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我曾走在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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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年初，上河市。
机场。
北方寒冬的清晨，晴明的天空中，大雪夹着呼呼吼叫的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把大街小巷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银白世界。
广阔的天幕上最后的几颗星星也不见了，眼看着东边天上的暖阳渐渐地升起，似乎陡然从地平线上断裂了,无声无息，对面山口上,只露出一片金黄。树木间晃动着落下几只麻雀。
刚从飞机上下来，这风此刻刮在脸上还有点像尖利的刀子。
她扣上羽绒服的帽子，又绕了几圈围巾，才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走着。
本打算是周末回来的，可是临时改签机票，提前飞回来了。
不在这几年，上河的变化真大。
她跟着人流走出机场，毛蓉蓉正在车里玩手机，见她出来，把手机一丢，头探出窗外，朝她招手：“林祎！这儿！”
说起毛蓉蓉，她大概是学生时期林祎最不喜的女孩儿，没有之一。
“走吧。”
林祎上了车，毛蓉蓉看了她半天，终于问出了那句：“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啊？”
“五年前，”林祎低头笑了笑，“咱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
她本就瘦，一米六刚出头，鹅蛋脸，天生白，长得又美，皮肤细腻，以前长发飘飘，穿着裙子就像是个文文静静的淑女。
如今剪了短发，十分干练，也好看，更符合她的性格一些。
举止间已经瞧不见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模样了。
“林祎，这些年你干什么去了？”毛蓉蓉一双眼惆怅地看着她。
车厢里放着陈粒的歌。
林祎正靠这车后背闭目养神，也没回她，自顾自地唱：“我看过沙漠下暴雨，看过大海亲吻鲨鱼，看过黄昏追逐黎明……”
“得，您还唱上了！”毛蓉蓉赶紧打断她。
其实，她真的看过。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很沉默，两个小姑娘，都安安静静坐在车里，各怀心思。
其实毛蓉蓉不明白，他们当初那群人明明都那么好，那么张扬，那么坦荡，那么潇洒。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毛蓉蓉问。
“暂时不走了……” 林祎贴着窗向外看。
“顾尧呢，你们还有联系吗？”毛蓉蓉小心翼翼打量着她，见她面无异色，这才小声地问。
“早就没有了。”林祎沉默瞥她一眼。
在见毛蓉蓉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建设，明知道会听见这两个字，可就这么直白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激起林祎心里的涟漪，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是风光霁月，终究是忘不掉。
“他这些年，倒是挺厉害的，我经常能在新闻里看见他听见他，你杳无音信，倒是让叔叔阿姨很担心。”她笑了一下，“林祎，你别走了，你今年也二十九了吧，也该为以后打算打算。”
“三哥联系我了，去他们公司上班。”林祎避重就轻。
不急。
反正跟谁在一起也是索然无味，平淡无奇。
忘不掉他，也爱不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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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如了夏，回来已有小半年的时间。
林祎熬夜画图画到三点四十，她站到阳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从酒柜里取出一杯红酒。
林祎为了工作方便，在上河买了市区里的房子，从阳台上往外望，依旧是车水马龙。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上河，平静安宁，仿佛一眼就能看尽一生。
对面有一家酒吧，霓虹灯的光正好投射在她家的阳台，林祎漫不经心地看着出入的人群。而此时，路边正泊着一辆车，围着三个男人。
林祎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身影，仅一个侧影，她肯定，那是他。
认识这么些年，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头发似乎又短了点，额前有几根碎发垂着，五官英挺，却是柔和清隽的脸，上身穿着一件干净修身的白衬衫，衣领整齐的翻着，衬衣被他卷了几下搭在手肘的位置袖子，长裤皮鞋，禁欲十足。
他微微偏头，火光在黑夜里瞬亮，照着他半张脸更清晰，侧面的弧度看上去更柔和，烟含在嘴里，随后又靠回车上，扯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仰着头吐了口烟雾。
这时候的样子，才有点像从前，略带点痞气的男人。
林祎拉上帘子，走到屋子里去了。
反正上河就这么大，相遇不过是早晚的事。
以前，他很少穿白衬衫，喜欢穿连帽的线衫或者卫衣，然后走在路上永远都是充满着青春活力的样子。而现在，他穿着正儿八经的修身西装，衬的整个人精神又帅气，却比以前少了痞气。
想来，他也三十岁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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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祎真的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阳光一点点透过阳光照进卧室。
养的金毛摇着尾巴跑到卧室里咬住盖在身上的被子。
“林二，你醒啦。”林祎挣扎着坐起来，揉着金毛的头说。
她换好衣服，倒上狗粮，提着电脑和包出门了。
公司离住的公寓近的很，林祎买了早餐，时间还绰绰有余。
电梯在五层停下。
“叮咚——”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林祎跟助理讨论着今天早会的主要内容，听见声音，她下意识抬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
“顾总。”电梯里的人跟他打着招呼，他看着文件没有抬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心跳、呼吸骤停。
昨晚只敢隔着夜色偷偷打量的人，如此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完完全全曝露在灯光下，他抬头扫了电梯间一眼，明显是看见了林祎，却不声不响，没有一刻的目光停留，她彻底意识到，他的冷漠与疏离，都是发自内心。
这么近看，头发短了很多，精神了许多，一双黑眼仁平静无波，眼眶很深，皮肤白了，五官更加硬朗，成熟了许多。此刻，他还穿着昨天晚上那套白衬衫黑西裤，脚上一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西服的褂子搭在手臂上，庄重严谨。
“林总监？”助理推了推她的胳膊。
她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叮嘱助理早会的注意事项。
她拿出手机给黄三发了条微信。
“三哥，我看见顾尧了。”
“没错啊，咱们公司这个合作项目就是跟顾尧他们啊。”
“好。”
没关系，装也要装的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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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部在七楼，林祎从电梯间的最里面往外挪，不着痕迹的站在顾尧身边。
“顾尧，好久不见。”
在出电梯的前一刻，林祎说。
他看着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总监，你认识顾总啊。”小助理一脸八卦的问。
“不认识。”林祎摇头。
小助理悻悻，明明听见她叫顾总名字还说不认识……
“林总监，你该不会喜欢顾总吧，”小助理贴近她耳边说，“我听说，顾总不喜欢女人，有一次我听见黄总他们聊天，说是顾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
林祎低声笑了下，不语。一眨眼，一颗泪水“啪嗒”落在手背上。
哭什么呢？
“胡说。”
小助理一脸懵。
她轻嘲一笑，隐了眼里的泪光点点。
“你不是说他不喜欢女人吗？”
“他喜欢。”
如果真的被这个人爱过，便会尝过全世界的甜。
也吃过如坠地狱的苦。
遇见他如同庄周梦了蝶，恩赐不提，劫也甘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