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围观日常》Miss懵

15、第十五章 游御街

　　进士游御街的时候，林孝挤到街上人群的前面去看自家少爷在何处。

　　一看不得了，那骑白马的不就是自家的少爷吗？

　　不得了，自家少爷中状元了。

　　林孝脸上都是笑意，心里也抑制不住激动，当下就想立刻跑回去告诉阖府这个消息。周围的人看他都是一脸奇怪，这人未免也太激动了，这热闹是热闹，但别跟自己中了状元一样癫狂！看看马上的状元爷，一脸淡然，这才是才子的风范。

　　林孝哪里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就撒腿往家跑！

　　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竟然发生在自家府里了。二少爷不是一般人啊，从小时候，泉州府的邻居百姓都穿是文曲星下凡啊。

　　好不容易，林孝终于一路跑回府里了。

　　几个等在门边的小厮见林孝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围上去问：“林爷，看到少爷了没有。”

　　林孝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去，我赶着向老爷禀报。别碍着我。”

　　小厮们赶紧退开，林孝走出几步，又回来对着沈宁的那个随身小厮说，“你小子好福气，今后了不得啊。一甲第一名啊，二少爷”

　　说完就像一阵风一样跑到堂屋。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就门儿清了，都喜不自胜，府里大喜啊，围住沈宁的随身小厮。

　　“茗儿以后别忘记我们。”

　　“以后府里大管家都得给茗儿几分脸面。”

　　茗儿挠着头，一边还喃喃道：“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玉檀姐姐。”

　　林孝来到堂屋，沈老爷坐在堂屋上座，一边喝茶，看似气定神闲。只是皱着眉头透露出他不平静的内心。

　　林孝一撩袍子，咚的一下跪在地下，嘴里大呼：“老爷，大喜啊。二少爷中了一甲第一名。如今正骑着马游御街呢!刚刚才开始了，如今若是出发还能看到呢。”

　　沈老爷身影一晃，扶住椅子边的扶手稳住身形，呼吸都有些急促：“此话当真？”一甲第一名岂不是状元？直接授六品修撰入翰林。

　　这是什么造化啊。

　　林孝坚定地说：“千真万确，小的好不容易从人堆挤到前面去瞧，亲眼看到少爷骑在白马上。”

　　沈老爷心终于落地了，随即心中就涌出来一阵大喜，说道：“辛苦你一大早就等在哪里，有赏，大大地赏。到账房支十两银子拿去买酒喝。”

　　林孝脸上也都是喜色，忙搀扶沈老爷说道：“现下游街才开始呢，叫马夫备好马，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呢！”

　　沈老爷一听乐得开花，实在是与有荣焉。吩咐林孝准备两辆马车，叫上后院的太太。怡姐儿和玉姐儿也很久没出门，正好今日出门瞧瞧。看看宁哥儿给家里挣了多大的脸面。

　　马车里，沈夫人激动得口不择言，还沉浸在自己成了状元郎的娘的不可思议中。沈老爷拍了拍沈夫人的手说：“要多谢夫人你，生了宁哥儿，祖宗面上都跟着你沾光。”

　　沈夫人眼睛里面有泪水，她掏出手帕抹去眼泪才说道：“老爷这是说什么话，宁哥儿是沈家的子孙，自然要光宗耀祖。我只是没有想到宁哥儿如此有出息，一下子挣了个状元回来。”

　　沈老爷捋了把胡子，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还不止这些呢！以后的造化还大着呢！说不定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呢！”

　　大喜过后，沈夫人心里浮出担忧，若宁哥儿是个正正经经的男儿身，如今他中了状元，她会比现在高兴得多，可是宁哥儿是个女儿身啊！爬得越高，危险就越大。要是给官场里的人知道的，抓住了把柄，这可是欺君大罪啊。一家子的头都不够砍。

　　沈夫人欲言又止。

　　看她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沈老爷就知道发妻心里在想什么。

　　沈老爷一生历经风雨，家族从父亲那一辈开始衰败，父亲一生执着于考科举，家业一点都不管。幸好母亲撑起了整片家业，使得还尚有一些家产。待家产传到沈老爷这的时候。靠着沈老爷中了举人，才有点起色。沈老爷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老爷说：“我知晓夫人心中在想什么，自从十六年前，我们把宁哥儿当男孩来养大，就知道风险有多么大！若是宁哥儿读书没什么出息，我疼爱宁哥儿，给她找个远离泉州的好人家嫁了去也好。可宁哥儿如今出息大了，只要你我、郑嬷嬷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就不会有人知道。”

　　沈夫人皱眉说道：“理是这个理，可是这心里总是不安定。”

　　沈老爷顺了顺沈夫人的背，叫她安心下来。

　　后面的马车坐着沈怡和沈玉姐妹俩，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可是性情却是截然不同。

　　沈怡温婉多情，沈玉明艳动人。

　　沈家一向出美人，这俩个姐妹都是不差的。

　　沈怡因宋鹤卿的事情郁郁寡欢，听到宁哥儿中了状元，心中的愁绪才被冲淡了。

　　沈玉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因为哥哥中了状元，沈玉高兴得不能自已。这样岂不是可以永远留在京城里了，泉州府就那么些大，打死她都不想再回去了。

　　而且在泉州府的时候，一起玩的女孩子都捧着府台家的小姐。她觉得着实没趣。

　　如今她哥哥中了状元，如果再次回到泉州府，说不定那些官家的小姐都要捧着她呢。自从哥哥中了乡试第三名，连府台家的小姐都不再矜持，字里行间都在询问哥哥的喜好。

　　等在府里偶然碰见之后，知道哥哥长相气度，本来一群女孩子玩的时候，那府台里的小姐是不理她们这些人。

　　等到沈老爷一行人下了马车，果然状元游御街还没有结束，但是也快要到尾声了。

　　沈玉一下马车就蹦蹦跳跳，要去挤开前面的人，到前排去看自家哥哥。

　　伺候她的嬷嬷一下子就把她拉住，给她带了面纱，说道：“小姐切莫这样，蹦蹦跳跳没个体统，若是给老爷太太看见了免不了一顿训斥，说不定还要累及姨娘。”

　　这是从小伺候沈玉的嬷嬷，为人刻板严厉，原来是伺候太太的，所以沈玉一向很怕她。

　　这是也只是撅了嘴巴，乖巧了不少。

　　丫头们在前面开路，沈玉一下就到了人群前面，周围也有不少的姑娘来看状元游御街，有的还顾不上矜持，频频朝状元爷抛手帕，这位状元爷恐怕是我朝十多位状元中长相最好的，于是百姓的反应最为热烈。

　　沈宁从家人旁边经过，在人群中发现了家里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沈宁挥手方向的百姓都一阵激动。沈老爷和沈夫人都是微笑致意，沈玉倒是激动得挥手，沈怡在一旁温柔的笑着。

　　沈老爷看着沈宁坐在白马之上，以及身边簇拥着的进士，牵马的尚书，不自觉间眼眶就湿了。他没有达到的高峰，他的儿子做到了。

　　老太爷中了个三甲同进士，父亲只是个秀才，连举人都不是，他自己不过是个举人。如今宁哥儿却是个状元。

　　祖宗若是在天有灵，也可安心了。他们家出了个状元啊。

　　两旁的商铺二楼。

　　温辞抿了抿手中的茶，笑着对身边的随从说：“今年的游御街格外热闹。”

　　随从答道：“今年听说出了个十六岁的状元，还……”容貌过人。随从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妥当，于是说话吞吞吐吐。

　　于是温辞站在临窗的桌前看，正好沈宁从窗口经过。

　　温辞看到沈宁，一怔，原来是她啊。

　　然后又轻轻地笑了一声，问随从：“还怎么了？”

　　随从憋了好久，没想到什么更好的说辞，“状元爷，容色过人。”

　　温辞听了嘴边的笑意就更大了，天下泱泱举子，竟败给了一位十六岁的红装。

　　真是天下奇闻啊。

　　随从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忙不迭跪下。他们这些人很怕温大提督。东厂免不了跟大理寺打交道，可张熙朝大人不笑，一脸严肃，他们是知道怕的。可是温大人却是笑着给你上酷刑的。

　　温辞轻轻摆手叫他起来。

　　温辞在窗边久久站立，直到看不见沈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