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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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侠的高考志愿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填了医科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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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自他拿到录取通知书并发了朋友圈的那一天起，亲朋好友的电话轰炸就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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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相信他这样跳脱的性子能静下心来去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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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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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向他翻来覆去的重复这一句话，对此他的一律拐弯抹角的不给予回应，直到某个雨天他突然收到了来自尧婷婷的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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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时他正百无聊赖的翻看某个好友的空间，不过那人显然很懒，空间里荒的都要长草，但是他还是锲而不舍的逐字去扣那些琐碎的生活记录，像一个真正的侦探一样寻找着蛛丝马迹，于是那寥寥的几条状态愣是让他痴痴迷迷的看了一个下午。因此当手机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机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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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墨小侠，你八成是傻了，捡回手机的他一拍脑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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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吗？以前你们老说那家店拿铁上的奶泡拉花做的别致，我也想去尝尝。”他先是扫了眼短信的内容，然后才把目光移到标题上的发信人备注：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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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依然保存着幼时对这位挚友的称呼，尽管他们其实在高中分科后就开始变得生疏，若是认真算起来，上一次两人相见还是在一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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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十分钟后学校前的车站见。”墨小侠飚着手速回了信息，然后给自己套了一件卫衣，抓起一把伞利落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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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短信来的很及时，他想，是该出去走走了，这阴雨天窝在家里怕是要长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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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你会去念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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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婷婷双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口里面热气腾腾的拿铁，十八岁的她比幼时更加漂亮了，不知是不是带了妆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家咖啡馆的昏暗灯光，今天她似乎格外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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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以为你会去念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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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叼着吸管去啜橙汁的墨小侠狡黠的笑了笑，用同样的句式回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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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缩了，新闻界不适合我。”惊讶于幼时那个又傻又直白的好友蜕变成的圆滑老练，尧婷婷挑了挑细长的眉，朝着杯子轻轻呵出一口热气，吹皱了奶泡上的精致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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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来会转法医吗？”没来得及让墨小侠去品味那句话里退缩二字的含义，她紧接着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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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墨小侠眨了眨眼睛，用虎牙磨着那根倒霉的吸管，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才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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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反正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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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考虑那么多。”他补充了一句试图救场，然而对面坐着的女孩似乎没有再继续对话的欲望了，她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去对付那杯拿铁，如今奶泡上的图案已经一塌糊涂毫无美感，在墨小侠看来她也确实喝的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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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的灯光有些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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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尧婷婷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墨小侠觉得她的眼里有一抹说不上来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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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很遗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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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婷婷抬起头，手里拿起银勺去搅动那杯乱糟糟的咖啡，她疲倦的看向墨小侠，漂亮的杏眼潮湿的一如今日淅淅沥沥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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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撞向瓷器发出来丁零当啷的细响，但又全部淹没在了杯中褐色的涡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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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侠吐出嘴里的吸管，伸手把尧婷婷鬓角那一缕乱了的发丝重新别到她的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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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得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我会去背诵希波克拉底的誓言［1］，大概会狠狠的嘲笑我，你说呢，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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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开嘴角笑了笑，又接着做了个鬼脸：“他如果知道问题多多准备去成为一名医生，一定会笑的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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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婷婷也笑了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那个人了，但是看到墨小侠这样释然的开着玩笑，她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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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想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违和，多多，要加油啊。”杯子里咖啡的香气已经随着温度的下降逐渐收敛，他们的谈话也渐渐趋于尾声，在对话的最后为同伴鼓气不知何时已成为婷婷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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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起为墨小侠加油，她更希望能说出口的是愿他勿失勿忘，若要引用一句朋友圈中时髦的话便是一愿他苦难不侵，二愿他风雨不惧，三愿他归来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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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浮华又造作的句子，她终究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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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侠觉得尧婷婷始终是单纯的，他很喜欢这种单纯，就和喜欢夏天的西瓜冰是一个道理，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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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墨小侠又不喜欢尧婷婷的单纯，因为她总是假装着大家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即便她心里清楚在那次事故后所有人都和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她也会说服自己去相信她心里面被粉饰的非常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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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是一种伪装的非常高级的虚伪，因此他是不喜欢的，他宁愿睁着眼睛去看那些黑暗的、让他痛苦的东西，他告诉自己成长本就是一瞬间、永不可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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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非常的能够理解婷婷，他知道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当年那个有些胆小的女孩儿，希冀着从同伴无所畏惧的背影里获得前进的力量，她把生活看成是一副被打散了的拼图，只要她尚还记得从前的样子，就终有一天能使一切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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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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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生活，残酷的撕心裂肺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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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是不同的，他永远不会去叫醒婷婷，就像他在如梦初醒尝到了苦涩之前那个人也从来没有打碎过他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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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格外的狡黠了，学会了收起笑容，把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远远的放空，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边回忆着过去边郑重的许诺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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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尧婷婷甜甜的笑了，她的笑容像蜜糖一样化进那杯凉掉了没有香气的咖啡里，这让墨小侠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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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以后在学校里要保存联系啊。”她轻快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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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的。”他想起了那天他在新生名单里看到的她的名字后小小的欢愉，以及像个小学生一样记下她专业班级和学号时的蠢劲儿，嘴角就忍不住开心的扬起，但又想到同是自己完美搭档的扶幽和胡沙现在让人揪心的处境，眉头就似有似无的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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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婷婷捕捉到了他脸上情绪的变化，漂亮的眼角也就失落的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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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的……还是没有好吗？”她努力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与PTSD患者相挂钩，即便她有这一方面的原因而选择了现在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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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鲨还在接受心理疏导，扶幽的话虽然被破格录取了，但是被要求明年再入学，况且他现在的状态也确实不便融入群体生活。医生建议他们多和朋友交流，所以我打算开学后申请住在校外和他们在一起，你有空的话就多来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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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