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书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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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都看到了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怎么忍心让依槐那妹子回去啊！”阿坤一路上嘟嘟囔囔的，他一想到临别前云依槐那有丝哀怨的眼神，就觉着不对，一府的大小姐，怎么过的比个丫鬟小厮还差？
戚醉不语，坐在河沿边的大石上，只是静静地望着平静的河水，湛蓝色的双眸倒映在河中，与月色交相辉映，显得越发妖艳，突地，河水泛起阵阵涟漪，原先的小漩涡也越来越大，直到水下涌出一方水柱，直直扑向戚醉。
戚醉并不急着闪躲，右手捻诀，轻念一声“破”，却见那水柱中隐现出一个蓬头垢面，弓背垂首，似猴非猴的妖物，戚醉的右手噔时化为利爪，一把扼住那妖物的咽喉，那妖物长啸一声，声音尖锐十分，阿乾与阿坤道行尚浅，赶忙捂住耳朵。
不一会儿，那妖物便不再挣扎，像是死去一般，浑身软绵绵的模样，渗出不少水滴落下，戚醉松开利爪，将他弃于一旁，那妖物当即便活过来了，鲤鱼一般的大尾扑闪着，便要回那河中。
戚醉冷笑一声，足下用力，狠狠地踩住那妖物的鱼尾，道：“在我面前，你还是莫耍花样了。”
“您法力通天，又何必与我一个小水鬼过不去？”那妖物倒是不卑不亢，不知何时范启从书中溜了出来，道：“这水鬼竟比书中所述更丑，连个正脸都没有？”
“你今儿个心情不佳啊？拿水鬼出气？”范启看戚醉一脸阴郁的模样，便知白日里受了气，眼带可怜地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的水鬼，心里默念：小水鬼啊，你自求多福吧！
戚醉自是当范启不存在，足下又是一番用力，那水鬼嗷叫一声，道：“您究竟是要做什么？”
“今日可见一位妇人投河？”戚醉终是问出此言，阿乾阿坤都是一头雾水，只有范启知晓其中缘由，心下偷笑：还说没生气，可不就是被那凡人女子给气着了么？
那水鬼摇摇头，晃出一串水珠，道：“我可不曾拖她下水，是她自个儿要跳下来的！”
“之后呢？”
“那女人有个辟水珠，不是一般的凡人，我自然不敢收她，当即将她冲上岸了。”
戚醉闻言松开右脚，放那水鬼回河中去了，阿乾上前问道：“主人，你口中所言的妇人，是哪个啊？”
“无关紧要，回白栾山。”戚醉不予置喙，转身便潇洒离去，留着范启一脸八卦地与阿乾阿坤叙说着那半个时辰究竟发生何事.........
云府
“依槐啊，来来来，多吃点儿，如今当家的身子好了，可都是你的功劳啊！”云依槐看着一脸热情的为自己布菜的小娘，便有些不舒服，父亲的身子的确是好了，脸色却灰沉着，不太好看。
“要说咱们家依槐啊，长得秀丽可人，性子也好，又孝顺，真真是咱们万里县一等一的好姑娘！”云依槐实在是听不下去，当即打断：“小娘，您到底要说什么便说，不要这般绕来绕去的。”
这小娘讪笑了一声，与云父对视一眼，云父微微点了点头，小娘清了清嗓子，这才说出来：“我与你爹啊，给你择了门好亲事。”
“什么？”云依槐不可置信地望着云父，期冀他反对，却迟迟不见他有何反应，反倒是小娘又在耳边聒噪：“是南门街那户温家公子，人家可是长得仪表堂堂，家财万贯，依槐啊，你嫁过去，定当是享一世清福的哟！”
云依槐脑中搜索着那温家公子的信息，扔下碗筷，立起身子，毅然决然道：“我不嫁！”
“依槐！我方才还夸你了，怎的今儿个犯浑了！那温公子心仪你已久，聘礼都已送了五车，如此诚心诚意，你怎的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呢！”
“那温轼都已娶了四房小妾，小娘是推我入那火坑么？”云依槐越说越气，正欲再顶撞，却听得云父沉声道：“依槐！”
云依槐愣愣地看着这个上座的男人，鬓角的白发已不复存在，枉费自己一番心血，将寿命换回了他的性命，他却如此对待自己，她不知是当笑，还是当哭？
幼年丧母，父亲为了续弦，娶了如今的这房，不久便生下父亲的长子，自己的弟弟云嘉谦，从此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父亲常年跑商，府内一应事务都是这小娘做主，她这云府大小姐，若是不干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所以云依槐纵然已满十八，却身量纤纤，甚至于羸弱不堪，仅仅只有十五六岁姑娘的身形，云嘉谦则不同，从小锦衣玉食地养着，养出一身的富家子弟臭脾气，尤其喜欢跑那勾栏赌肆，如今自己这门婚事，不知是否因着这云嘉谦欠了一身赌债的缘故？
一想到此处，云依槐倒是笑了起来，引得那小娘以为她是同意那亲事了，忙跟着笑道：“依槐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温家是大户，定不会亏待你的！”
“呵，父亲，小娘，不知你们将依槐，卖出了什么好价钱？说出个数，让依槐也高兴高兴。”云依槐笑意盈盈地望着这两位长辈，小娘先是冷下了脸，嗔道：“依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你爹，可都是千挑万选，帮你选好如意郎君！”
“父亲呢？父亲可是千挑？万选？”云依槐现下也顾不上小娘的不善，只想知道自己拼命救下的父亲，究竟是何态度？
印象中，她的父亲云正清，沉默寡言，对自己却是真心的好，不然自己也不会如此冒险救他，可如今........
云正清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嗓音也是一如既往地深沉，似是艰难地开了口：“依槐.......谦儿烂赌皆是我与曼槿管教不善，我已重施家法予他，他也学到了教训，不再胡来，只是........这赌债........空缺实在.......”
“父亲不必说了，依槐嫁了便是。”云依槐只觉泪在眼眶打转，她放下碗著，转身后又补道：“依槐嫁人后，与云家，再无关系。”
她什么也不顾地奔向自己原先的闺房，跑得累了，便蹲在院落角落中，抱紧双臂，偷偷抽泣，她有选择吗？父亲终究是在乎能继承香火的云嘉谦，必要时期，自己也成为了一件可以交易的“物件”，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价值还挺大的？
“凡人婚嫁，都是这般交易的么？”
清冷之音，伴着皎洁的月色，渗入心骨的醉人，云依槐循着这声，抬起头朝屋顶那处看，盈满泪珠的双眸还有些模模糊糊。
只见月下有一倩影，衣决飘飘，她撑着尖俏的下巴，双瞳已然缩成一线，隐隐泛着湛蓝幽光，慵懒地凝视着一脸挂满泪痕的云依槐，真真是应了那句“胪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书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