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业务不熟》清荷雾

16、谢英 临

　　临城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街边摊贩卖力地吆喝、客栈酒楼传来诱人的食物香气、孩童自由自在地在人流中奔跑穿行，一点都不知晓死亡曾经离他们这般接近。

　　“几位客官用饭还是打尖儿啊？”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殷勤地招呼客人。

　　“三间上房，再上一些清淡的饭食端到房里来。”谢英突地脚步一顿，侧转身子面向街心，“太虚观的冲尘道长。”

　　如期已经知道谢英耳力惊人但是没想到他竟能在嘈杂的大街上分辨出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街道上缓缓走过来一行人，皆是道士装扮身穿黑白道袍腰悬八卦镜足踏青云履，臂间挽着一柄拂尘。

　　现今天下宗门林立，却有五大仙门居于其上，分别为嵩山少林寺，南崖太虚观，华岩山华岩剑宗，海外飘渺阁，松溪涧玄阳派。

　　少林寺与太虚观自不必说，华岩剑宗以剑术著称，门下弟子剑术超绝；飘渺阁位于海上仙岛，医术高绝求医问药者无数；玄阳派以法术见长，奇门阵法难以捉摸。

　　华岩剑宗和太虚观之间所隔较远唯有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两派弟子才有所交集。临城属于华岩剑宗门下城池，太虚观的道士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赵明初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华岩剑宗柳掌门座下二弟子赵明初见过冲尘道长。”

　　冲尘道长一惊，似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碰上华严剑宗门下弟子，惊讶之后立马肃容道：“师侄免礼，贫道此次前来是为追踪一魔族而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客栈厢房之内，谢英抬手间布上一层结界。

　　赵明初眉间耸动，一向端庄肃穆的脸上出现惊骇之色：“这么说来南方十三城中有六城都发现魔族所造尸坑了？”

　　冲尘道长沉重地叹了口气：“贫道已将信函发往其余各大仙门，此次魔族来势汹汹怕是又要掀起一场劫难。”

　　魔族居于极北荒寒之地数十载蛰伏多年销声匿迹，这次重现人世一来就将锋芒直指凡界，所图甚大让人不由心胆生寒。

　　几人谈话间一只泛着珍珠色光泽的小小纸鹤穿过谢英的法术幕障，谢英抬手轻点纸鹤头部，白色纸鹤嘴巴尖角一张一和发出男子声音：“大事不好，栾中三城爆发疫情百姓出现大规模死亡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请二师兄和七师弟速来。”

　　闻言，几人一震，几个时辰前谢英所说的话还沉甸甸装在心头，没想到竟这么快就付诸现实了。

　　“事态紧急贫道愿尽绵薄之力，我们速速赶往栾中三城吧。”

　　栾中兆、枢、宛三城日前暴雨，河流湍急泥沙滚滚尸水渗入江中，百姓饮用不洁之水短短数日死亡上千人，地方官府压下疫情既没有上报中央朝廷也没有上报所属仙门，直到今日华岩剑宗派出弟子查看才纸包不住火。

　　御剑疾行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栾中地界，目之所即草木枯黄衰败，街道空旷无人几乎家家户户门前皆挂着白布白花，黄色纸钱在空中飘飞翻卷，空气中隐隐传来不详的味道。

　　“我已用锁牢阵将此地封锁。”掌门座下五弟子眉头紧锁面有疲色，便是他向谢英几人传信求援。

　　如期身后的一座院落中传来怪物嘶吼般的声音，声音尖啸凄厉，间或还有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墙面道道金光游走闪烁将内里的怪物困住。

　　谢英看不见听到这些异响不由问道：“可是染病之人有什么异状？”

　　他沉重地苦笑了一下：“染病的人头两日口吐白沫七孔溢血，第三日开始丧失意志犹如行尸走肉抓着人就咬，凡是被咬过的人迅速染上疫症。”

　　这疫症传染如此迅速倘若不将染上疫症的人隔离开来那么别说一个城池恐怕所有凡人都要遭殃。

　　“现在还有许多感染疫症但是不愿被隔离的人藏匿其中，倘若不将他们找出来恐有更多的人受难。”

　　几乎半个华岩剑宗的弟子收到传信皆分散到三座城池之中，如期和谢英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中时不时见到一身白衣的剑宗弟子行色匆匆。

　　“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了不要赶我们出来。”一个妇女跌坐在一家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不断捶打着门。

　　如期几步上前：“让我看看你的孩子怎么样了。”

　　男孩脸埋在妇女怀中看不清楚状况，如期伸手握住小男孩的胳膊将他翻转过来，男孩眼睛大张眼珠爆突鲜血四溢染得眼底猩红一片，口里嗬嗬有声不断涌出白沫。

　　看清楚他的状况如期心下一骇，这男孩已是染上疫症。

　　那妇人紧紧拽住她的衣袖眼泪滚滚，不断向他们二人叩头：“两位仙长，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小妇人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如期为难地看着谢英：“师傅，他……”

　　她话未说完谢英便懂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上前弯腰将地上的妇女扶了起来：“这位大姐你放心把你的孩子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尽力救治他。”

　　妇人涕泗横流的脸上现出狂喜之色更加卖力地磕头，嘴里不断说道：“谢谢仙长！谢谢仙长！”

　　如期看到她身后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壮硕的男人探头探脑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仙长，我的孩子真的还有救吗？我们隔壁患了病的一家人都死光了。”

　　“掌门已经派了门内擅长医术的弟子前来救治，一定会有办法的，请相信我们。”

　　明明是一个目盲之人眼睛黑沉凝滞毫无灵动光泽可言，可偏偏此刻他说出这句话时眼底流露自信笃定的神色，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可靠让人不知不觉间放下心弦一心一意地相信他所说的话。

　　如期接过妇人怀中的男孩，并指在他额间一点口中念诀，一道微光没入男孩额头，浑身抽搐的小男孩很快安定下来陷入了沉睡。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感激的妇人又看了一眼门后目光闪烁的男子，心中滋味莫名。

　　在危局之中往往最考验人的本性，自私是人的本能所以很多人抛妻弃子只顾自己的安全，但是也有人遏制本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生，吾所欲也所欲有甚于生者，死，吾所恶也所恶有甚于死者，人性本恶但是仍于恶的泥淖中闪烁着爱的光辉。

　　“师傅，染了疫症的人真的还有救吗？”已经走出去几步，如期回头一看那妇人仍眼中含着巨大的希望痴痴地看着他们，不由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谢英叹了一口气，“予人希望总比予人绝望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