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羽霏

20、第 20 章

　　秋风晚徐，荷塘月色。
　　奕非缓步于深宫栖凤亭畔的荷塘边，此地甚是幽静鲜有人来。奕非其实是无意识沿着幽静小路走来，他一直想着的是陆祺轩，思量着他和陆祺轩的关系，原本满满的恨意中滋生了本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情爱，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俨然有盖过这股恨的趋势。
　　原本仇恨对于奕非来说只存在于无痕和左夕的诉说中，父母出事时他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儿，根本就不记得父母的样子，音容笑貌。他所知道只是这十几年来他和无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本来是王子命数，安享富贵共享天下的命运，他们实际过着的是比平民还不如的奴隶生活。尤其是哥哥无痕，他为报仇失去了太多宝贵的东西，虽说是在为报仇铺路，可归根结底还是仇恨毁掉了他们的生活。他该复仇，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他该为自己为哥哥鸣不平，这也是他和无痕的命运。

　　亭中有人，看身型是个娇俏女子，奕非轻轻走近，似乎听见女子嘤嘤的哭泣声。女子听见奕非的脚步声，微微转头。
　　那女子圆脸杏腮，一张素净淡雅的脸上挂着浅浅的两道泪痕。哀戚的神情，滢光浸水的双眸，让奕非的心颤了颤。
　　“姑娘你....”
　　奕非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前来寻他的月宁的声音。
　　“哦，公子你在这里啊。”月宁欣喜的说道，又看见亭中的女子，俯身向女子问安：“奴婢见过芸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奕非听月宁唤女子为娘娘，也跪倒在地。“奴才给娘娘请安。”
　　芸妃直起身子，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仪容，“免礼平身。”芸妃声音如林间泉水清响般动听，却含着深层的哀怨。
　　奕非月宁起身，芸妃却悄然走出栖凤亭，奕非回过神时只看见芸妃的背影，形只影单有那么些许凄凉。
　　“月宁姐姐，这位是贵妃吗？为何只有她一人，她没有的贴身婢女吗？”
　　“啊？她的确是贵妃，还曾一度备受陛下宠爱呢，当时不少人眼热也有不少人巴结奉承于她，乃至得罪了那个善妒的皇宫，后来失了宠，娘家又没什么势力，所以落得如此惨淡，没丢了性命就不错了。”
　　“哦。”奕非只是轻声回答，思绪却已然沉淀。这就是宫中嫔妃的命运吗？我也算是其中之一吧，若是失宠，想必要比这芸妃的境遇还要悲惨吧，会被当做国耻一样处理掉吧，尸骨无存外加毁尸灭迹，只会成为这个后宫中众多冤魂的一个，陆祺轩是真的爱上了我，还是一时贪新鲜呢？
　　“若是我失了宠，会死的很惨吧。”
　　奕非鬼使神差的问题把月宁问了个措手不及。
　　“呃...”是啊，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备受陛下宠爱，前所未有。可是，如果帝王只是一时兴起，那么失宠之后....帝王的喜好谁又能摸的准呢？“不会的，陛下不会这么对你的。”月宁只能如此安慰奕非。
　　奕非也知道月宁只是敷衍于他，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随时都有这个可能。奕非缓缓的低下头，忽又抬起，对月宁说。“月宁姐姐，天凉了，我们回云柳轩吧。”
　　月宁轻轻答应了一声，慢慢的跟在奕非的后面，她现在越来越猜不透奕非的想法了。
　　奕非在心底默念：“我不能如此就输了心。看清楚，奕非，陆祺轩是你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