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从头来过（胡霍真人）》贾斯敏

4、第 三 章

　　天色渐渐暗下来，此时正是秋分，风从船窗穿堂而过。胡歌半卧半躺躺在甲板上，望着白豆腐所站在的不远方。夕阳西沉，天上虽仍有余晖，但是已可见天上星光与月亮。不出一刻，天就全黑了下来。胡歌索性整个人平躺下来，看着漫天繁星，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类的渺小，宇宙之大。而这幅景象，是他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即使是在台北。船上的灯已经点亮，胡歌心血来潮，来到船边，伸出手，去触摸从他身旁掠过的云朵，云却从他指缝间滑走。胡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徐长卿，“诶，白豆腐，我想问你个问题。”
　　长卿第一次看见景天那么认真，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你问吧，景兄弟。”
　　“既然你说道家人一辈子不能成家，要戒爱恨嗔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拼命追寻紫萱呢？”
　　白豆腐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他却忽然笑了，“景兄弟，其实这两者并不矛盾啊。我之所以一定要去找她，是因为我想要追寻我的命运。不瞒你说，长卿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不知为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长卿，只有找到紫萱姑娘，才能知道过去的真相。”
　　“过去的真相，这是什么意思？”
　　“紫萱姑娘曾告诉我，她和我有三世情缘，第一世是顾留芳，第二世是林业平。但是我总觉得这好像不是全部的真相，她好像瞒着我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偏偏又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景兄弟，你又是为什么非要跟我过来呢？”
　　“我啊？我其实和你一样，我也是为了追寻自己的命运，虽然我还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太对劲，但我也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也许，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紫萱肯告诉你全部，我也许就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只是一同坐在船的甲板上，望着天上月色，“明天天亮就能到了，你先回去睡吧。”徐长卿最终开口。
　　“我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胡歌的眼睛依旧盯着天空。
　　徐长卿觉得今天的景天很奇怪，但是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陪他坐在甲板上。
　　第二天天色破晓之时，白豆腐醒过来之后才发现，他居然直接就在甲板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大裳，想必是景天怕他冷。心中一阵暖意，他整理衣冠之后站起来，看见蓬莱仙境已经映入眼帘，他的声音里，透出笑意，“景兄弟，我们快到了。”
　　仿佛是转眼之间，仙船就已经停靠在了岸边，紫萱正站在岸上，双眼微红，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微微有些尖锐，“留芳！”
　　胡歌看着这俩个人，瞬间醋意蔓延，但瞬间脸上就换上了笑意，“你们，慢慢聊啊，我随便去周围逛逛，白豆腐，可别再负了人家啊。”说完之后一溜烟儿的就逃走了，生怕听见什么他不愿听到的事。
　　紫萱柔声说，“抱歉，一看见你，总是忘记你这一世的名字，长卿。”
　　“无妨，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于是两个人进屋之后，紫萱像是犹豫良久后才开口，“长卿，我决定还是让你看我的回忆，毕竟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彼此隐瞒。”只见这个女子伸出一双纤纤素手，施了一个法术，“长卿，你把你的手放在这里，就会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紫萱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徐长卿正要把手放在紫萱额头前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吓，“休想得逞！”一阵狂风大作，门被风吹开，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尘拂一挥，结界成，将二人分隔开来。此人正是清微道长，“长卿，你莫要被这个妖女给骗了，前两世，都是因为她你才无法得道升仙，平白落得一个悲惨下场啊。此世勿要再重蹈复辙！”他又转头看向紫萱，“妖女！不要再痴心妄想！纠缠他两世还不够吗？让他两世皆死于非命还不够吗？你的执念太深了，贫道劝姑娘能够自重，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长卿，快救我啊！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有错吗？清微，我仗着你是蜀山长老才礼让你三分，你不要把客气当作福气。我堂堂女娲后人，岂容你如此羞辱？快放我出来！”
　　徐长卿突然嗅出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看来他之前的直觉是对的，“清微道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是锁妖阵，若不是妖，就不会起作用。可是紫萱姑娘不是女娲后人吗？”
　　“长卿，取你的铜镜来，我要让你看看这妖女的真面目！”清微语气坚决。
　　长卿把铜镜交给清微后，看着清微施法，铜镜飞向空中，靠着阳光的反射，镜中形状终于得以看清，那分明是一只巨蟒，紫色的鳞片，绿色的眼睛，还嘶嘶吐着蛇信子。
　　“啊，不要再照了！清微道长，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他，可是我对长卿的一片痴心是真的啊！”
　　清微熄灭镜子后，抚着白色胡须，“我可以不杀你，念在你已经知道错的份上，你就去锁妖塔思过吧。”
　　“我不要去锁妖塔！我不要去！清微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是，我篡改他的记忆的确是我不对，是我一念私心，是我对他的执念太深了。可是你呢？你堂堂蜀山长老不也是如此吗？你敢说你封印他的记忆也不是因为你的一念私心吗？你一心想要让他得到成仙，你封印他的记忆，你得到他的同意了吗？清微，不要觉得你是道就比我高一筹，我们彼此彼此！”
　　胡歌其实根本没有走多远，只走了几步，就爬上了屋顶偷听，却没想到就听到这些话。如果他只偷听到这里也就算了，关键是接下来的对话几乎是他措手不及。
　　紫萱根本没有住口的打算，咄咄逼人，“就因为断袖是道家的禁忌，你就强行扯断了飞蓬和顾留芳，龙阳和林业平的情缘。你这么做就是对的吗？清微老道，你视我为妖女，可你可知道我曾因他们两个的事而有多痛苦？可是我没有干涉，我忍了。干涉他们的人是你，我只是在追寻我的幸福！”
　　“长卿，别听她的。当年就因为她这张嘴，南诏古国十万大军一日攻陷姜国，一日沦陷。只因她觉得你负了她。”
　　“清微，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有飞蓬将军神盔为证！景天，你就不要再躲在屋顶上看戏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吗？是时候了！”清微举着头盔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