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的女人真可怕》雪满枝

2、徐老师

　　“砰！砰！砰！”夜半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徐熙被声音惊醒，披了一件衣服挪到门口位置。她耳朵贴在门上，感到有些疑惑和害怕，毕竟现在是半夜，外面又刮风又下雨的，这敲门声实在很诡异。

　　“徐老师，开门，开门，救救我。”徐熙听见熟悉的声音，打开了门。湿漉漉的触感先视觉一步，徐熙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便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紧紧抱住。徐熙被这冲劲撞得有些狠，后退了几步才稳住，顺手将门锁上，捞起一条毛巾给来人擦干脸。她的头抵在徐熙的胸口，双臂紧紧环住徐熙的上身。徐熙费力地将她的头从胸口掰开，毛巾从额头缓缓移到眼角，移到鼻翼，移到唇边，最后移到脖颈，露出被凌乱头发后的一张偏黄削瘦的脸，努力外张的五官仍然带有稚气，尤其是眼睛，乌黑深邃，望不见底，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要去洗澡么？”徐熙轻柔地问。来人默默地点了头，不说话。徐熙于是默认的去浴室放热水，其实，这个样子不洗澡也不行，可定会冻感冒的。徐熙用手试了试花洒的水温，觉得差不多，就招招手示意周芯浅过来。“水好了，过来洗澡吧。”徐熙看着周芯浅仍然穿着脏衣服，双臂环抱着自己，不禁叹了口气，她又去卧室拿了一件干净的旧衣服，搭载挂钩上。她走到周芯浅的面前，试着慢慢剥开少女的防御。整个过程像电影里无声地慢镜头，听不见一丝一毫说话的声音。徐熙心底蔓延起一道不知说云的尴尬，心理和身体仿佛分裂成两部分。一个她正在帮周芯浅洗澡，另一个她正处在强烈的恍惚中。花洒喷射出的热水溅到少女的伤痕累累的肌肤上，反弹到她的脸上，将徐熙的魂魄慢慢拽了回来。我在干什么，徐熙的目光有空洞转到眼前的世界，热气氤氲，少女模模糊糊的毫无包裹的身体。徐熙被自己吓了一跳，强自镇定的继续帮周芯浅洗完澡，用干浴巾替自己的学生擦干身体。

　　“老师，我不想回家。爸爸会打我的。”周芯浅坐在床边，抬起头渴望地望着徐熙。徐熙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她也无法说出拒绝。她替周芯浅掖好被子，关上卧室的灯。

　　徐熙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她没有开灯，她怕灯光会打扰到学生休息。屋外的风雨声还没有停，路灯的光透进玻璃照亮了客厅的一角。理智告诉徐熙自己也应该要睡觉了，可是睡不着。此刻，这个在黑夜里独自吸烟，寂寞的像幽灵一样的女人，在半年前，徐熙绝对想不到会是自己。她的压抑沉默仿佛鬼魅，没有生气，即使有人拿矛狠狠地扎向她，她也会安静地流出血液，就像山壁静静地流出山泉。一切发生地如此顺理成章，徐熙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自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