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婚》童声

2、怪异的新娘

　　（肆.）
　　那些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跟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我才发现，那些吹唢呐和打小镲的人一直不断重复同一段旋律。
　　身后的天歌动了一下。
　　阿真，放我下来。
　　天歌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
　　我把她放下来，转过头看她。天歌带着满眼的惊恐问我刚才的人影，我拉着她跟着那些人，并一一向她道来。
　　天歌虽然胆子小，可听完我的叙述也感到很好奇，但她还是说，我们回去吧，阿真，大晚上的，还是中元节，我有点怕。
　　我说，没事，还有人结婚呢不是，我们有两个人，加上前面还那么多人呢。没什么好怕的。
　　天歌说，可是越走我们越不认识路啊，不如我们问问他们怎么可以回去吧。
　　我无奈地点点头，拉着天歌走向了扶着花轿的人。
　　您好，请问怎么去xx路？
　　那些人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一声不吭地继续走着。这时我才发现，眼前我问的这个人的额头上居然有一块很大的伤疤，伤疤下面还有一条很长的血印。我看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再看看其他抬轿子的人，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着不一样的伤痕，有一个人的脖子上，居然还有一道黑紫色的勒痕。
　　天歌颤抖着扶着我的胳膊，小声地说，阿真你别问了，我们快走吧。
　　一阵风呼啸而过，刮起了花轿的帘子，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花轿里面。
　　新娘坐在里面，脚是悬空的。难道新娘是一个小个子姑娘？可是看她的形态，宛如吊在空中一般。
　　我们只瞧了一眼，那帘子就盖上了。
　　天歌安静地站在那里。我转头拍了拍她。
　　她突然冷着声音说，阿真，我想到了，我刚才在那个房子里看到的那个人，也穿着这样一身嫁衣。

　　（伍.）
　　听完天歌的话，我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叫我不要听了，叫我赶紧跑。可我的腿却软得完全站不直了。
　　在这昏暗的橙色灯光照射下，我们默默地看着这队人，在这原本静谧的路上，吹着重复无数遍的旋律。红色的花轿摇晃着，帘子也摇摇晃摇，像极了新娘的盖头。
　　天歌压着嗓子说，阿真，我们找找回去的路吧。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当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荒芜地，似无人村落的地方？我拿出手机，发现还是没有信号。
　　我被天歌拉着走了不知多久，一路上有很多个坏掉的路灯。前方终是出现了一小片光亮，像是有人烟的房子。虽有刚才的经历，但是有光，我们还是不那么害怕了，天歌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们看了看对方，加快了脚步。
　　我们来到了一个房子前，门是敞开着的，入眼便是一副破旧照片，像是一幅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中式的婚服，可照片已经斑驳地看不清五官了，只能看到他们似乎笑地很开心。房间右边是两把老旧，但却精致的红木花雕太师椅，黑黢黢的房间，到处有点燃的红色蜡烛，蜡烛已经很短了，蜡油滴在地上，形状像是幽怨的女子。
　　这个夜里连星光都没有，只有满屋的蜡烛。
　　左边的纱帘里，有个人影坐着。
　　我和天歌拉开帘子。
　　房间暗了一点。
　　几个蜡烛灭了。
　　那个花轿里的新娘，用着同样的坐姿，安静地坐在中式的拔步床上。天歌愣了一下，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掀起新娘的盖头。
　　新娘笑着看着我，我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模糊地看到她光秃秃的头顶，头皮开始腐烂，上面爬满了乳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有几只掉到了鼻子上。新娘的眼睛里渗出黑色的水，嘴开始咀嚼，然后吐出了一只烧焦了的手指，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天歌猛地转过头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看不清新娘的脸，原来她长了一张天歌的脸。
　　天歌僵硬地笑着，她的脸抽搐着，她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她笑着笑着，开始惨烈地叫起来。
　　天歌的眼睛流出了黑红的血水，她慢慢地走过来，用温柔的声音说，阿真，我好饿呀，把你的手指给我吃吧，我最喜欢你了。
　　那一刻，我想起了新娘坐着的那张拨步床，形状奇怪地像一个开着的棺材。

　　（陆.）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是暗的。摸出手机看看，还是凌晨。
　　我环顾四周，好像还是刚才那个有着狭长走廊的奇怪房子。看来刚才是做梦了。幸好。听听外面好像不下雨了，赶紧叫醒天歌一起回家吧。我眯了眯眼睛，可这里实在太黑了，什么都不看清楚。
　　真是傻，不是带了手机吗？我打开手机的电筒找天歌。虽然刚才的梦让我对天歌有些胆怯了，但毕竟是梦，理智让我不再那么害怕。我从地上爬起来，却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蹭着我的脑袋。
　　我拿着手机一照，是一对红色底，绣着金色花鸟图案的绣花鞋，往上一照，天歌吊挂在空中，戴着金黄色，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凤冠。如血一般红的宝石。
　　她的头怪异地伸着，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咯吱咯吱地摩挲着什么，两条腿还在随着身子不停地晃荡。
　　我惊呆了，一开口是颤抖而沙哑的声音，天歌？天歌？你别吓我好吗。
　　我扶着天歌的腿，想把她抱下来。
　　她突然掉落下来，与我近在咫尺。
　　天歌用她长长的指甲抠着我的手臂，张开嘴，所有的牙齿全部掉了下来，她的嘴越咧越大，血水从她的嘴角渗出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原本漂亮的棕色眼睛，变成了灰白色，满眼的血丝张狂地像藤蔓一般。整张脸开始扭曲，并机械地摆动着脑袋，眼睛却还是盯着我不放。
　　我吓得推开了她，任凭她长指甲在我的手臂上划了几道深深的口子，我拼命地跑，她在身后用刺耳地声音叫着，救救我，阿真，求你救救我。
　　我感觉她的指甲就快要碰到我的后背，她的长发仿佛要缠绕住我的腿。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跑，第一次发现我还能跑得如此之快，却是为了躲我最好的朋友。或许，我想到那个梦，她现在是一个要吃我手指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