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羽霏

18、第 18 章

　　日上三竿，折腾了一夜郑默峰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春宵一度，他好像和若惜同床共枕，爱了她一遍又一遍。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失控，虽然这有违伦理，虽然不知道若惜是怎么想的，可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事情，他爱若惜他要娶她，昨夜只不过提前了洞房花烛，终于可以把心中的话说个通透。思至此郑默峰忽然唇角上扬，和若惜在一起的感觉真是美妙，仿佛羽化登仙，昨夜是不是累到她了。
　　郑默峰支起身子想看看和自己一夜缠绵的人儿，却见到了另一番光景，床铺凌乱，躺在身边满身吻痕的不是若惜，而是个男人，是无痕。
　　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无痕也惊醒过来。四目相交，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无痕缓缓垂首，郑默峰看不见他眼底的黯然，只看到长长地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的纯净。
　　“你怎么在这？”郑默峰慌乱的问道。
　　无痕只是淡淡的答道：“无痕这就出去。”边说边去拾昨夜被撕的破烂的衣物。
　　郑默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会在这里？若惜呢？...昨夜...是你？”不可置信的自问自答。
　　无痕的心一阵钝痛袭来，好像谁拿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原来到现在你还觉得昨夜和你同床共枕的是郑若惜，我是什么？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还是个一文不值的替代品,早就该知道的。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未加颜色。低声下气的回答。“是。”
　　郑默峰一下子愣了，他的思维乱作一团，他的脑子失去了睿智的思考能力，甚至感官也变得麻木，连无痕出了房门都不知道。
　　无痕裹着破烂的衣服逃跑一般的冲回书房，关上房门后的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沿着门缓缓的滑座在地，慢慢把自己缩成了团状。
　　一切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十五年前那个夜晚，命运和无痕开了个太大的玩笑。那时候他不叫无痕，他叫东方昭，炽国的太子。去羽灵岛祭天祈福是炽国的惯例，每五年一次的盛会，为的就是祈求国运昌盛，国民永享太平。可是这一次去羽灵岛的航行成为了通向死亡之路的暮鼓。
　　那时候东方昭五岁，皇长子，皇后所出，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真正的天之骄子。皇帝和皇后素来恩爱，伉俪情深，皇后夕婉如更是天下第一美女，温婉贤淑的代名词。在儿时的记忆中，美丽的母后就是夜空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亮，永远都被众星围绕追随，而父皇就像闪耀的太阳，照耀着炽国的每一寸土地所有的人民。
　　刚满五岁的东方昭目不转睛的盯着在母后怀中熟睡的弟弟，刚刚过了百日的奶娃娃仍是贪睡，趴在桌子上静静的听着母后婉转的哼唱，这就是他儿时的幸福，那时他不是太子，只是个儿子，只是个哥哥。

　　通天的火光，燃烧的是祈福归来的皇船。哀嚎声、啼哭声、厮杀声不绝于耳。从海里窜出无数黑衣刺客，见人就杀，不留余地。只记得父皇提着宝剑的伟岸身影，对着抱着两个幼子的皇后夕婉如说：“婉如带着孩子躲起来。”
　　夕婉如眼中尽是担忧，咬了咬嘴唇说：“终其，小心点。”

　　虽然藏于暗室，夕婉如心系夫郎怎能呆得住呢？把两个孩子藏进祭祀用的大瓮，嘱咐道：“昭儿，你是哥哥要好好保护奕儿，母后看看情况马上回来。”
　　五岁的东方昭已经是个懂事的小大人了，他知道现在的危急，抱着襁褓中的弟弟，捂住了他的小耳朵，对夕婉如点了点头。
　　密室外的厮杀声渐渐弱了，暗室里静的可怕，襁褓中的东方奕也已经睡熟。轻轻的放下弟弟，蹑手蹑脚的来到暗室通气口前听着外面的情况。
　　“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夕婉如动听的声音已然变得有些暗哑。
　　没有回答，只听见刀剑没入身体的钝响和夕婉如的一声惨叫。东方昭捂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泪水淹没了双眼。。。。。

　　死一般的寂静，在大瓮中抱着弟弟不敢出声，渐渐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晕倒在瓮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飘渺殿，他认识左夕，左夕是大祭司，在炽国代表着神明，就是她在皇船出发前做的祭礼。
　　左夕告诉他，皇船在海中沉默，一船人尸骨无存，是左夕找到了他们，并偷偷把他们带回了炽国。但是他们不可以对外表明身份，因为这是一场阴谋夺位，是陆惊麟和郑启光联手导演的悲剧。如果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就必死无疑。东方昭和东方奕已经死了，从现在世上只有无痕和奕非，为复仇存在的两个人。
　　无痕缓缓抬起头，紧咬唇瓣，任血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只是为了报仇，不能有爱，只能有恨，彻骨的仇恨！绝不能爱上自己的仇人，心中情爱早就该和东方昭这个名字一样葬身鱼腹。
　　收拾心情，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郑默峰我要报仇，不会让你影响我报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