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宴会受挫 …… ...
-
今日史家设宴，特意邀请了金陵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上门为回乡祭祖的忠靖侯接风洗尘。
说来这忠靖侯也是个人物：
当年太、祖能在关外起事，便有当年金陵几大豪富之家的背后支持。新朝初立，太、祖也投桃报李，以超品爵位回馈了几大家族。
其中贾家一门两公，最是显赫。
史家封侯，仅次于贾家。
虽只获封保龄侯，但史家家教不俗，自开国起已有三代，每代继承人竟无一不成器，个个子承父业进入军营立下赫赫战功。
初封的保龄侯延续至今，竟还升了等。
不止如此，这一代除世袭的保龄侯外，史家三爷还靠自己在战场拼杀来了个忠靖侯。
“忠”、“靖”二字如何尊贵？
足可见皇上对其态度。
当年贾家一门双公如何显赫？如今也只剩了个荣国公，宁府已降成了一等将军。反倒史家靠着忠靖侯后来居上，成了金陵最具权势的人家。
为这样的人物接风洗尘，是他们的荣幸。
何况忠靖侯年已廿五，仍未娶妻。
虽在场人家都清楚自家攀不上这门亲事，却也难免动了歪心思，想往侯府塞人。
正妻不敢肖想，偏房还不能？
忠靖侯府初立，什么也没有。
如今又不比新朝初建之时，不但皇家大方，舍得赐下金银古董和田产房舍，自己也能趁机搜刮前朝宗室官商的大户，以充盈私库。
听说皇上就赐了一座敕造侯府、两万金并一个约两顷大的田庄。
这能做什么？
维持侯府日常运转都不够。
史家又在先保龄侯与侯夫人仙逝后便分了家，没留给忠靖侯什么东西。
他当下定然缺钱。
缺钱好啊！
江南自魏晋以来就是鱼米之乡，向来以富庶著称，待海贸发展起来，临近两广的江南靠着垄断出海产品，如瓷器、茶叶等，也吃下了最大一块肉。
所以江南富户从不缺钱。
他们缺的是花钱的门路。
到时成箱的金银塞进嫁妆箱笼送进侯府，旁人可不会说忠靖侯搜刮民脂民膏，收贿都不算，旁人只会说他眼光好、运气足，挑了户疼女儿的姻亲。
而所谓姻亲，也能在江南借着他的名号行事。
做官的，吏部考评的官员看在忠靖侯的面儿上，少不得要给个上上之评。
行商的，不止不用再花钱上下打点，还能借此排除同行异己、行垄断之事，全面拓展自家商业版图，攫取更多利益。
钱权交易嘛，就那么回事。
正如林郡此时，不就想着和他攀上关系，好扯着虎皮震慑那眼盲心黑的知府，叫他别妄想着以强权威逼她入门，以此吞并林家巨富家产？
外人眼中，林郡随着母亲安静坐落于角落花荫处，容貌姣好、体态卓越，一身以桃夭、姚黄、新绿为主色调的妆容、服饰，无端令人联想到春日的勃勃生机，阳光倾洒，又为她描上一层金色光晕，愈发衬得她出尘脱俗，恍如神话中的花神仙子。
不少夫人小姐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瞬息之后，又放下了。
只因她们以审慎的目光拨开柔光滤镜，很容易就注意到了林郡过于鹤立鸡群的身高。
若她们估量没错，这姑娘至少五尺高吧？
——明清时一尺约35厘米。
这也太高壮了些。
江南这片的大多数男子都没她高。
不会有男子喜欢的。
站她旁边容易自尊受损。
再看她在宴席上的位置，以及她身旁妇人的身份，她们就连最后一丝警惕也利落打消了。
身份微贱、外形有缺，容貌再好又如何？
绝做不了侯夫人。
妾室都未必有机会。
林郡对此毫无所觉。
她此时脑子飞速运转，翻来覆去地将拟定好的千百种计划从头复盘，唯恐事到临头却出了纰漏。
恰此时，男宾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林郡闻声抬头，便见一位身高约有一米九的宽肩壮汉现身，与史泰面对面说了几句后，又立刻扬长而去。
史泰脸色难看。
男宾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死寂得让人心慌。
林郡也吓了一跳，却与其他人角度不同——
若刚才那位是忠靖侯……
那也太高太壮了吧？
江南人比之北方本就矮些，但在场众人均不缺钱，营养足够，身高倒也不差。
男子一米七总有的。
忠靖侯却比所有人高了足足一个头。
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
尤其关键的是，那一身奢华服饰也藏不住的微微鼓起的肌肉。
[他不会打人吧？]
她这小身板可未必能挡住忠靖侯的随手一击。
至于长相？
一则离得远，根本看不清；
二则身高太突出，林郡根本没注意。
但他好歹和贾家人有血缘关系，就算不好看，应该也丑不到哪儿去？
金桔匆匆上前：
“姑娘，我已打听清楚了，方才突然出现的那位壮士，便是今日宴会的主人忠靖侯。”
“只是……”
“忠靖侯似乎无意与金陵本地人结交。姑娘，咱们要不另挑时间？”
金桔环视一周后，附到林郡耳边，
“或是换个人选？”
今日权贵颇多，未必不能遇上稍逊一筹的。
林郡淡定：“不必。”
“江南离京城太远，消息不通，大家只能听到忠靖侯的表面风光，连他缺钱，都是史家特意放出的消息，虽不至于作假，但其背后的用心……”
“今日这场接风宴也奇怪得紧。”
“不但宴会规模过大，人数过多，宾客身份还良莠不齐，官商不忌。”
“便是史家想多收几份礼物，将各家男人请来也就够了，偏邀请函上特意注明，邀请阖府上门为忠靖侯接风洗尘。”
“史家和忠靖侯的关系似乎不太和谐。”
“保不齐……”
今日这场宴会，都是史家先斩后奏？
忠靖侯生气多正常。
林郡理解忠靖侯的反应。
这也是她的机会。
犹豫两秒后，林郡和母亲报备，特意留下青柠、沃柑，只带了金桔、黎檬两个丫鬟，假借更衣离开了人群，而后顺着金桔打听来的羊肠小道朝着史家客院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宴会受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