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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奶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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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的一声声的引诱,另外一头的奶猫叫声也愈发近了。
又尖又软又虚弱,像饿极了发出的猫叫。
脚下从平坦的泊油路变成了碎石小路,通道越来越窄,直到进入四方小巷子里,在偏僻小角落的箱子里传来声音。
箱子头顶没盖,不知道风吹日晒雨淋了几天,不远处就是垃圾桶,味道实在是不好闻。楚苑拿出口罩戴上,靠近了才发现瘦弱可怜的小幼猫爪子扒拉纸箱的边缘,身上的黄软毛已经一摞摞,脏兮兮的,身上有一股臭味。
箱子里还有趴着只蓝猫,尾巴底部有张小纸片,堆着小山高的猫粮,纸片旁边的白色小碗里,装着混浊的黄水。
黄猫猫眼下面黑色的眼屎就快黏住眼睛,另外一只躺在箱子里,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那脆弱的喵叫如同死亡的镰刀,逐步靠近了。
看上去刚出生不到一个月。
如果不是最近天气好,放在冬天,早就冻死了。
楚苑吸了口凉气,长时间戴着的口罩让她产生了窒息感。
这也许不是大猫为了找吃的跑出去的,而是大猫的主人家不想要不想养。
她想靠近,但被方文君叫住。
楚苑转头,想起了刚刚方文君说的她不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用恳求似的目光望着她。
“我不带去新家,好不好?”
方文君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与楚苑对视时,目光露出几分怜悯的复杂。
楚苑就当她默认了。
她将水跟有味道的猫粮都扔掉,抱起整个箱子往外走,擦着空气的幽幽声线钻入她的耳朵。
“你的同情心总是这么泛滥。”
两人擦肩而过,楚苑脚步不停,等走出了十几步后才转身回望着她。
“如果我的同情心,让你感到有些可笑的话,”她等着方文君走近,在喵叫声愈加细弱可怜的背景音里,缓慢的一字一句,软声说,“那得麻烦你以后好好教教我才行。”
*
“两只奶猫都有结膜炎,待会要做个小手术。”
“出生三周,按这种情况,估计再过一天送过来就就救不了。”戴着口罩的兽医叮嘱道,“待会你们去隔壁买点羊奶粉、针管、棉签、猫砂……”
“……”
宠物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跟助理托着盘子走进了手术室。
楚苑坐在椅子上,正翻着电子版的《养猫二十年》,从出生几天几周几月到几年,每一步都进行了详细的注解。
方文君有些不耐烦。
她坐了会儿,又站起身出了趟医院,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奶茶,软中华在包里一闪而过。
“拿着。”
她皱眉硬塞给她。
楚苑小声说了句“谢谢”。
滚烫的奶茶塑料杯轻握,楚苑没立即喝,她抬起头。
方文君面色如常,在她身边坐下。
刚才的不耐烦与焦躁,全都消失了。
她俩坐在医院走廊里,路过的抱着猫猫狗狗的主人来来回回好几波过去,在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变绿,紧跟着,门开医生出,穿白大褂的护士推车。
方文君跟着去前面打芯片打疫苗做手术做血检的钱给付了,买了个小笼子装猫让她拎。
出宠物医院后,楚苑跟她去吃了午餐,下午买好猫窝猫抓板羊奶各种用具回到迪心。
小猫已经醒了,在专门收拾出的床上爬来爬去,铺着柔软温暖的毯子在踩奶。指甲光秃秃的,在医院剪掉了,梅花垫子粉粉嫩嫩。
两个小小的一只,蓝色的精神不太好,橘猫更活泼些。
楚苑专门收拾出了一间房让它俩用。
猫爬架放在靠近窗台,早上可以晒阳光,等猫在大一些了可以磨爪子。
现在的它还吃不了硬的东西,楚苑抱着电脑去猫房时,被方文君制止了,她退而求其次,拎着两根椅子进去,给猫先用针管喂食。
小猫身上非常烫,在宠物医院时潦草的擦了下毛,现在干净很多,她穿着围裙,泡羊奶粉后用针管喂食,过了会儿在用新买的纸巾排便。
那边买好的猫砂暂时用不了,喵咪叫声让人心碎又柔软。
奶猫的蓝膜已经退了。
蓝猫不是纯种的,在脑袋上面一大坨白色,之前脏兮兮的没看出来。
鸳鸯眼,左边绿色右边黄,煞是好看。
另外一只是橘猫,瞳仁是深蓝色的,绒毛膨胀,四肢纤细。
两只都看上去很好摸。
楚苑初当铲屎官,还有点不适应。
刚开始两天,手腕被抓了好几下,没出血,她心惊胆颤的匆忙去打了狂犬疫苗,回来间方文君沉着脸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楚苑没告诉她自己一个人打针去了,她在上班,就算是公司的领导,该上班是还是得遵从公司的规章制度。
“回来了?”
楚苑靠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嗯”了声,“回来了。”
方文君没对着她发火,楚苑还挺搞笑的,她跑去猫房给猫咪做吃的。
她给橘猫取了大黄,给蓝猫取了楠楠。
有句话叫从小看到大,楠楠一看就是个长毛小美人,橘猫长大以后万变不离其宗,都会成长为大橘为重的胖猫。
一个在房间内撸猫撸得不亦乐乎,一个靠在房门静静的看着她俩玩耍。
“其实你不该给她俩取名的。”方文君突然出声,“一旦取名,便意味着赋予了她们人的生命,你的悲喜都会在她身上体现,这并不好。”
“说得这么复杂难道你以前养过?”
“……”方文君淡淡道,“是养过,不过没养大就没了。”
楚苑避开这个话题,说:“楠楠今天看上去不是很舒服,我想送她去宠物医院看看,拉的粑粑非常稀。”
“楚苑。”
方文君叫她的名字。
“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希望过几天你找个领养的送出去,我不喜欢家里有猫,这不是跟你商量,懂?”
楚苑愣了下。
“我知道了。”
她心情低落。
这直接表现在了照顾小猫咪时的心不在焉和怔愣发呆,方文君上班时心神不宁,黎巧给她合同签字,分析下个项目在市场上面即将面对的种种情况。
她说的口干舌燥,在办公桌上瞥见了一份商业策划书,估计是刚拿来不久,才翻了两页。
“老板!”
方文君回神,眼神诡异的盯着她,问:“女孩都比较喜欢猫?”
这个“都”字很有灵性。
黎巧心有九窍,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是她心中腹诽:老板你不也是女孩子么?
“猫这个动物呢,”黎巧笑得跟朵花似的,半是劝慰,“小时候可爱,长大了爱搭不理的,高冷得一批。你如果是担心楚苑偏爱她的话,大可不必,怎么也不能跟人比的,要是你表现出不喜欢它的话,恰好楚苑又喜欢,两个人结了婚么总要磨合的,话说回来,结婚这几天,你俩有没有吵过?”
“没有。”
方文君斩钉截铁。
黎巧琢磨道:“是不是在酝酿大招?”
方文君:“……”
不需要黎巧说,她也有这个怀疑。
每逢楚苑跟她有那么一点吵架的迹象时,过不了多久,这冒出的火星便消失于无形当中。
方文君揉了揉额头。
黎巧突然将脸严肃起,“方总,我得提醒你一句,作为朋友提醒你,作为秘书提醒你。”
“作为你的秘书提醒你,你花了这么多钱,把人给弄到手带回家,自然得物尽其用,我不是说楚苑是东西的意思哈,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点,既然之前那么想得到,那就要在厌弃之前,满足需求。”
她挤眉弄眼,又说了些叨逼叨的话,转而从朋友入手。
“朋友么自然不应该多说的,有句话叫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跟她既然结婚了,那就好好过,彼此磨合,要是实在过不去,就离婚,该得的得到,也不必在心心念念,眼光放长远点。”
*
今天天气很不错,楚苑在顶楼抱着两只猫晒太阳,顶楼盖了巨大的太阳伞,她躺在睡椅上,膝盖搁着电脑正在看电视。
大黄指甲还没长好,在她的电脑上踩来踩去,楚苑不得不拎着她的后颈小心按在肚子上,楠楠在地板上爬,揣着小手手,毛毛又长又密,睡着了还在小声咕噜咕噜打呼。
它拉稀的情况已经好转,大黄喵喵喵,挣脱了她的手,一个激动跳下躺椅,趔趄跑了两步,绕着顶楼小型花园开心的转圈圈。
顶楼的防护栏不高,它跳不上去,楚苑知道,但依旧有些担心,因此她不得不分心出来查看大黄在做什么。
泡沫剧里还在上演着懵懂纯纯的校园恋爱的那些事,霸道男主壁咚娇蛮女孩,眼神放肆:“女人,你挑起了我的注意!”
女孩大眼汪汪,默念“你是猪你是猪。”
“喵喵喵~”
“我告诉你,每天早上课桌底下的小吃都是我开车去买的!”
霸道强势男主气哄哄的咬着她耳朵:“不许给别人吃!如果再让我发现……”
“喵喵喵~”
“……”
楚苑把注意艰难的从电脑收回来。
大黄在嚼绿草,津津有味。
“大黄,大黄,猫咪,咪~”
“大黄,过来。”
楠楠睁开小眼睛,瞟了她一眼,又继续睡觉了。
大黄调皮的追着,扑着尾巴玩,。
楚苑缩在躺椅上,陷入了甜美的梦境。
梦里她猫狗双全,狗欢快的摆着尾巴求蹭蹭,她放学回来,爸妈站在门口接过她的书包说:“媛媛,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楚苑幸福的眯起双眼,准备吃的时候发现旁边有多出来的碗筷,于是好奇的问:“妈,这多出来的碗和筷子是给谁的?”
年轻的楚妈笑得温柔,风霜皆不见:“媛媛,这是给你的。”
楚苑懵懂的看着妈妈。
她奇怪的问:“妈妈,我不是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