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小狼狗谈恋爱》鹿走南台

47、第47章

　　A市，酒吧。

　　午后，客人极少。钟野在吧台边擦杯子边出神，丁旭坐在吧台前百无聊赖，坐姿相当懒散，就差瘫在椅子上。

　　“白天班啊……”丁旭叹了口气，开始嘟嘟囔囔数落白天班的不好。抱怨了半天，没人搭理，瞥见面前的钟野还在擦杯子，惆怅道，“你歇会吧，又没客人，这么认真干嘛？我真羡慕肖丞，不用呆在这里消耗青春。”
　　钟野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倒毒舌道：“你还有青春？”

　　“我怎么没有青春，我的青春长着呢，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你没听过？”丁旭念念叨叨，话题一变，“话说上次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帅哥，是哪家的呀？叫什么名字？平常做什么？”
　　钟野听见手一滞，极其不自然地回道：“问这些做什么，你查户口啊？”
　　丁旭呵呵笑道：“有点好奇而已，你会带新朋友来酒吧，亲自调酒给他喝，你不知道围观的那些女生都疯了。”

　　“难道我除了你们就不能有别的朋友？”钟野反驳，“我什么事还得统统对你汇报，丁大少爷？”
　　丁旭：“没有没有，只是你朋友不就是我朋友，大家约出来玩一玩多认识不好吗？”
　　钟野哼了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丁旭：“哎我说你这人，我又没讲什么，大早上说话就带刺。”
　　钟野似乎也意识到有些过激，每次丁旭提起所谓的“朋友”他都格外紧张，心虚地辩解了几句，又提出晚上请丁旭喝酒，丁旭才满意。

　　钟野故作镇定地板起脸，杯子却擦得更加心神不宁，“你怎么知道我朋友是位帅哥？”忍不住向丁旭发问。
　　那天酒吧灯光那么暗，衣服穿得稀奇古怪，丁旭还总是一口一个帅哥叫着，实在费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哥见过的帅哥没一千也有八百，早就总结出经验，在这种地方，越是穿着古怪越是长得好看。反而是那些一般般的，需要特别打扮才能吸引人来搭讪。”丁旭回忆着那天晚上匆匆瞥过帅哥的下巴、手指和推酒杯来优雅的动作，老成地朝钟野挤挤眉毛，“反正我就知道。”
　　钟野顿感无语，觉得他是在说胡话。

　　胡话自然没人信，干脆忽略，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叹了口气。

　　钟野放下杯子，本就心不在焉，这下直接不装，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想结婚了。”
　　丁旭都快趴倒在吧台上，一听这话立刻竖起两只耳朵，问道：“为什么？”
　　钟野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向丁旭：“你有没有产生过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想法？”
　　丁旭老实地摇头。
　　钟野发出声叹息，这声音叹得丁旭毛骨悚然。
　　丁旭：“你别吓我，哥们，你要和谁结婚？”

　　钟野看向丁旭，蓦然涌出股有苦说不出的感受。他和原逸安交往的事谁都不能说，现在也只是他单方面产生这种依赖的情绪，希望中的好结果简直遥不可及。果然人是贪心的，最开始他觉得能交往已经是最大的幸事。

　　“没有啊。”钟野道，“我就是随便感慨。”
　　丁旭：“那你可真够随便的。”

　　说是这样说，损友总感到哪里不对劲，但钟野在不愿讲的时候口风异常紧，前一个“朋友”的事还没弄明白，再多问几句肯定要生气。眼下只能等这小子憋不住主动跟他们说，没有其他办法。

　　丁旭心里波涛汹涌，表面倒装糊涂，假装不在意钟野说的话。而钟野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心情在意丁旭那点小九九。

　　“哥们……”刚张口，裤脚被拽住，丁旭往下一看，居然是个小孩。

　　小男孩长得特别好看，像个白嫩嫩的糯米团子。穿着背带裤，小手紧紧抓住丁旭的裤脚，睁着双大眼睛。可能性格有些腼腆怕生，与丁旭对视了几秒就快速低下头，手却没有松开。

　　“你在看什么？”钟野探身，随即和丁旭产生了一样的疑惑。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丁旭纳闷。
　　“不知道。”钟野四周望了圈，见客人都平静坐着没有注意这边，猜道，“可能是别店跑来的？”

　　“不会是迷路的小孩吧？”丁旭叫起来，把小男孩吓得一哆嗦。
　　钟野赶忙推了推丁旭的手臂，提醒道：“小声点，别吓到他。”

　　“抱歉，太激动了。”丁旭一改咋呼的腔调，笑眯眯道，“小朋友，不要害怕，你是哪里跑来的，爸爸妈妈在哪知道吗？”
　　谁知丁旭的转变毫无作用，小男孩抖得更厉害了，话也没说，站在原地不敢动，手指都被攥得发白。

　　“怎么办，我好像吓到他了？”损友转头向钟野求助。
　　钟野：“他要哭起来就糟糕了，我记得柜子里有糖……”
　　丁旭：“你快找找……”

　　不等话完，钟野开始翻箱倒柜，到处寻找，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包未拆封的糖果，检查过日期后，递到小男孩面前，问要不要吃糖？
　　小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钟野从吧台里出来，来到丁旭身边蹲下，拿出袋子抖了抖，包装精美的糖果在袋子里发出一阵碎响，“真的不要吗？”

　　小男孩似乎有些心动，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糖果，又转头看向钟野，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又大又圆，清澈见底，所有情绪一览无余，看得钟野莫名心软。

　　“这小孩总一副要哭的样子，没想到这方面还蛮乖，知道不能随便拿吃的。”丁旭感叹道。
　　钟野：“你说的我好像是坏人一样。”

　　兴许是受到糖果的影响，男孩终于松开丁旭的裤脚，犹疑地往钟野那边靠了靠。
　　丁旭：“他更喜欢你哎。”
　　“还不是因为有糖果。”说是这么说，钟野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排斥，眼睛仍然注视着男孩，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小手。
　　这绝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小孩了，钟野心想。皮肤软软的，手脚小小的，又有那样精致的相貌，谁见了都会喜欢。

　　“小星星。”
　　声音至后方响起。

　　钟野回过头，发现是一个相貌帅气、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身后。
　　男人穿着长裤和黑色皮夹克外套，嘴角弯起露出略带痞气的微笑，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一双深邃的眼睛，简直是位十足十的酷哥。

　　钟野和丁旭还没来得及讲话，小男孩率先叫了声“爸爸”，离开钟野努力往那边跑，一头扎进早已蹲下等待的男人怀里。

　　男人笑呵呵地把男孩抱起，神态瞬间改变，语气极其温柔地说道：“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小星星搂着男人的脖子不说话，男人一边轻轻拍他一边哄。

　　钟野和丁旭跟着站起来。

　　钟野不清楚身边的朋友这时候在想什么，或者说已经无法顾及其他。从看见男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加快速度狂跳不止，仿佛随时能从嘴巴里跳出来。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崇拜对象，这间酒吧的老板，沈星迟。

　　以往沈老板来店里，都是众星拱月，想与他结交的人多不胜数。钟野只能站在远处勉强张望到一张被灯光照得模糊的脸。

　　丁旭凑到钟野耳边嘀咕：“原来他有小孩啊，跟他长得好像。”
　　被钟野捅了一手肘。
　　丁旭登时捂住腹部长嘶一声。

　　沈星迟听见动静，抬眼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钟野仿若受到鼓舞，艰难地朝前走了两步来到沈星迟面前，手往裤子上紧张地搓了搓，开口道：“沈……沈哥好，我叫钟野。”
　　丁旭在钟野身后，跟着说：“沈哥好，我叫丁旭。”

　　沈星迟客套道：“你们好，来得好早呀。”

　　“我们在工作。”钟野指了下身上穿着的酒保服，“特地来这里兼职学习的。”
　　沈星迟：“辛苦了，白天酒吧客人不多，没事忙你们就去休息吧，我会跟经理打招呼的。”
　　钟野：“不辛苦，应该的。”
　　丁旭在旁边附和：“他兼职一向认真，不像我，只知道玩。”

　　沈星迟笑道：“你叫……钟野？这名字有点耳熟。”
　　钟野还未搭腔，丁旭抢先道：“肯定耳熟啊，钟氏集团谁没听过……”

　　丁旭的嘴一旦打开，就如大坝开阀，嘚啵嘚啵全往外冒，钟野拉了他几次示意别再说了，丁旭都没理会，就差把钟野的祖宗三代翻出来摊在沈星迟面前。钟野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手局促地不知往哪放，低着头假装讲的事情跟他无关。倘若前方有个土坑，他一定迅速跳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好在这段“公开处刑”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沈星迟的声音响起，钟野才敢去听，沈星迟的声音依旧笑盈盈，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不像往日那些人听说他的背景就露出谄媚的神色，“钟家小孩怎么跑到我这里当酒保了，你爸知道要说我的。”

　　钟野嘟囔：“我爸不管我。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沈哥。”
　　“没有的事，你别多心，就是……”沈星迟话锋一转，“如果你在我这里真有学到什么就好了，也算我这小酒吧还有点用。”
　　钟野激动道：“我有。”
　　丁旭：“他会调酒，他调的酒可好喝了，是文斯教出来的。”
　　沈星迟：“看来文斯很欣赏你，他不轻易教人。”

　　“沈哥。”钟野难得羞赧，禁不住道，“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想为你调杯酒。”
　　沈星迟抱着小星星，一时犹豫，但看到面前青年满眼热忱，不便拒绝，笑着道：“好啊。”

　　钟野立即回去准备，沈星迟抱着孩子来到吧台前坐下，低头柔声对小星星说：“稍等一会呀，爸爸和这位哥哥还有点事，马上就好。”
　　小星星倒是很乖，不吵不闹，坐在沈星迟的膝盖上抓着爸爸的手指一脸安心。

　　丁旭在旁观望，内心啧啧称奇，没想到传言中的沈星迟居然是个超级奶爸，还以为会更高冷更有气场一点。不过他家小孩确实讨人喜欢，连他这种对小孩和结婚都不感兴趣的人也免不了要逗一逗。想到此，丁旭拿起被闲置的糖果袋递给他们，谨慎道：“这里有糖果，他能不能吃？我们有检查过。”

　　沈星迟向丁旭说了声谢谢，问小星星：“你要不要？”

　　小星星仰头看了看沈星迟，又扭头望向丁旭手里的糖果袋，徘徊不决，最后恋恋不舍地趴回沈星迟的怀里。沈星迟被他一系列的反应逗乐，拍拍他说道：“你想要就拿着，不要害怕。”
　　小星星受到鼓舞，鼓起勇气伸手接过丁旭手中的糖果袋。

　　沈星迟：“说谢谢哥哥。”
　　小星星跟着说了一遍，声音软软糯糯，听得出是开心的。

　　丁旭霎时有种心脏被戳中的感受，若是情绪有实体，现在应该会被萌的向外冒小花。太可爱了，要不是沈星迟在这里，真忍不住要上前揉一揉小孩的脑袋。

　　谈话间，钟野已经准备妥当。调酒时他从来是认真的，这次有沈星迟在，更有意表现，几乎是把文斯教给他的技巧全拿了出来，动作熟练无比，仔细而流畅。

　　方才注意力还在小星星身上的丁旭立马被钟野的表演吸引过去，他自己调酒能力一般，但爱看别人调酒，尤其是那些材料和酒液在调酒师的搭配下变化出各种奇妙的颜色，比如此刻，他就看见钟野调出一杯颜色粉色和一杯颜色偏淡蓝的酒。

　　为了不耽误太多时间，钟野调了两杯，一杯稍复杂，一杯基础酒。

　　他将两杯推到沈星迟面前，内心咚咚宛若打鼓，紧张万分。粉色那杯他练过几次，自己喝还好，不清楚沈星迟会不会满意。

　　沈星迟看着摆在眼前的两杯酒，倒不急的喝，先是认真观察了一下，才端起其中一杯。钟野表面没有露怯，实际心脏随着他的动作都快跳到嗓子眼。眼见沈星迟的嘴唇碰到酒杯，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这次临时起意的品酒。

　　“星迟。”
　　在场的人下意识朝发声处望去。

　　只见酒吧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个挺拔高大的男人，一袭深棕色风衣，逆光之下眉眼更显冷峻。丁旭无意接触到他的视线，心底凉飕飕的止不住发颤。感觉这人一看就不好惹，冷面阎王似的，跟原逸安有得一拼。

　　男人直径走到沈星迟身边，看见他手里拿的酒杯顿时脸色不好，弯下腰在耳边低声说：“大白天就喝酒，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又来了，就一杯。”沈星迟无奈道，“这是来我这兼职的员工，不是小叶那帮人，你的脸色能不能别那么差？”

　　男人语气稍滞，片刻又道：“季医生还在等你。”
　　沈星迟握着杯子，最终还是没喝，把杯子放回吧台：“知道了，要是季叔那没检查出什么，你可不能再这样管我了。”

　　男人点头，脸色和缓。其实他走近时，小星星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等得到沈星迟答复后，连忙将小星星揽入怀中，单手抱起。

　　他们声音太小，站在吧台里的钟野听不真切，只看到眼前两个男人凑到一起没多久，沈哥放下酒杯。男人抱着小星星直起身，笑着朝他伸出另一个手，打招呼道：“你好，我是顾钧，谢谢你们的帮忙。”

　　话是好话，笑容也和煦，钟野却觉得男人像个笑面虎。

　　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他伸手握住顾钧的手，而顾钧仅是轻轻回握，便飞快撤回。
　　钟野莫名其妙。

　　顾钧继续低声对沈星迟说：“你落了条围巾，格子的，我帮你拿了放在车上。”
　　沈星迟本来想回“现在就戴围巾？夸张了吧。”可接收到顾钧静静望来的视线，有点说不出口。归根结底，造成顾钧各种神经兮兮反应的元凶就是他，只得心软的妥协：“好，回车上就戴起来。”

　　顾钧心满意足，抱着小星星在一边等，小星星还给他展示新收到的糖果，笑得甜甜如蜜罐。

　　沈星迟余光瞥见他们的互动，想笑，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人，抬头间，换上正经客气的表情，对钟野说：“我刚刚尝到一点，确实很好，跟文斯不相上下。文斯能有你这样的徒弟一定很高兴。今天不好意思，我待会还有事，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喝你调的酒。”
　　钟野不好多言，表示理解。

　　旁边那个叫顾钧的男人总是冷冷地看过来，他怀疑要在说点什么，那个男的会冲过来把他活吃了。

　　沈星迟要起身，顾钧伸手直接将他拉起，正逢窗外光线移动，落在顾钧的手上，折射回的光闪到丁旭，丁旭倏地瞪大双眼。

　　等那两人走出酒吧，丁旭才慢腾腾挪到钟野跟前。钟野正在清洗收拾调酒的器皿，“好可惜啊。”丁旭双手撑在吧台上，“要不是那个人来，沈哥就可以喝到你调的酒了。”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钟野道，“能和沈哥说上话已经算进步。”

　　“这方面你倒是心大。”说着，丁旭瞟向吧台，“哎，那两杯酒他都没动，能让给我吗？”
　　钟野瞥了朋友一眼，发出声带着笑意的哼，似乎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想要就拿去呗，不用问我。”
　　丁旭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

　　说罢，换上种神秘的语调，“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钟野：“看到什么？”

　　丁旭：“那个叫顾钧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好家伙，都闪到了我的眼睛。之前听说他结婚，还奇怪为什么结个婚要跑去国外，原来……不过那个小孩是哪来的？领养？”

　　钟野：“什么意思？”
　　丁旭异常震惊：“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俩差点明晃晃的宣告了。”简直怀疑朋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能迟钝到这地步。
　　“我怎么清楚，我的注意力全在沈哥身上。”钟野皱起眉，“你知道得可够多的。”
　　“那是，别小看我的情报网。”丁旭道，“佩服他，这么认真，和男人结婚……会有什么不同吗？”

　　钟野刚想回复，话到口中莫名消失。冲洗器皿的水流声哗哗作响，丁旭无意的话让他心情激荡。

　　丁旭没注意到好友情绪的变化，兴致勃勃地想跟他分享八卦：“钟野，你说……”
　　“丁旭。”钟野原先还踌躇，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一时心绪万千，混乱无比，然而当他真正开口时，心头只涌现出唯一的想法，“我要出去一下，这里交给你了。”
　　“哎你要去哪……”
　　没等话说完，青年一溜烟跑没影了。

　　钟野发誓，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这么紧张过，哪怕是以前读书时的体育考试，也没这样全力以赴。潜意识里直觉这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能解开长久的一些困惑。

　　跑出酒吧，在路边逡巡半晌，望见对面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要坐进一辆黑车内，急忙大叫：“沈哥！沈哥！”

　　沈星迟听见有人在喊，好奇侧头，发现是钟野在对面，边叫边朝他招手，愁容满面。
　　沈星迟弯腰对车内的顾钧说：“钟家那孩子好像找我有事，我过去一下。”
　　顾钧微蹙起眉。

　　沈星迟捏了捏顾钧的手，笑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拖太久的。”说完便关上门往对面走。

　　坐在后排儿童安全座椅上的小星星一见沈星迟走远，手里的零食也不吃了，爸爸爸爸叫唤个不停。顾钧反身将座椅上的搭扣解了，把小星星抱到自己怀里，一边安抚一边盯着对面的动向。

　　“怎么了？”沈星迟走到钟野身边，忙问。
　　钟野跑得太急，直喘气：“对……对不起……”
　　沈星迟关切地拍他后背：“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讲。”
　　“对不起，因为我的私事，擅自叫住了你。”
　　沈星迟内心轻轻哦了声，问道：“没关系，都可以说。”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和盘托出，钟野难免扭捏。但这个人与他有相同的经历，又是他崇敬的对象，便带上了种难以抗拒的亲切感，令钟野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

　　钟野：“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告诉别人？”

　　沈星迟看着面前人别扭纠结的表情，察觉出些所以然，心想当初面对顾钧情感时是不是也这副模样，人年轻真好，真青涩。
　　“好，我保证。”

　　钟野慢慢开始说，开头还十分慌张，说得结结巴巴，沈星迟总是向他投去鼓励的目光，钟野就越说越多，好在清醒的是没有把原逸安说出来。

　　青年以为自己讲的缓慢，这些事在心里积攒了很久很久，可实际他说的非常快，快到沈星迟有时都没听清，仅模糊推测出个大概。

　　“所以……”沈星迟试探地问，“你想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钟野茫然道，“我想跟他长久的在一起，却不清楚这是不是我在一厢情愿。我该不该这么认真，要不要继续坚持，还是……”
　　沈星迟：“那……假如对方向你提分手，或者别人希望你们分开呢？”

　　“不要。”青年第一次给了肯定的答案，几秒后，换上更加笃定的语气，“我发觉自己真的好喜欢他，完全不想和他分开。”
　　坚定没多久，钟野泄气道：“我爸看不惯我。怪我以前任性、脾气差又蛮不讲理，常和别人到处乱混。要是让他听到我在和男人交往，一定会气疯。才不会同意我跟他在一起。”

　　沈星迟：“我父亲也如此，而且现在关系还算不上和缓。”
　　钟野惊讶：“真的？”
　　沈星迟点点头，主动向钟野展示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跟你一样迷茫过，害怕过，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想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瞻前顾后，和那个人分分合合，最终折磨的只有自己。”沈星迟摸了摸钟野的头，“总有人不爱你，也总有人会爱你。没有什么是绝对正确的，重要的是你自己认为值不值，将来别后悔。”

　　听了沈星迟的话，钟野心情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他原本以为那个叫顾钧的人会很快出来阻止，然而直至谈话结束，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车都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始终安静的等待。

　　钟野再三向沈星迟道谢，为耽误他们行程道歉，沈星迟表示没事，坐进车后还摇下车窗向他摆手再见。

　　钟野同样摆手，站在路边目送黑车消失在视野里。

　　心里再度沉甸甸的，不似此前的烦闷沉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受。沈星迟的话隐约给他指了个方向，虽然当下还没决定要不要往那边走。

　　钟野呼了口气，忽然觉得擅自陷入迷惘中自己有点好笑。心情一轻快，整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钟野想着要快点回酒吧，那么多调酒工具留给丁旭整理，那小子得叫死，指不定背后已经骂了他一箩筐的话。

　　往回走了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阵阵嗡鸣，钟野拿出来一看，当即脸色一沉，打电话来的人，正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