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对的时间， ...
-
薇欧拉的美丽不具有侵略性。
纯金色的直发垂在肩上，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像一匹丝绸柔顺流淌在曲线玲珑的肩脊上，随着说话动作自然摇曳，嘴巴小巧，因缺少血色显出有光泽的淡粉。她的骨架小，明显受过良好家教而挺拔的背部和腿部线条非常瘦削而优美。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小家碧玉的典范，是无数少年梦中的邻家女孩。
但她的眼睛却极具感染力。美眸顾盼，幽紫色的眼在暗处不分明，唯有她凝视你时，才会发现眼睛是那么清澈安宁，神秘深邃，宛如玉泉生烟，见之忘俗。
每当她谈论到自己喜欢的内容，快乐就像小鸟，扑棱棱从湖面上飞出，空灵便拥有了生气，精灵踏足凡尘。
莱昂纳多轻而易举地从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快乐，仿佛能陪伴在他身边便是莫大的荣耀。
为什么？他伸手想牵住女孩。
女孩却早已转向前方。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口大大的红色M字商标。
“终于走到了。”薇欧拉把手努力搓热，才刚到冬天，但这具贫血的身体已经开始畏寒了。
莱昂纳多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滑过她的手，快走几步，绅士地打开门，“请进。”仿佛将要光临的是一家豪华的西餐厅。
薇欧拉真的爱死他眼里戏谑调皮的波光，她戏仿古典淑女朝他提裙行礼，走进一点都不奢华、非常平民的麦当劳，脸上憋不住的笑意。
莱昂纳多在她身旁也一同笑出声，还略带不满似的抱怨道，“干嘛啦，你难道不该一脸惊呆地问我你发什么疯吗，太配合了吧！”
“因为你很可爱啊。”薇欧拉冲他眨眨眼。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更不要说莱昂纳多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了，要知道，他可是当了全世界女性的梦中情人后，还敢冲镜头做鬼脸的人。
莱昂纳多皱皱鼻子，“这个不是夸奖。”
“那就换个词，迷人。”
他满意了，“你想吃什么？”
薇欧拉点了鸡翅和可乐，抬头看了眼莱昂纳多，被他单手撑着下巴的姿势电了一下，然后小声又点了个汉堡。
虽然她很想展现自己食量娇小的一面，可她真的饿了……今天陪艾丽出门前我怎么就不吃点饼干呢？薇欧拉生无可恋地捂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这点羞愧感在莱昂纳多刷拉拉点了3个汉堡后立刻烟消云散。
“……原来男生真的吃那么多啊。”薇欧拉想起了《边缘日记》里的剧情。
莱昂纳多“嗯”了一声，疑惑道，“多吗？我出门前还吃了晚饭的……”
“……”也许男生的胃里有异次元空间。
服务员笑容甜美地说，“谢谢惠顾，一共10美元。”
薇欧拉记得这时的莱昂纳多家里并不富裕，拍戏的片酬都得补贴家里，“我来付……”她伸手想拿出钱包。
“我来付。”莱昂纳多不容置喙地说，一只手按住薇欧拉的右手，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零钱。
“说了是我请客吧？”他挑眉，看她呆愣愣的脸，，突然坏笑。
薇欧拉的心脏停跳了一瞬，然后像上了新马达，扑通扑通疯狂跳动起来。
在柜台下，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莱昂纳多温暖的大手沿着她的手臂滑下，指尖碰到她冰凉的小手，微微冷得瑟缩一下，然后强硬地嵌入，与她十指相扣。
被冷风吹得僵硬的手在另一个人的热度下飞速融化、加热、沸腾，滚烫的血液从敏感的指尖倒流，决堤的大河冲刷全身，令她刹那间满面通红。
她能感觉到莱昂纳多的手掌，触感并不光滑，而是粗糙干燥，细腻有力，轻松把她的小手完全收拢在掌心，炙热的温度从接触到的地方星火燎原般延伸，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激情和活力，就像他身体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充满少年人才会有的甜蜜强势，她根本无法挣脱。
薇欧拉手足无措地看他，发现男孩眉梢眼角俱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就像恶作剧成功实现的小孩，甚至还故作傲慢地刻意慢半拍斜瞥她一眼，那眼里写满了一句话：你躲啊，总之我想牵的手一定要牵到！
“……”这孩子忒幼稚了，在想什么呢？
薇欧拉苦苦思索自己有没有挑衅过他，结果一无所获，只能归咎于他一时兴起。
“先生，您的零钱。”
莱昂纳多极其自然地松开她的手，接过服务员的找零。
“……”
薇欧拉想了想，这个时候的莱昂纳多应该还很单纯天真，据《致命快感》的导演的爆料，莱昂纳多这时期是个妥妥的处、男，难道……他只是好奇女生的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才牵的？并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暧昧意义？
但是，就算再怎么给莱昂纳多开解，她还是内心极其郁闷！
在服务员将食物端上来时，薇欧拉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刚刚的魔爪，软软的指尖捏住他的掌心不到一秒，她便松手，端起眼前的其中一个塑料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莱昂纳多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服务员瞧瞧那边，看看这边，用八卦的口吻感叹道，“这是什么又纯情又撩的校园偶像剧，谈恋爱真好啊。”
“啊……嗯……”莱昂纳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帅哥，快追啊！”服务员小姐姐催促道，“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还不懂？”
莱昂纳多深吸一口气，睁眼，发出宣言，“她很快、立刻、马上就会成为我女朋友！”
端起盘子气势汹汹地走了两步，他还不忘回眸乖巧一笑，摆摆手，“谢啦。”
大老虎转眼变成小可爱，服务员：“……”怎么办，我恋爱了。
这是害我小鹿乱撞的报复！薇欧拉忿忿不平地想着，却挡不住面上飞红。
这可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手，不是什么存在感为0的路人甲！虽然他现在声名不显，但他将来是大众情人，是被所有导演一同夸耀过的天才演员，是拿了奥斯卡的影帝，是我七年的男神，我怎么会突然胆子那么大，居然敢主动牵住他！
她浑浑沌沌地想着，突然理解了那些“这是和xxx牵过的手，我再也不洗手了”的人的想法。
突然，她细心地注意了一个小细节。
刚才薇欧拉是有点报复心地捏了他掌心一下，虽然时间不超过一秒，但触感相当鲜明。
她好像感觉到了有……水？
他并没碰过什么东西，与其说是水，倒不如说是……汗。
难道，莱昂纳多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手心出汗，又怕在她面前丢脸，才假装矜持地松手的吗？
如果是真的就太可爱了吧？
薇欧拉心脏怦怦跳动，眼睛紧跟着走进来的男孩。
宽肩细腰大长腿，明明端着个快餐盘子还能走出T台效果，莱昂纳多在她面前坐下，并没有因刚才的事故有任何慌张，反而灿烂可爱地露出笑颜。
我不该那么天真的，薇欧拉竖起白旗，就莱昂纳多的演技，想糊弄她还不是小菜一碟，万一真看出点什么痕迹，说不定还是他故意放水呢。
尽管心里这么想，薇欧拉依然心情极佳地笑弯眉眼。
“在笑什么？”
“你不知道吗？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薇欧拉搬出古龙的名言。
“我觉得，爱笑的女孩，”莱昂纳多眼睛闪了一下，然后专注地看入薇欧拉靛紫色的眼眸中，“都在等一个吻。”
“为什么？”
“因为笑容会让女孩显得更可爱，特别是本来就很可爱的女孩。”莱昂纳多说，“当她们露出笑容，就是想要得到别人的爱，或者已经得到别人的爱的时候。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吻更能表达爱了。”
薇欧拉忍不住问，“你学过心理学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太会看懂女孩的心了。”薇欧拉心道，现在就那么有魅力，难怪成年后会变成万人迷。
莱昂纳多不禁一笑，“我没有学过心理学，也不会看懂女孩的心。”
“那……”
“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我的私心，想找个借口给你一个吻。”他吐了吐舌头。
“……”
“但你这么说，算不算我看懂了你的心呢？”
莱昂纳多牵起她的手，比瓦尔登湖更美丽的眼睛荡漾着风情万种的波澜，却只载了一条小舟，装了一个小小的她。
这个画面太过熟悉，薇欧拉一时恍惚，竟像是见到了更年幼的兰波，他轻柔地在她的掌心烙下一个亲吻，却把她灵魂灼伤。
“为什么，”莱昂纳多松开手，问，“你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薇欧拉一惊，“没、没有啊，就是崇拜的眼神啊，我是你的粉丝嘛。”
“但是看起来却很伤感，”莱昂纳多捏着一根薯条吃，目光清明，“有点开心，有点怅然，还有点怀念……我很好奇你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
如果不是莱昂纳多的所有行为举止都幼稚且毫无条理，薇欧拉都要以为他是重生的了。
“你太聪明了。”薇欧拉无奈。
“我是个演员，观察人是我的天性。”莱昂纳多指着自己的眼睛，“而且，你的眼睛太过漂亮，我很难不注意。”
这种时候还要小小的的恭维她一下，这个男人果然没法让人讨厌。
“再说了，你好像也没有想掩饰的意思。”莱昂纳多挑起一边眉毛。
和他对视两秒，薇欧拉败下阵来，“不是不好的经历，”薇欧拉吐出口气，强装镇定地说，“是很美好的经历。”
在你面前，要怎么掩饰对你的迷恋呢？
“可以说一下吗？”莱昂纳多饶有兴致。
薇欧拉咬了下嘴唇，有点哭笑不得，“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喜欢的一个演员而已。”
“你还是别人的粉丝啊。”莱昂纳多语气毫无波澜地重复一遍。
不，就是你啊！薇欧拉内心抓狂，但不得不说，“呃……也算吧……但我现在再也见不到他了。”
莱昂纳多怔了一下，“我很抱歉。”
“不、不用抱歉。”薇欧拉知道他想歪了，但又没法解释，只能含糊地说，“他是个天才演员，非常聪明，演技好，性格也好，我很喜欢他。”
“可能是因为在你身上有他的感觉吧，所以我才……”看他似乎陷入沉思，薇欧拉赶紧说，“不不不，我不是把你当替补啊，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是很有天赋的演员，对表演很认真，他是奥斯卡影帝，你以后肯定能和他一样高的成就！”
“拿过几次？”
“……一次。”这可是你自己扎自己的心，不怪我。
“好吧。”莱昂纳多点点头。
“什么意思？”
莱昂纳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笃定地对她说，“我不要和他有一样高的成就。”
“？？？”
“薇欧拉，”莱昂纳多冷静地说，“我今年十九岁，我能演很多年的电影，并且我会一直演下去。”
“我能拿一次，两次，三次奥斯卡，我要超越所有人。”
“所以，我不想和任何人做对比，无论是谁。”
莱昂纳多说些话时都是发自内心的。他曾有过一段迷茫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当演员。一家影视代理商将莱昂纳多拒之于门外，理由是他们不喜欢他的发型、名字，并建议莱昂纳多改名为莱尼·威廉，赤luoluo地讽刺他。但最终莱昂纳多发现表演是他最喜欢最快乐的时候，于是他决心克服一切困难，把演员当作终身事业。
这不仅仅是毅力，更是骄傲。
我要得到最好的。这个信念是莱昂纳多体内熊熊燃烧的大火的原料，他与其他人迥然不同的桀骜气质和生命活力也从这而来，引得无数人飞蛾扑火地围绕在他身边。
不过，他以前从来没有把这个想法宣之于口。莱昂纳多是个喜欢做远大于说的人，他懒得和别人辩驳浪费时间，甚至连最好的朋友托比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野心。
但此时此刻，面对女孩穿透他的视线，莱昂纳多却不知不觉说了出来，一时间有点暗恼于自己的沉不住气，又有点忐忑不安。
如果女孩顺从他的话，不免有点虚伪，如果女孩反驳他，又好像沦为芸芸众生一员，不值得他喜欢。
口无遮拦，搞得两个人不上不下，刚刚还盛气凌人的莱昂纳多转眼就孩子气地自省起来，如果不是薇欧拉在场，他真想抱着头大叫几句。
薇欧拉不知道眼前的男孩子已经陷入两难之地，苦闷得想给自己一拳，只是默默想到：原来莱昂纳多是这样的啊。
这样的意气风发，这样的目无下尘，这样的放荡不羁，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天上的星星。
尽管在保留下来的少许记录中，她能看到少年的莱昂纳多是个格外积极乐观的人，但更多看到的还是他长大后稳重成熟的模样，演过的各种诡异多变的角色，投身于慈善事业的慷慨……她对莱昂纳多的喜欢，是从一个影迷的角度，夹杂着崇拜和敬意。
但在莱昂纳多如此骄傲地抛出这一段狂言后，薇欧拉突然发现，他本人，似乎比他演过的所有角色，更加迷人，而真实。
“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超越别人就是胜利。”薇欧拉说，“我是个特别不服输的人，从小到大都很努力，成绩很好，一直是第一。”
莱昂纳多·成绩soso·迪卡普里奥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薇欧拉撑着额头笑了起来，带着认输的柔软眼波，“我感觉我好像错了，我不应该和别人比的，否则，我就永远不能超越我自己。”
“莱昂纳多，你特别好，你不用和任何人相比，别人也不值得与你相提并论。”
你将是好莱坞最后一个巨星，你的光芒光耀影史，别人追逐你的背影，而你只需朝着自己的梦想大步前行。
“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足够了。”
你不但会超越世人，更会超越你自己。
外面的雪停了，薇欧拉踩着细雪，用力跺跺脚，想把身上的寒意驱除。
一件大衣披到她肩上，薇欧拉讶然抬头，“你……”
“我不冷，”莱昂纳多嫌弃地说，“你体质太差了吧。”
“……你好可恶。”薇欧拉决心要好好补一补身子。
“呵，”莱昂纳多温柔地轻嘲一声，“我送你回家。”
“嗯。”
两个人走在铺满雪的小路上，大部分的商店都关门了，只有晕黄的路灯、不时疾驰的飞车和嬉笑的路人打破夜的宁静。
他们一开始只是低声聊着天，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打起了雪仗，边笑边躲，路过的情侣、好友纷纷学着他们玩闹起来，路边变成游戏天地，空中雪球飞来飞去，连自己也不知道准头了，莱昂纳多躲过乱射区，牵着薇欧拉的手，大笑着朝远处跑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是一身雪，狼狈得不像样，但相望的眼底全是明亮的笑意。
“我的脖子里都进雪了。”
“我帮你拍掉。”薇欧拉说，“蹲下点，你太高啦！”
“刚才是不是很多人都故意冲我丢雪球？”
薇欧拉笑得花枝乱颤，“因为你太帅了。”
“哼！”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笑，颠三倒四，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笑点在哪，只觉得夜空好高，星星好亮，雪好白，空气好清新，吐出的白雾好好玩，和自己牵手的这个人好可爱。
“我到家了。”
薇欧拉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去。
“再见，薇欧拉。”
莱昂纳多依依不舍地说，望进薇欧拉羞涩的眼，心里一动，弯下了腰。
薇欧拉闭上眼，感觉到初雪般的冰凉唇瓣柔软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却掀起巨大的波澜。
“我走了。”薇欧拉的手脚不听话地比划着，梦幻般的走向家门，听到背后扑哧一声笑，才发现自己顺拐了。
她回头，莱昂纳多笑着朝她挥手，月光洒在他的金发上，就像披上一层光环的精灵王子伴梦而至，清美得不可方物。
薇欧拉冲动地转身跑回去，踮起脚往一脸不知所措的莱昂纳多的脸上亲一口，再把外套给小王子披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薇欧拉赶忙冲回家里，心怦怦地关上门，顺着门滑落地面。
我亲到了莱昂纳多！薇欧拉在心底尖叫不已，手脚酥软得使不上劲，巨大的幸福快把她淹没了。
好容易平静下来，薇欧拉小小打开门缝，朝外看去。
莱昂纳多还站在原地，月光如银，他们隔着十米的距离，痴痴相望，最浪漫的电影情节也不能表述其万分之一的美好。
莱昂纳多把手摆成喇叭朝她大喊，“薇欧拉，下次见到我，你要叫我莱昂！”
“嗯！”
“下次见到你，我要叫你薇薇（Vivi）！”
“嗯！”
对的时间，和对的人相遇，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