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的食用指南》在御无琴

7、第 7 章

　　第七章
　　许久许久，昆布不说话，衣含实在是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夜色渐浓，院落寂静无声。只有蝈蝈叫声。
　　衣含有些伤心。
　　伤心也是没有用的，还是吃点儿喝点儿比较重要。
　　话说，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
　　衣含记得她并没有换啊。
　　这衣服，浅蓝色，上面还绣着绿梅。
　　莫不是昆布的衣服吧。
　　“昆布，昆布。”
　　昆布对自己果然是很好的。
　　“我在这里。”昆布说，声音里竟然带着惊喜。
　　大半夜的。
　　“今日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的。”
　　“也不是你的错，这种事，大家都想不到的。”衣含安慰他说。
　　“小时候，你伤痕累累地回来。我看了，很是心疼。”昆布说，一字一句都很斟酌。
　　衣含因为是女娲之肠的缘故，从出生便招人记恨，常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各种小怪兽绊一脚，掉进陷阱里，进入迷障中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小把戏，有些心思歹毒又很有头脑的小怪兽往往就是想要她的血。用尽各种办法，关于这一点，衣含很无奈。
　　但衣含的报复手段也很狠毒，若是小怪兽公然在她察觉的时候觊觎她的血，衣含发觉了，就会把小怪兽弄死，剥了小怪兽的皮做冬衣，吃了小怪兽的肉。
　　也弄死过几个，也跑过几个。不过听说跑过的那几个也没好过，没过多久，就被其他神仙行侠仗义给弄死了，听说死状很惨。
　　衣含甚是欣慰。
　　师傅说这叫恶有恶报。
　　“衣含，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恼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恼他，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想要吃我。
　　“哪有。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衣含说。
　　拿过水杯，正好看到袖口的绿梅。
　　“昆布，这衣服是你的吧。”
　　昆布看了看她，点点头，“我看你衣服脏了，便给你换了。”
　　“和你的衣服简直一模一样哎。”
　　“不一样的，你看，你衣服上绣的是绿梅，我衣服绣的是无穷花。”
　　“可有什么缘故。”
　　衣含问。衣含对这些花花草草实在是没什么兴致，即使告诉昆布对她说这两种花是一种，衣含也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毕竟，又不能吃。
　　“你住的院子里的绿梅看的是极好的。我一时想起来，便幻化成了绿梅。”昆布看着窗外，月光正好，正好她也在。
　　某一年的冬天，绿梅花开的正好，月光也正好，昆布看到了一个披着灰鼠衣的身影，走的极缓，很不舒服。
　　手上还提着一只灰鼠，灰鼠软软塌塌，无一伤口。
　　第二天昆布见到了那个身影，正是桑野衣含，大名鼎鼎的女娲之肠，她看起来很开心，笑起来很好看。
　　衣含走后听到身边的人告诉他，昨晚女娲之肠被灰鼠劫路，想要为兄报仇，勾出天火组成八卦阵想要烧死她，最后被衣含弄死。
　　那天晚上是他与衣含的第一次初见。
　　原来是一个很坚强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院子有绿梅的，我记得，你好像一次都没来过。”衣含支着脸问。
　　“没来过也听过。你天天挂在绿梅树上不肯上课。神史老师每次见你不来都扬言说要烧了绿梅树，把你挂在教室的房梁上，用法术禁锢着。”昆布笑着说。
　　衣含不来上课才是常态，若是她哪天来了，大家才要奇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我神史课一向是学的很好的，我还以为我是神史老师的得意弟子呢。”
　　衣含每一次见神史老师，都是慈眉善目，笑容慈祥的老神仙。无论衣含说什么，从未见他发过火。
　　衣含，一直以为，神史老师很满意她呢。
　　“我每次考试都没挂过啊。他还想要我怎样，考个第一？”
　　昆布笑了笑，在神史老师眼中，像衣含这样活的时间跟神史书一样长的神，考不了第一名都对不起这几百万年几千万年呼吸的空气。
　　“还是地理老师是最好的，每天给我们讲八荒四海的奇闻趣事，人土风情，当地特产。听她讲课，就像是听故事似的。”
　　衣含记得地理老师说过一地儿，住着一群鸟，白天为鸟，晚上为鱼，笑时为风，哭时为雨，住在大荒最西边的山上，本生活很好。但文化西进，自从海外的一人为美之风盛行于四海八荒传到了那里，那里的鸟渐渐地不安分起来，纷纷幻化成人形，着人衣，吃动物肉，把采果子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成日只想着钓个秋千，采点儿花。
　　堕落得很呢。
　　当时正是衣含突然有感于人类的双腿比蛇腿更好看些，故而听到这个故事，心中很是感触。
　　堕落得很呢。
　　当初的一副蛇皮，现在觉得人皮更好看。
　　现在看着昆布的又直又长的腿，衣含羡慕地很。
　　没关系，可以瞅瞅自己的腿，也是又长又直的。
　　昆布见衣含直着眼睛盯着他的腿，脸上有点发热。
　　可能是太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