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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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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不好了,不好了,老天爷写字了!”清晨,阳光洒在了大地上,青岗山寨中却不得了安宁。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山寨中每户人家的院子前,由蚂蚁围在一起团团写着一个字——灾。这样诡异的一幕,在科学还没有普及的时代,不是上天的启示又是什么?在寨子中闹的沸气腾腾之时,风关月与冠辰风两个人则扮成两个仙风道骨的道人,出现在了山寨的门口。
“道长,这老天写字是个啥子意思?”山寨寨主一脸憨厚的递给了风关月一杯茶,问道。
“施主,灾字灾字,必是先起祸而后有灾。敢问这寨中最近可有做何违背天理之事?”风关月放下了茶杯,捏了捏贴在脸上的胡子,问道。
“哪有,道长说的哪里话,我们寨中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大胡子寨主脸上几番变化,忽地笑脸相迎,开口说道。
“唉!既然施主不愿如实以告,在下也无话可说。道友,走吧!”与冠辰风对视一眼,风关月作势要走。
“哎,道长别!”最终山寨头子还是为了这寨中老弱的平安,说出了这寨中的历史。数年前,寨中人民颗粒无收,一场时疫突如其来,可官方也腾不出手来救助,最后为了生存。寨中数人才干起了抢劫的买卖,总算从那一场大劫中活了下来。
“既然寨中人员皆平安的度过了劫难,为何不平安度日,偏要做那刀口舔血的事情?”听完了这一段故事,风关月挑了挑眉,问道。
“道长啊,老实跟你说吧,这安分守己的人啊活不长。就说这山寨中吧,要不是我们每年抢上几回,哪会有全寨人的平安,只怕早不知饿死冻死多少了!”山寨头领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那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风关月看不懂,她的人生中,遇到困难只有迎难而上,从没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一旁的冠辰风懂了,正因为懂了,才不得不浓重的叹息。
“可你知不知道,你们抢了路人的家当,人家就得家破人亡?”风关月咬了咬牙,问道。
“我管别人死不死,只要我们自己活下去就行了!”山寨寨主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已是气极,却仍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寨主此言差矣,殊不知这样只是害人害己!”轻轻的拍了拍风关月砸在桌子上的手,冠辰风接过了话说道;“寨主可知,人间自有公法在,这样的行为解了你的一时之危,享得了一时之乐,最后却会推你们入深渊。终有一天,江湖盟会发现这件事情,如果追究起来,那时候的山寨又该如何自处?”
“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大不了到时候我们这些犯案的兄弟抵命罢了!”寨主仍是执迷,说道。
“放屁!”“碰”的一声,震得茶几咚咚作响,风关月更是直接拎住寨主的衣领道:“是啊,这件事情总有一天会泄露,那时候你们一命相抵,成了这个山寨中的英雄,可留下来的这些人呢?他们面对的又该是什么?是世人的唾弃与糟践,看啊,这个就是土匪的儿子,他们将一辈子顶着骂名,承受着别人的异样阳光,享受着不公平的待遇活下去。若是有一天,你的孩子奄奄一息,他的亲人去向别人借钱医病,别人会说,为什么要借给他,他根本就是土匪的儿子,治好了他,说不定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又一个土匪,烧杀抢掠。你说,这个时候他是希望自己在幼年时饿死的好呢,还是现在这样死去的好?又或者,上位者不顾人情,一同将你的亲人治罪,他一生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日日被别人奴隶,没有一丝尊严,在一个冬天,弥留之际,他会想,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在儿时便死去,为什么要让我活着赎罪?”
“不要!”随着风关月的述说,一副画卷仿佛在眼前展开而来。山寨寨主挣扎的说道,风关月终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绝望,
“道长救命,道长救命!”山寨寨主跪在地上,对着风关月,冠辰风两人磕头说道。随即,满屋山寨的掌势者皆是坐着与寨主一般的动作。
“若是有心改正,自是会有机会的。”此时,冠辰风轻轻地走到风关月的身边,帮她粘好了掉落的胡子,道。
……
“邻里团结互关照,有事商量礼为先。帮贫扶困助人乐,遵纪守法护平安。”
“屋前屋后要干净,多讲卫生少生病。垃圾不要随处倒,栽花种树将美观。”
“燕子趴地蛇过道,蚂蚁搬家山带帽,水缸出汗□□叫,必是大雨到。”一首首歌谣在山间响起,孩童的声音响彻这整个山间,大人的身影来来往往的忙碌。此时正是秋收的时分,山寨中的人们无不喜笑欢颜,不是为其他,只是为这一季的粮食收成单单比上一季多了三成,除去赋税,可以让家中的亲人多吃上一月的饱饭。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总是有人会吃不饱,总是有人生活在苦难之中,人性是自私的,可人性也有高贵的一面,十恶不赦之人也有一面之善。我们今日除掉了这一波山贼,来日里是否还会有其他的山贼,不是人自愿堕落,而是这个世道逼着人堕落。杀得尽一处山贼,我们能杀得尽全天下的山贼吗?”那一日,冠辰风这样对风关月说道。明明是方及弱冠的少年郎,眼中却盛满了沧桑。
“是这样吗,我们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吗?不,我不认,或许人的力量在天灾面前是弱小的,或许这世间有无数弱小的人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可如果没有人尝试着去改变,没有人去维护公平正义,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或许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所以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状态。但是我也愿意用我的方法试一试,我相信,希望就在前方。”风关月拍了拍冠辰风的手道,那一刻,冠辰风仿佛在风关月的眼中看到了一片美好的桃花源,于是,他也愿意尝试着去做。
“秋分种麦嫌早,霜降种麦嫌迟,寒露种麦正当时。”
“不怕吃饭吃得狠,只要插秧插到埂。”
“七交芝麻九交棉,三交黄豆滴溜圆。”
“荒年不能荒田,春至就得种田。寸麦不怕尺水,尺麦就怕寸水。”
……
三个月,风关月与冠辰风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改变着这个山寨的一切。风关月喜爱草木,更是不惜抛弃舒适的生活下田下地侍奉着草木,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似乎也与草木之间产生了特别的联系。利用现代的一些知识,她教导着山寨中的人们,种地如何种才是最好,如何选出优质的种子,插秧的最佳间隔,水要弄多少好,风关月利用山寨中所有的资源,做出了最古老原始的肥料,滋润着稻谷。她不怕脏污,面无表情的拿起眼前的牛粪往菜地里搭配,白嫩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锄着地,手中起了泡,疼痛难耐,好在冠辰风的药膏很好使,可以让她的手第二天不灾疼痛。
“一撇一捺写个人,一生一世学做人。打开书本做什么,学习做个聪明人。”
“国是家,善作魂,勤为本,俭养德,诚立身,孝当先,和为贵。”
……
冠辰风则教导着山寨中的孩子们读书认字,明礼诚信。闲时他会去田地中帮忙,风关月闲时也会来到他的课堂上听课,然后风关月的加入会让这一节课更加生动有趣。
山寨中的人对他们的态度一天比一天转好,他们编造的歌谣也慢慢的融入了山寨众人的生活,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冠辰风是一个温柔的人,更是一个负责的好老师。风关月知道自己教书根本不如他,更是没有信心把这些懵懂的孩子教好,便自觉的做起了自己更拿手的种植。风关月也时常会去到教室中听冠辰风上课,冠辰风上的第一节课是最基本的认字,风关月听得昏昏欲睡,那些好动的孩童却也觉得枯燥无味。
“好了,在这节课最后的时分我来做一个总结,总结一下这节课的所有内容。”当日暮西山之时,冠辰风一天的基础终于打好了,由于新手上路,这一天他也只教了基本的笔画与很少的字,却保证了每一个学生都学会了,这份耐心是风关月力所不及的。“一撇一捺写个人,一生一世学做人。打开书本做什么,学习做个聪明人。”洪亮的声音与朗朗上口的歌谣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这样的说话方式也让冠辰风耳目一新。
“嗯,聪明人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呢?听好喽,聪明人能吃瓜瓜,普通人只能吃虾虾。聪明人能提前知道下雨天,普通人却只能被雨淋着走。聪明人走路直着走,普通人走路斜着走。聪明人能在房子里坐着,普通人得在田里把腰弯着……嗯嗯,你拉我做什么,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对我眨?”风关月正在声情并茂的讲说着聪明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地下的孩子也在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的解说,这时身后的冠辰风却拉了拉风关月的袖子,风关月转过身,看着冠辰风不停地对她眨眼,疑惑地问道。这一问,却把全班的学生给逗笑了。
“同学们明白了吧,这就是聪明人与普通人的区别。读书好,读书妙,读书可以长智,读书可以知耻,读书可以明理,读书也能知礼,一言难道读书好,所以有幸读书的同学们,一定要珍惜这读书的时光。”风关月微笑着对满堂的学生们说道,学子们纷纷大声应是。回首一看,却见冠辰风的眼中有笑,面上亦带上了微笑。
之后的风关月也时常会在课堂中出现,总也是会给学生们带来一些新的歌谣。而这一天,是丰收的一天,也是三个月之约的最后一天。山寨的人们改过向善,重拾希望之时,便也是寇辰风离开之刻。
“阿月,明日我要远行去做些事情,寨子里就劳烦你看这些了。”夜间风关月与冠辰风躺在草地上遥望着星空,冠辰风执起酒壶,与风关月的酒壶一相碰道。这些天,寇辰风虽然安定在了这个小山寨中,但无时无刻不再挂心雁北城外的信息。终于,他等待的日子来临了,这天晚上,寇辰风兴致勃勃的向风关月道着别。
“干杯,为明天离开山寨,开始新的旅程!”浓烈的酒味冲淡不了对故乡的思念,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总是会激起内心一抹抹的乡愁。曾经的风关月也有一段走在旅程路上的少年时光,可是现代的交通总是方便,即使你在海角天涯,你若想回家见见双亲,总是能够回去的,可这一次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却又不知是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