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一个好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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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两个人成天腻在一块，有一次莱昂纳多早上去接薇欧拉，正巧赶上要出门的艾德蒙·萨默尔——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薇欧拉的父亲，吓得立马站定。
20年后有一次上访谈秀，彼时莱昂纳多已经功成名就，手握两座奥斯卡，但当主持人问起这辈子最恐怖的一次经历，他仍心有余悸，冷汗涔涔。
提前向艾德蒙叔叔道歉，但，没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妻子的父亲时。
艾伦大笑，Why，你那么帅气，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女婿，用那么害怕吗？
不，我那时才19岁，就在他家门口接我的甜心，好比当着巨人的面偷摘他的蔷薇。
（《巨人的花园》，来自王尔德，巨人不允许任何小孩子闯进他美丽的花园。）
那你一定很害怕了。
没错，那时的我，瘦弱苍白，还穷，没人会想要这样的女婿的。我在想，完蛋了，薇薇的父亲发现了，他肯定会骂我自不量力。
Well，那你们说了什么？
万人迷露出回忆的神情，俊美的脸上渐渐扬起笑意。
莱昂纳多生性古灵精怪，从小就没人管得住他，闯了祸只要求求饶，对方多半就会放过他（有时热情的女主人甚至会送他手工小饼干，就在他把人窗玻璃砸坏后），他最害怕就也就是来自妈妈的唠叨，那能把他烦死。
但此时此刻，少年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胆战心惊。
他站得像铅兵一样笔直，手指贴合裤缝，简直像极了每次都登记他迟到的风纪委员，莱昂纳多竭尽全力保持镇定，弯下腰，“叔叔好。”
艾德蒙以一种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他，这也让莱昂纳多更紧张了。
“你就是每天带我女儿出去玩的孩子？”
一张口就是最刁钻的问题，莱昂纳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我叫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薇薇正在交往中。”
听到女儿的昵称，艾德蒙的眼睛眯得更深，他是个炒股票赚大钱的经纪人，有三寸不烂之舌，严肃起来却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莱昂纳多堂堂正正地回视他，心一下一下跳得更快。
他胡思乱想道，薇欧拉的父亲这么严厉，怎么会允许我和他女儿交往，这些上流小姐最后都会嫁另一个大亨，我本来就知道。或许我应该低下头，这些有钱人都喜欢别人恭敬一点——
——但他的头低不下去，艾德蒙的眼里有一种东西，莱昂纳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是不愿意退步，他扳直身体，用19岁的身躯去对上一个家财万贯、位高权重的富豪。
这10秒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他觉得搞砸了一切时，艾德蒙卸下了武装，笑了。
“你叫莱昂纳多——对吗？”
“是，是的。”
艾德蒙很温和地说，“以前薇薇总是闷闷不乐，最近看起来开心多了，想来都是你的功劳。”
莱昂纳多没想到他态度转变得那么快，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她一直没什么朋友，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爱出门，我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艾德蒙说道，“但她现在很快乐，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想请你多多关照我女儿。”
“是—是的！我会的！”莱昂纳多终于明白过来，像个愣头青一样连连点头。
艾德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开车离去。
莱昂纳多傻站在门口好久，没办法想象一个闷葫芦的薇欧拉。
他记忆里的薇欧拉，一双紫眸顾盼生辉，仿佛会说话，无论隔了多久都让他记忆犹新，白嫩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管是他说些张狂的话还是耍无赖，都会温柔地包容他，甚至大胆又热情地说，“无论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吱呀一声，薇欧拉走出了房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张小脸几乎埋了一半，金发柔顺地垂下，下身是黑色的半身裙，露出修长的小腿，还踩着双高跟，外套卡其色的风衣，看起来清新甜美，脸上笑容可人。
“莱昂。”她这么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鲜活欢快，“看，我穿了高跟鞋，不许说我矮了。”
如果不是艾德蒙的一番话语，莱昂纳多可能意识不到这有多么珍贵。
“嗯，”他笑着，牵着女孩的手，陪她一步步走下阶梯，“你今天非常美丽。”
认真说，薇欧拉和莱昂纳多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好莱坞到处闲逛，看看电影，或者观察摄影棚里的人和物。
维安·史密斯正在拍一部校园青春剧，男女主在一边化妆，突然一个男孩子钻进来。
“嗨，你好。”男孩自来熟地冲他打招呼。
“你好……？”维安有些疑惑，“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和我女朋友在一旁看着很好奇，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几个龙套角色，”莱昂纳多诚恳地说，“演一下背景，之类的。”
维安客气地说，“不需要，谢谢你……”
“可我看你们似乎要演一对情侣吵架的剧情，如果背景有一对很亲密的情侣入境，看起来不是很有反衬效果吗？”莱昂纳多瞥了眼地上画好的走位线，熟稔地说，他勉强算是童星出身，也拍了两部电影，对拍摄的步骤情景一点也不陌生，“或者，只是路人甲也好，我女朋友想试一下在镜头前的感觉。”
薇欧拉没有拍过正式的电影，她打算把上辈子写好的剧本大作修改，像莱昂纳多说的那样，超越自己，因此很想提前体验下拍电影是什么感觉。
有再多的理论知识，也比不过当场试验。
在一边看导演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员时，薇欧拉问，“莱昂，拍电影时，镜头从什么角度对着你，会让你觉得更有爆发力？”
莱昂纳多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没明白这个思路，“这有关系吗？”
“我只是猜测，”薇欧拉用手比划，“正面的镜头，不管怎么入戏，演员都容易分心去看镜头，左侧的镜头给人的阻力比较小，右上则让人觉得逼仄，更有压迫力……”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感叹，“要是能自己感受一下就好了，不过哪有导演自己拍戏的。”
莱昂纳多绝不给她留下遗憾，“你在这等我。”
他大步走过去，没人敢拦他，天生清冷贵气的气质让大家以为这是新加入的明星。
眼前的男孩彬彬有礼，头脑敏捷，维安微一沉吟，觉得眼前人的提议好极了，“这个好，非常好，一对无意间入镜的小情侣！”他立刻叫来服装组，“你和你女朋友去化个妆，我和道具组商量下你们的走位。”
“好，谢谢导演。”莱昂纳多回头去找薇欧拉。
薇欧拉如坠梦境，“莱昂，我真怀疑你有魔力，让一切成功的魔力！”
“你才是一切顺利的秘诀，”莱昂纳多亲密地说，刚才和人谈判的成熟稳重消失了，带着她大摇大摆走进剧组，“只有你，我不想让你失望。”
薇欧拉望着他们牵着的手，嘴角不由上扬。
他们只是插入一小段，并不重要，甚至连衣服也不需要换，化妆师连连夸道，“你们的肤质真好，根本不需要怎么化妆。”
薇欧拉脸上扫了一层薄粉，又涂了一层口红，而莱昂纳多就只修了下发型，两个人完全就是刚进大学校园的学生，青春逼人。
助理带着他们和另外的群演到既定位置，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入镜，怎么走位，“你们三个就在草坪上，然后等男女主爆发争吵时，就……”然后他转向两人，被莱昂纳多惊艳了一秒，不过他到底有职业素养，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就继续道，“你们从这条小路走，可以随意一点，但注意不要遮挡镜头，”他指给两人看，“步速均匀点，你们会和男女主遇上，不要管他们，尽可能地露出恋爱的神情就好了。”
“啊……”薇欧拉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她没想到莱昂纳多让他们入镜的办法居然是扮演一对小情侣，一时有几分羞赧。
“怎么了？”助理疑惑道。
“没什么。”莱昂纳多望着薇欧拉微红的脸颊，微笑。
助理笑道，“你们很般配哦，待会不要紧张，像平时就好了。”
拍摄棚在好莱坞一所学校里，环境颇为优美，在突如其来的特大寒流走了后，冰雪消融，花草重新恢复青翠。主演们化好妆，神情轻松地在一旁聊天。
薇欧拉看了下男主角，又看了下莱昂纳多，说，“等会你得站在我右边。”
“为什么？”
“你要是露脸，会抢走男主角的存在感的。”
莱昂纳多笑趴，“谢谢你的夸奖。”
他笑起来又傻又阳光，让人心尖都痒痒的。薇欧拉带着纵容笑着摇摇头，“我是认真的，长得太好看不是什么好事，特别对于演员。”
莱昂纳多脸上的笑意一僵，无可奈何地摸摸脸，“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去毁容。”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了。
“想什么呢？”薇欧拉嗔怪地睨他，“伊丽莎白泰勒是世界第一美人，人家还不是照样拿两座奥斯卡，你只要好好提高演技，折服观众就好了。难道你没信心？”
倒不是对故意增胖的莱昂纳多有意见，薇欧拉不过觉得莱昂纳多实在太受脸的拖累了，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演技和美丑无关，越想证明自己只会越用力过度，薇欧拉不想他走上辈子的老路。
“一个好演员，终身目标就是磨练演技。”
“……薇薇，”莱昂纳多深吸一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薇欧拉耳根红了，“别乱说。”
“每次我烦恼的事情，总能被你轻轻松松解决。”莱昂纳多低声说。
试镜亚尼的时候，导演曾说莱昂纳多太亮眼了，但莱昂纳多不服，最终用演技彻底打动了倒映，获得了这个角色。
也许他被其他试镜拒绝，就是缺少了压倒一切的演技力。
薇欧拉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还在事业的上升期，不用想那么多。”
这时导演走过来，提醒他们，“准备开拍！”
两个人并不急，毕竟只是当个背景板，薇欧拉默默记下了该走的路的长度，往他们要走的方向望去。男女主在他们对面做好准备，薇欧拉突然发现女主频频看向莱昂纳多。
这个发光体！薇欧拉无奈扶额，扯了扯莱昂纳多的衣角。
“你不能用这个表情。”薇欧拉说。
“什么表情？”
“太过明媚张扬的表情！”薇欧拉的手指从他的眉心往下滑，“不要蹙眉，眼神放柔，眼角下垂，”这么几个步骤后，他浑身的气质都柔和了，“脸侧向我，放松。”
调/教演员是作为导演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薇欧拉接受过后世系统的教育，来应付20年前的稚嫩的莱昂纳多绰绰有余，“改掉你平时的走路习惯，不要那么大步，你看看旁边的工作人员怎么走的。”
走路带风简直是莱昂纳多的标志姿势。他年轻时不羁狂放，走路从来都不好好走，有点轻飘飘的，像风，奔放自由。
莱昂纳多观察他们，薇欧拉继续说，“你是普通学生，你要想今天的作业，想约会，还要想晚上的派对。”
“嗯嗯嗯，”莱昂纳多一点就通，“明白了。”
助理再次走过来，有点疑惑地看了下气质截然不同的莱昂纳多，倒是没想什么，“Action！”
背景板不需要收音，两个人随意聊什么都行。
莱昂纳多说，“注意不要看镜头。”
不擅长面对镜头的薇欧拉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刚才会被抓拍到吧？”
“导演会处理怎么剪辑的。”莱昂纳多亲昵地和她咬耳朵，“薇薇，你太性感了。”
“！！！”薇欧拉连头发丝都要熟透了，“说什么呢！”
不是薇欧拉自贬，她这个小巧玲珑的身躯，顶多算可爱，和前凸后翘的性感一点也没关系。
莱昂纳多窃笑不已，拉起她的小手轻轻一吻，“刚才教我怎么做的时候那么严肃认真，一转眼就害羞起来，soooo cute！”
“……”薇欧拉心说，这个人太前卫了，连反差萌都知道！
“小心本导演以后把你潜规则了！”薇欧拉恐吓他。
“嘻嘻，”莱昂纳多吹了个口哨， “随你潜，我不反抗。”
这个臭流氓！
这段戏拍了三遍，很快过了，一拍完，莱昂纳多就站直腰，扭扭脖子，表情恢复自然。
导演对拍摄的效果很满意，说要给他们群演费。
莱昂纳多和薇欧拉怎么会收，赶忙手牵手飞一样逃跑了。
助理把刚才拍下他俩互动的录像盘交给维安，问怎么把录像盘交给他们，莱昂纳多和薇欧拉连名字都没留下。
维安看了内容后陷入沉默。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以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姓名。”维安感叹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看了眼蓝天白云，错过了好苗子的心情恢复平静。他区区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能留下这么珍贵的影像资料，已是万幸。
远处熟悉的自行车在灿烂的阳光下渐行渐远，掷下一地清脆笑声如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