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躺街被捡入帮疯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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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醒醒？"感觉似乎被人戳了一下脸。
"还活着没，快起来吧，不然就算有气也得断咯。"一汉子挠着自己的头发嚷嚷着。
"咦，这好像是个瘸子。"
"可不嘛，胳膊也残了嘞！"
师青玄用手遮住眼，从五指的缝隙中窥探眼前景象。混沌的一抹亮白逐渐清晰，又揉了揉，这才勉强能看见。
他躺在一堆枯草上，四仰八叉着能望见上面是漏了风的屋顶，也可以说是棚顶了。阵阵凉意袭来，顺着冷源能看到四堵像墙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用柱子，石头和街边的破烂儿堆积而成。想来这地方，不是荒郊野岭的穷乡僻壤，便是这座城中的贫民窟了。
睁开眼后，他动也不动，就这么干瞪着，茫然的望那破顶。周围的人七七八八，同情又好奇的打量着草堆上那人。一个小孩儿大着胆子更是把脸直接凑过去，也睁大眼睛瞪着他。这么一番大眼瞪小眼，可怜又好笑，连呼出的气儿都喷到他脸上了！
"这……莫不是个傻子吧……"
"不傻也得疯，难道此人身残不算还哑巴？"
叼着用废纸包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烟草的一个老伯，和一个含着狗尾巴草的青年互相指着师青玄说道。
本来一直是傻睁着眼的，直到那小孩的脸越凑越近，都要趴到他身上去啦，热腾腾的气息烘的原本红肿干涩的眼睛更加难受，于是，师青玄忍不住眨了眨眼。
"哎哎哎，他动了，他动了！"
"为什么只有眼睛在动，嘿！你是面瘫还是全瘫？"
青玄扭了扭脖子，望向刚刚说话的老伯。
老伯顿时像有了新发现，惊叫道:"得，下身不随！"
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师青玄嘴角尴尬的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翻了个身，准备爬起来的时候觉得异常吃力，发现自己的右腿也完全用不上力，不听使唤。“完了，这条腿也是摆设了。”师青玄生无可恋的想着，于是又掀过来身，用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单手从后方撑地坐了起来，然后，又不动了。
"我操？这人木头做的？"狗尾青年脱口而出。
"咋回事啊，昨儿可是说好了的，嘴巴给我干净点！"一个女人冲着狗尾青年没好气的说。那女人头发上粘泥带土，但还是比这群男子干净的多，而且也整齐不少，看来也是用心梳理过的。
"媳妇儿，别生气，都怪他，蛮瘆人的，叫人看见了就忍不住爆粗口……"
那女人撇撇嘴，放下那只抬起来准备扇出去的手，转向师青玄，关切的问道:"这位公子，你是谁，家住何处啊？"
补丁补得最多的一位啐了一口:"错啦错啦，柔里柔气的，你该这样问，学我——"
接着道："小子，快说，你是哪帮哪派的，姓甚名何，咋直接躺在街上吹冷风咧，被自家主子赶出来了？这大半夜的睡得像头死猪，要不是老何出去撒尿被你绊了个狗啃泥，愤愤的给你拾了回来，就你这小白脸模样，说不准被谁掳走劫色了呢！"
老伯递了一根烟给边儿上的人，那接烟的正是老何。烟点着后，老何斜了师青玄一眼，又扭头吐烟圈儿去了。
“完了，躺着都能结梁子。”发了一会儿呆，师青玄好容易缓过神来，挤出几个字:"多……谢了。"
这音发的断断续续，几乎都衔接不上。嗓子哑到冒青烟，想要润润嗓子，但咽下去的不是口水，而是几丝腥咸。
"哟，哑巴说话了！"狗尾惊道。
"去你的，快去捞些水回来！"女人吼道。
"好嘞！"狗尾顺手拿起旁边地上一个磕了个大豁口的碗，跑到屋前的大坑里舀水去了。
师青玄看了看手臂和腿，想着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这都没饿死，命也是够硬的。
用那只能动的手擦了擦脸，发现嘴角似乎沾了一粒米。
"别摸了，不就有张好皮相么。是那孩子，觉得你应该是饿晕了，在你昏睡的时候给你灌了点粥。"老伯对他道。
师青玄看见了旁边坐着的小孩儿，正笑嘻嘻的冲着他，那小黑脸可是比他的衣服还脏嘞！看着看着，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有些油腻腻的。有的头发直接缠在一块儿，像是永远都分不开了。摸起来有些不舒服，但是……总之，习惯就好了。
其实，这里也挺不错的。
其实，当个乞丐也不赖。
至少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敞开心扉，活的真实，没有趋炎附势，没有落井下石，有的是以诚相待，惺惺相惜。
那小孩儿仿佛受到了表扬似的，更是乐开了花，眯着眼很享受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条小狗子似的，我喜欢。”师青玄心里想着，对这小孩很是感激。
"水来咯！"
师青玄顾不上道谢，当然他也发不出什么音了，端起大碗就要往下灌，那气势好像要吞下一碗江河！不过他伸出手去就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个东西，好像已经攥了许久，微微一愣。
狗尾见他不接，一直盯着手中之物：“你说你这人也是，都要饿死了，手里还捏着个包子，掰都给你掰不下来，不吃留着干嘛，喂鬼啊。”
师青玄更纳闷了，若不是那包子铺老板良心发现，见自己要饿死了就塞个包子打发一下怕之后真的做鬼对他前去骚扰？没必要吧。
正思索着，放了包子接了碗，一个不注意，那豁口就拉了一下师青玄的嘴，本就干裂的嘴唇便渗出了血。忍着疼把碗转了个边，继续仰头喝，直到最后一滴水滑进了肚，师青玄才不舍的抹了嘴，又将碗递了出去，唇角微扬:
"再来一碗，多谢啦！"
狗尾斜眼瞅了他一下，似乎有些不情不愿，手却已经伸过去，拿了碗一溜烟儿又没影儿了。
"哥哥，嗓子还痛吗？"那小孩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用似乎不是很怕生但也略带羞涩的娃娃音问师青玄。
"嗯，不疼了。"缓了一会儿，虽然仍有些沙哑，但终于说话能连上了。
众人见这人活了，也能动，话也会说，没毛病，都松了一口气。
又没死成。师青玄还脑补过自己一命呜呼，饿死街头的画面，想象着谁会来给自己收尸，想着想着，眼眶又湿润了，不知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是发现自己还留存于世的失望。然后又忍不住想起那与他同名，连生辰八字都分毫不差的人，便爱恨纠缠，心如刀绞。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水了，没处走都挤到眼眶里了。
满身补丁的那位大大咧咧，没有发现师青玄脸色异常的变化。
"好点了吧？好点了就来回答我们大伙的问题！"
"哥哥，你是谁？"小孩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瞧着他问道。
"你芳龄几许？"补丁邪笑着打趣他。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对，你是个啥人，看起来挺不好处的……"一女人用手拢着自己满头"锈"发，随口一问。
"来自何处？"老何本来没吭声，听别人都问来问去，自己也跟着起哄。
众人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好久，都迫切的想知道眼前这相貌不凡的男子是何来历，终于等到他能开口说话，自然不会放过，恨不得把他身世一下子都扒出来。
师青玄环顾一周，量过他们每一个人，然后突然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抽气都困难了。
"完了完了，真捡了个疯子回来！"
"老何啊老何，你捡的，你负责！"
老何一脸郁郁寡欢，早知道就不捡了，唉，但咋着也是条人命，要不就当畜生养了吧……
师青玄笑了好大一阵儿，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了。正当众人可怜他，怕他笑得气绝而亡想给他先踹一脚丫子压压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但嘴角仍保持着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一本正经的道:
"我，是风师大人——"
然后画风突变。
"风师大人，年方二八。"
"风师大人，风趣潇洒。"
"风师大人，善良正直。"
"风师大人，天纵奇才！"
"大家叫我老风就可以啦！"
这自我介绍一出场，震惊了所有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味儿了？
只有狗尾这时候吊儿郎当窜了进来，端着一碗水在几人面前晃了晃，还拍了拍另外几人的肩，都没用。最后只得出脚一人踹了一屁股，这才趴地的趴地，惊叫的惊叫，爆粗口的爆粗口，恢复了常态。
"怎么，都傻啦？"他叼着狗尾巴草，含含糊糊吐字不清。
"不是不是，是他傻啦！"补丁，也就是外号大布丁的那位，指着一堆破草。草上那人的眼中似乎闪现出了神采，脸带笑意，有些许骄傲，几分洒脱。若不是此刻的样子着实狼狈，还真会觉得他有几分天人的傲骨。
"哈，喝了我打的水，正常了吧？还是振作点儿的好。留得性命在，不怕没人爱嘛！"
"嗯，喝了你的水，从傻子变成疯子了，还净说胡话。"那女子把头发一甩，对着狗尾刺道。
"说的跟神仙似的，你脑子坏掉了吧？"大布丁边啐边说。
"问你哪来的，还天纵奇才！我嘞个去，没见过脸皮这样厚的，你咋不上天咧。"那比起其他乞丐算的上壮硕点儿的大汉好笑的说。
"厚颜才无耻嘛。"狗尾又补上一刀。
"哎哎哎，别不信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我……我就，撒上个十万功德行不行？"
老伯道:"行了行了，别散功德了，先撒点钱救你自己吧！"
布丁道:"兄弟，先把病治好再谈上天的事儿！想当大神，你得先有座庙哇！"
老何点头深表认同，但还是陪着师青玄瞎扯道:"你是我捡的，所以我信你，但是为了让你的白日梦更真实一点，你的确需要一间庙，嗯……我看咱这块风水宝地不错，不如我们收了你入帮，让你在这间庙里赚香火钱如何。哎呀，你别看这庙破，大家陪演也是很辛苦的，能吃上饭不容易，香火钱要自己挣！"
师青玄这可不乐意了："你们还是不信我？我哥可是掌水运管财道的，绰号水横天！你们这样敷衍我可是会让他生气的，瞧我这细腻光泽好肤质就是我哥疼我的最好见证！"
"我上天入地，迈得了君吾殿，骂得了三毒瘤，出得了黑水府，烧的了探花窝——"
师青玄一张嘴，果然没完没了，尤其是在夸自己的时候："我无所不能，罢不了女装，散不尽功德，交不完朋友，耍不断嘴皮子，我……"
一个小瓷碗突然抛入师青玄的怀中，打断了他的眉飞色舞。
"哥哥，咱们去要饭吧！"
师青玄被这孩子的直白打动了，用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怀，慷慨就义般的应到:
"好，我们去收集人间香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躺街被捡入帮疯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