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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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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睡得久,前半夜项萸一点睡意都没有,早忘了进来前扯的由头,让顾长越径自去睡不用管她,她就在旁边安静的缝衣裳,不会吵他。
顾长越:“哪有帮忙的人不睡,被帮的人反在一旁呼呼大睡的?你安心做你的,左右我也不困,正好将这几日的账记一记。”
他既这样说,项萸便不管他了,两人一人坐了一边,中间烛火跳跃,颇有些现世安稳的味道。
等到后半夜,项萸开始熬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精力难易集中,针好几次扎到指头。
疼痛使人清醒,但她实在太困了,很快又再次恍惚起来。顾长越早就记完了账,不过是怕她尴尬,拿着笔装装样子而已,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看着她第一次失手扎到肉,再到她的脑袋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
顾长越心知她既已拉下脸来找他,便不会回去,是以也没有出声催促——也不会催促,好不容易才有再次同榻而卧的机会,欢喜尚且来不及,如何还肯把人往外赶?
是以等项萸再也支持不住,脑袋往前一栽时,眼疾手快地把手垫在桌上,免得她撞疼脑袋醒过来。尔后悄然起身到她身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榻上,回头吹灭蜡烛,上床睡觉。
身体远比情感来得直接,项萸模模糊糊中感知到身旁有人,不过没想要往外挪一挪离远些,反而朝熟悉的气味靠拢去,一个翻身手搭在顾长越腰间,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安稳地进入了香甜的梦想。
她这一动倒是把顾长越吓得够呛,以为她醒了,身体一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等了半晌,怀里的姑娘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下巴在毛绒绒的脑袋上磨了磨,将人往怀里一搂,心和怀抱同时被填得满满当当,心满意足得闭上眼睛。
为防项萸醒来尴尬,顾长越不敢睡沉,东边刚亮起鱼肚白时便松开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厨房。年妈不在,仿佛又回到了张家村的日子,每日顾长越总是早早起来做好早饭,舍不得项萸动下手。
项萸醒来时天已大亮,见自个儿在床上睡着,不见顾长越人影,以为他为了避嫌整夜未睡,心头登时有些发虚,赶忙起床。
正整理被子时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猛然回头,装进一双温柔的眸子里。
顾长越端着水走进来:“起来了?那便洗漱用早饭吧。”
这样的话项萸在张家村时每日早上都能听到,是以再次听见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她从未离开过,而顾长越也没有失忆受伤。
不过怔忡只是一瞬,她很快回过神来,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着头不再看他的眼,匆匆洗漱过,逃也似的离开了顾长越的房间,连针线篮都落下了。
那模样落在顾长越眼里,唇角笑意越发明显。到常平镇后饮食跟得上,日常休息得也好,项萸原先单薄的身子被养得好了许多,人不仅长高了一些,脸颊也有肉了,每当脸一红,就像一颗盈润光泽的苹果,让他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等吧,苹果现下还未彻底成熟,待丰收之日,他定不会客气。
这会儿顾长越早不怨项萸跑路了,反倒觉得跑得好,否则像先前那样,表面上两人近是近矣,实则那颗芳心离他远着十万八千里。
两人正吃早饭时年妈回来了,今日客栈开张,有一大堆准备工作要做,怕两人忙不过来,所以天不亮就离开老姐妹家,早饭都来了不急吃,便赶了回来。
吃完饭三人分头忙起来,顾长越打开客栈大门迎客,项萸烧水准备茶水,年妈则准备挽起袖子准备小点心。
常平镇外来人少,不能把重心放在住宿上,得转移到茶水吃饭上。项萸先前提议为了招揽客源,开张前三天,只要来客栈消费的,哪怕只进来点一盏茶呢,也免费赠送一碟小点心拼盘,限领一次。
“是人大都有捡便宜的心态,便是不想喝茶的人,冲着那碟点心都会进来,这样一来就算茶钱和点心钱相抵,他们完全挣不了钱,但等他们习惯后,便是没有东西赠送也会不由自主的过来消费。”
当她说出这番话时,顾长越望向她的眼睛灼灼发光:“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
项萸骄傲的哼了一声,毕竟她是从那个一年365天,没有节日都要找由头“优惠大酬宾”的地方来的。
果然爆满,仿佛常平镇的人都涌进了客栈,项萸和顾长越忙得脚不沾地,招呼他们拼桌,给他们上茶。中午最忙那会儿,连年妈都到前面来帮忙。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晌午,茶已经泡得没有味儿了,点心也空了,大家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客栈回家,有那相好的,还约着明日再来。
第一天下来三人都累得不行,尤其项萸脸,都笑僵了,吃晚饭时话一言不发。
沉默用完晚饭,项萸出门时看了一眼顾长越,顾长越心知肚明,赶紧送上梯子:“晚上没事,不若加紧把衣裳做出来?”
闻言年妈朝他投去责备的一瞥,项萸都这么累了,还不让她回房休息,便是再黑心的人也不能这么苛刻。
正要为项萸说清,哪晓得项萸点头如捣碎:“我也是这样想的。”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年妈不好再说什么,由着他们去了。
项萸并不想缝衣裳,不过是找个借口不想一个人待着,总觉得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有条蛇窜到房间里来。
她其实是有些内疚得,她都这么累了,何况昨晚一夜未睡的顾长越?先前怪罪的心思早就淡了,打定主意等这三日忙过,便加快手脚把衣裳赶制出来。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项萸进屋就泡了壶浓茶,好歹走几根线再说,别敷衍得那么明显。
茶刚泡好,顾长越一不小心失手打翻了,他忙蹲下收拾,一边不无歉意道:“对不住得很,我再给你泡一壶。”
刚项萸想着茶越浓越好,便把剩下的茶叶都用了,所以顾长越打开茶叶罐,里面空空如也。他看了项萸一眼:“没茶叶了,我去前面拿一些回来。”
话是这样说,他人却没动,显然不想跑这一趟。项萸知道他也累,便说算了,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于是一根线都没有的功夫,她人便成功地趴在了桌子上。
顾长越驾轻就熟地把人抱起来,放上床往怀里一揽,睡觉。
接下来依旧是忙碌的两天,顾长越看着项萸在桌子间不停的来回穿梭,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她搞那个开张大酬宾。好在这样的情况只有两天,等到第四天,平日一座难求的一楼大堂,只有先前一半的人。
顾长越对此很满意,项萸不晓得他心里的小九九,还安慰他和年妈说,这是正常的,毕竟这样,也比客栈重新开张前来的人多。
人少了,顾长越就说项萸说前面他一个人足以,让项萸到后面歇着。项萸想着这两日衣裳都没动过一针,欣然点头。拖着不是办法,早做完早了事。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件事要做,便是去向年妈讨些驱蛇的药粉。
顾长越每日都在项萸醒来前离开床铺,给了项萸他夜里不睡觉的错觉,鸠占鹊巢不是办法,还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年妈一听她要驱蛇药,心里顿时明白这几日是怎么回事,不过可不能坏了那位的好事,故作惊诧道:“蛇?我在这儿住了几年可从没见过,便没有备过这药粉。这样吧,你把针线拿到厨房来做,我一会儿去药铺买些回来。”
项萸点头嗯了一声,谢过年妈,回房拿针线。
傍晚客人都走光后年妈去了趟药铺,回来和项萸绕着屋子洒了一圈药粉,完了对项萸说这样蛇便不会再进屋了。
事隔几日,项萸终于回到自己的屋里,好好睡了一觉。
翌日推开门正好碰见顾长越,按说她不在顾长越应该休息得很好才是,可她怎么瞧着,人反倒没前几日精神了呢?怪哉!
衣裳做好后,项萸让顾长越先试过,确认合身不用改动,让他脱下来交给她洗过晾干,这才给他。顾长越当天晚上洗过澡便换上新衣裳,一连几天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乐得跟过年得着压岁钱的小孩儿一样。
那模样看着有些傻,可项萸第一次意外地不觉得碍眼,大约是因为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东西,能得着人喜欢也表示她这番心血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