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页面末尾季怀谦的亲笔签名,他眸光倏然一暖。
“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羡刚在吃药的时候,突然想起时忆说过,季怀谦病了好像病的还很严重。
昨天事情太多,让他分不出心去想别的,如今闲了下来,他回想了下,好像昨天季怀谦的脸色是有些病态的苍白。
沈羡想了想,他将合同放在抽屉,转身拿了手机。
工作的手机在时忆手上,私人的通讯录里,电话号码没有超过十个,一眼望去季怀谦三个字极为显眼,可再按拨打键的时候,沈羡又有些犹豫了,他切换到微信,对话框内的字打打删删,最后只发出了一句。
SX:在忙?
半小时过去,沈羡没有等到季怀谦的回复,却等到了他的一通电话。
电话内的杂音有些重,好像在拍摄棚内。
“怎么了?”
季怀谦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语调微微上扬,听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沈羡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一时哑声:“....没事。”
说着,他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正赶上喉咙有些发痒,沈羡别开头捂着手机轻咳了两声。
“病了?”
沈羡没想到季怀谦的耳朵这么尖,明明已经很注意,却还被他听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沈羡都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耳根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发烫。
沈羡清了清嗓子,回道:“没有,不小心呛了下。”
季怀谦嗯了声:“注意点。”
明明是自己来问季怀谦身体原因,后面不知不觉发展成季怀谦关心他。
沈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你怎么样。”
季怀谦道:“还好,等明天上午便回剧组。”
沈羡闻言愣了下:“接下来还要两边跑?”
季怀谦喉咙上下滚动,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句:“你呢?打算在武汉待多久。”
沈羡想了想,沉思道:“大概会待一段时间,还没想好。”
距离新年没有多久,最近行程表都是空白的,沈羡原本就不是一个爱走动的人,一边在家待着一边等工作安排。
季怀谦听他这样说,话停顿了几秒,随后又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昨天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立下了约定,等季怀谦新年放假,一起去芬兰看极光。
沈羡早已把它列入了行程中,可又经季怀谦的口说出来,他的心忽然猛烈的震动了一下。
“好。”
沈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缩紧,他低声回应。
随后听筒那边传来一阵轻笑,很轻却莫名很勾人,像轻飘飘的羽毛般,在他震动的心跳上拂过,酥酥麻麻的。
这通电话被季怀谦那边的工作人员所打断,沈羡听到人员走动和通知开拍的声音,季怀谦只说了句等会聊,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瞬间,沈羡听到了他压低的咳嗽声。
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沈羡转手给季怀谦发了条微信,信息迟迟没有回复,最后他将手机放回原位。
昨天回来的实在有点晚,行李安安静静的被放在角落,沈羡将箱子提了过来,里面的只装着一些平时换洗的衣服,除了行李箱还有一个手提包,没有多大,里面装着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
他将衣服叠好整齐的放在衣柜,等收拾手提包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保温桶。
大概是时忆放错了,沈羡将保温桶提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拉链边缘,一张原本是贴在保温桶上的便签纸落在了地上。
沈羡弯腰去捡,等他触碰到便签纸的时候,上面画着的一束满天星,让他愣怔了好久。
“怎么回事,难道...”
他拿起便签纸猛地起身,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保温桶,过了好几分钟,他飞速起身去拿手机,他给时忆打了个电话。
时忆电话一接通,沈羡连招呼都没打,语气急迫的问她,保温桶是谁拿来的。
可时忆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很失望。
保温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他们看到的时候,沈羡已经下戏回到了休息室,还是时忆眼尖发现的。
这个场景和选秀时期,沈羡每次下台收到花的时候,是一样的。
没有署名的满天星,也没有任何人见过的送花人。
仿佛一切都是凭空出现的,可事实却告诉他,在他周围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满天星的存在对沈羡的意义很大,严格意义来说,这个匿名的粉丝是他的第一个粉丝,从选秀开始到结局,一直都默默的支持着他。
只可惜,最后他连这个粉丝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因为没有胃口,昨天的老鸭汤一口都没有动,只是经过这漫长的一天一夜,在怎么好喝的美食,如今也变得有些惨不忍睹,好在现在是冬天,气味倒是没有变质。
看到满天星的第一眼,沈羡想起了宋蓝。
他沉默的将黑色贺卡拿出,贺卡上面放着一小簇满天星,这小簇满天星是宋蓝放在他口袋的。
沈羡将便签纸和它们放在一起,眼里神色有些复杂。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叫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羡将贺卡满天星还有新得的卡片,小心翼翼的放好在盒子里,随后才起身走出卧室。
他拉开卧室门,从外面回来的沈心远正站在客厅,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水杯。
沈心远看沈羡的目光迟缓了几秒,大概是沈羡太久没回家,一时之间还没习惯,他盯着沈羡看了会,挪开目光才开口:“吃早餐了?”
沈羡闻言嗯了一声。
两个父子都不是爱开口的,短短一句对话后,接下来就是双方的沉默。
沈心远倒了一杯水,他喉咙好像不是很舒服,虽然极力压制着,可偶尔出声,咳嗽的很厉害。
沈羡想到肖博易给自己发的那条信息,按照肖博易的性格,他应该不会那么闲着无聊。
信息的内容是让他多回家看看沈心远。
沈羡走到客厅,昨天天色很晚,他也没仔细看,今天才发现,比起记忆中的沈心远,如今的他苍老了许多,那张与自己七八分相同的面孔上吗,眼角周围起了很多皱纹,脸色也有些接近病态的白。
心知,人类衰老是大自然的规律,可沈羡还是忍不住的心头有些发酸。
“您去医院检查了吗。”
沈心远在再一次咳嗽,沈羡忍不住开口。
大概是没想到沈羡会开口,正在倒水的沈心远手抖了下,滚烫的水从杯口溅出,滴落在手背。
被开水烫了下,沈心远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了回来,他道:“着凉,吃点药就好。”
沈心远说话总是这么言简意赅,沈羡抿了抿唇,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扣起摩挲了两下。
他起身走到熟悉的柜子旁,拉开抽屉将早上自己吃的药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只是沈心远没有接,他看着药片少了两粒,眉头动了动:“你病了?”
沈羡没想到沈心远会这么问自己,不过却也从他的目光中了解到,大概是看药片少了,才发现自己生病的事情。
毕竟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羡点了点头,声线清冷:“嗯,大概是昨天杀青,穿的有些少,今天有点头疼。”
其实按照他平日的性格,一句“嗯”就能回答的问题,可偏偏却加了后面那段话,沈羡是故意的,大概是看到了不在年轻的沈心远,难得感性了一次。
虽然他也不奢望些什么,他也只是按照沈心远的性格,或许自己的感性,连一句敷衍的关怀都换不回来。
沈羡说完话,他静静的看着沈心远。
果然,沈心远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勾起一丝涟漪。
药,沈心远没有接,他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去做饭。”
留下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与沈羡擦肩而过,进了厨房。
沈羡身躯微僵,他唇勾起微小的弧度,垂眸盯着自己手里拿着的药,眼低闪过一丝讥嚣。
就在沈羡自嘲自己的感性时,一顿饭的功夫,他坐在餐桌上,一盘切好的西瓜,让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筷子,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沈羡想到自己小时候,每次生病闹着不肯吃药,他妈妈都会给他切一小碟西瓜,可他没想到...
入座后,沈羡迟迟没有动筷子,沈心远见他一直盯着那碟西瓜,他伸手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吧。”
沈心远一句简单的吃吧,却让沈羡鼻尖蓦的一酸。
“爸...”
沈羡忽然开口,声音微哑,他紧紧的抓住筷子,目光闪了闪。
自从和妻子离婚,沈心远已经很少听到沈羡叫自己爸,他夹着菜的手微抖。
“嗯。”
他应了一声,手中的筷子已经收了回来,安静的放在一边。
沈家的家训,食不言寝不语,沈羡有话要说,沈心远静静等着他开口。
父子同心,虽然这么多年两个人说是父子却更像陌生人,但对于自己的儿子,沈心远却是了解的,他知道沈羡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沈心远不动神色的等着,甚至已经想好了答案。
可最后沈羡却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声谢谢。
沈心远面上维持着平和,内心却泛起一丝诧异。
“西瓜记得吃完。”
沈羡眸色淡淡:“好。”
沈心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