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围观日常》Miss懵

18、第十八章 入职

　　巍峨的宫城上，飞檐画角，涂金的宫门，朱红的宫墙衬托着皇城的威严无比。

　　皇帝平常起居的宫殿一直沿着皇城的中轴线延伸到最深处，那是帝国权利的中心。

　　沿着中心御道左右建有连檐通脊的千步廊，东接长安左门，西连长安右门。东西朝房各一百一十间。千步廊之外环筑高六米的宫墙。墙外就是中央衙门。

　　东宫墙外面是礼部、吏部、户部、工部、宗人府、司礼监等有权有势的衙门，西宫墙外面则是刑部、督察员、大理寺等衙门。

　　沈宁初来乍到，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翰林院的衙门。

　　最近皇帝移居，连带着翰林院都进行了搬迁。

　　皇城里是不能坐轿的，沈宁只好下轿子步行。

　　接连下了几天的雨，连带着地板都潮湿不已，稍有不注意就有滑到的危险，所以沈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沈宁心里着急得很，但是脚步却急不得。今日第一天上任，迟到了可不好。

　　翰林院虽是个清水衙门，但是进士们挤破头都要进翰林院。每一届科举的一甲都可以直接授官入翰林，称为点翰林。这些人高傲得很，看见朝廷上一些比他们品级高的官员都不用行礼。

　　翰林院那些一待就是几十年的老翰林们，各个都是老学究，脾气古怪得很。

　　沈宁可是一点都不敢懈怠。

　　又有一位大人来了，同样要落轿。沈宁一看那轿子就知道是个大官，品级肯定不低。急忙退到一边避让。

　　一双修长的手挑开轿帘，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来人却不像沈宁一般小心翼翼，毫无畏惧般大跨步前行。

　　沈宁仿佛是看到救星一般激动。这张大人也是在翰林院任职，自己跟着他肯定是可以到翰林院的。

　　沈宁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毕竟跟这位黑面阎王张大人还没有那么熟稔，要是贸然上去，还以为有意攀附呢！

　　但是上下级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所以沈宁只是遥遥拱手一拜。

　　张熙朝瞥了一眼沈宁，头也不回的就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了。

　　沈宁心中暗叹，这位张大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时冷时热。一会儿给她酒水，祝她高中，一会儿又对她不理不睬的，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

　　这些大官啊，果然都是自己惹不起的。

　　张熙朝走出有一段距离之后，沈宁才小心翼翼地跟上去。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省得张大人以为自己在跟踪他。

　　不过，自己好像就是在跟踪他。

　　前方，张熙朝的侍从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说：“大人，后面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张熙朝“嗯”了一身，也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照旧往前走。

　　沈宁在后面看到前面的张大人和他的侍从忽然停下来，心里吓了一跳，还好他们什么都没有注意，只停下来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了。

　　转过一道弯，沈宁发现前面的张大人和他的侍从就凭空不见了。

　　她左顾右盼，试图找到他们的踪迹。

　　忽然耳边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一时站不住，脚步稍稍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背后似乎撞上了什么。

　　沈宁背后一僵，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侍从要护着张熙朝，张熙朝摆手叫他退下。

　　沈宁转身，果不其然，眼前是张熙朝那张冷漠的脸。此时看起来比平常更加可怕。

　　沈宁强做镇定，愣了几下，才回过神来，忙拱手拜了一拜说道：“张大人！好巧。”

　　张熙朝深邃的眼眸望着她，眼中传达出来的意思分明是，不巧，是你在跟着我！

　　沈宁这时还是出口解释道：“我今日也要去翰林院，和大人恰好同路。并非是跟着大人。”

　　张熙朝看她这副撒谎却面不改色的模样，想到那天雨中杨陵护着她的情形，嘴角就不自觉地溢出冷笑。

　　刚拿了他送的酒，转头就跟人对饮。

　　张熙朝身边的随从听了这话也是一脸荒唐，说道：“我家大人是要去户部办差，跟大人并不同路。”

　　沈宁一听惊了，当下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双脸涨红，都是撒谎被人拆穿的窘迫。

　　张大人还是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还有什么解释。

　　这下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张熙朝看她确实是一脸说不出的表情，才开口说道：“你要去翰林院？”

　　沈宁点头。

　　“不认识路？”

　　沈宁再点头。

　　“以为我要去翰林院，才跟着？”

　　沈宁还是点头。

　　沈宁不知道张熙朝是在翰林院，但是同时身兼户部的差事，平时都是两头跑的。

　　张熙朝看了眼不知所措的沈宁，继续说道：“等会我到户部缴了公文也是要去翰林院的。带你一同前往便是。”

　　这回沈宁却是摇头了。

　　张熙朝气结，跟着杨陵就使得？自己好心带她去却不行。他难得多管闲事，她却不要！岂有此理。

　　张熙朝迈开步子，直直地往户部衙门去。

　　沈宁心里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要是等张大人缴了公文，那得到什么时候！一时情急下，竟然当初拒绝了张大人一同前往的好意。

　　沈宁欲追上去解释，张熙朝却懒得再听，解了腰间的腰牌给身边的侍从，说道：“你带她去翰林院。”

　　随从却是犹豫，今天大人就带了他一人出来，“小人若是走开，大人身边没旁人伺候了。”

　　“不碍事。我片刻便来。”

　　沈宁说：“多谢张大人。”

　　张熙朝却是未闻见一般。

　　沈宁想张大人该不会生气了吧！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果然，这些大人们是她这种小人物摸不清的。

　　去往翰林院的路上，沈宁几次想出口问张大人的侍从。

　　可这位侍从也随了主人家的脾气，一张冷脸，半分笑意也没有，使她不敢贸然开口。

　　几番试探，沈宁才问出心中疑问：“刚才张大人可是不高兴。”

　　侍从一脸狐疑地看着沈宁，说道：“大人多虑了。”

　　虽然他家大人平常不爱管闲事，但是也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沈宁听了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看来是她自己多想了，不过小事一桩，张大人贵人事忙、宽宏大量……哪里会跟自己计较。

　　沈宁终于到了翰林院的办公衙门，出示了身上的公文，看门的人才放她进去。

　　看来张大人身边的这位随从也是经常来翰林院的，看门的人看到他，还招呼他进门喝茶。

　　随从就去旁边供等待的下人们休息的茶房休息，等候张大人。

　　沈宁到了的时候，幸好没有错过时间。

　　翰林院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众人见她来，都朝她行礼致意。毕竟大家现在还没有品级，可是状元爷已经被封了官，自然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官场是最注重上下级的地方，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们这些人要经过三年的考校才可以从翰林院出去到朝廷做官。

　　能从翰林院出去，那时候的身价肯定翻了百倍。翰林院更是首辅、阁老、尚书们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这些人虽然考了二甲，但是还是拼了命地要考中庶吉士，入翰林院。

　　翰林院最受尊重的还是每年科举的一甲，称为点翰林。

　　沈宁庆幸自己没有迟到，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到翰林院，可是要拜老师的。若是给老师也就是这些老翰林们留下骄横不尊师长的印象，三年之后给观政评个劣等，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些翰林们虽然品级不高，但是上朝时候，那些四品的官员都要站在五品的翰林后面。

　　沈宁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姜淮也在其中。他们算是相识的，所以沈宁一进来，姜淮就上前跟她攀谈。

　　宋鹤卿也参加了朝考，无奈的是并没有考中，所以就到六部去了。所幸的是没有放到偏远的地方去当知县。

　　朝考不仅要考文章，也要经过老翰林们面试的。毕竟经常有面见圣上的机会，所以那些五官不正的人，文章写得再好都一律剔除。

　　其实到了这份上，哪里还有文章写得好不好之分，大家都是个中高手。

　　沈宁瞥见赵春林也在其中，顿时感到头疼。赵春林长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也写得一手好文章，哪里有落选的道理。

　　赵春林还是原先那副矜傲的样子，他这人脾气就这样，看到沈宁也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人长得好，就是一副臭脾气。

　　虽说同一书院的，又师出同门，沈宁也懒得去热脸贴冷屁股。

　　左等右等，那些老翰林们也还是没跟他们说要做什么。

　　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陈济川早就把翰林院事先摸透了，悄声对沈宁、姜淮这一拨人说道：“翰林院是徐阁老和杨阁老在管的，不过内阁事忙，杨阁老他们估计下了内阁会到翰林院。今日事有八分是张大人来管的。张大人还有户部的事情，我们再等待片刻就是了。以后还是要仰仗张大人啊。”

　　沈宁、姜淮以及一众进士虽然等久了，但脸上没有不耐。谁敢不耐？那可是握住他们今后升迁之路的人啊。

　　说话间，门人高喊：“张大人到。”

　　迟迟未露面的张熙朝终于露面了。

　　众人都在整理衣袍，前去拜见。沈宁心里一沉。

　　张熙朝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这一行人，到内厅去。

　　和里面的几位翰林商量了片刻，才招呼他们这群新入馆的进士进去。

　　沈宁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只默默落在后面。

　　张熙朝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朝人群巡视一番，果然看见沈宁缩在后面。嘴角又是一抹冷笑。

　　众人都屏着气。还以为哪里惹到张大人不高兴。

　　张熙朝开口对身边的高翰林和何翰林道：“但凭高大人和何大人摊派人员。”

　　高大人和何大人都眯眼一笑，显然对张熙朝给他们这个脸面很满意。

　　顿了片刻，张熙朝才又说道：“沈状元何在？”

　　沈宁听到张大人在叫自己，头皮都是一麻。

　　众人给沈宁让出一条道，沈宁走上前去，但听见张大人说：“近来户部事忙，不若沈状元跟着我，我虽不如高大人和何大人为官时长，经验丰富，但还是可以教导沈大人几分的。身边有沈大人佐事，必定事半功倍。”

　　高翰林和何翰林对张熙朝的话自然没有意见的，毕竟翰林院阁老们不在还是张熙朝说得算的。

　　众人都是一脸艳羡。跟着张大人，还怕没有出路！状元爷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怎么世间好事全让她一个人占去了。

　　十六岁的年纪，就达到了很多人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少年得志，何等得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