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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近乡情更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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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刚去老王办公室,你猜我看见啥了?”
“啥啊?看见老王把你妈喊过来告诉她你上周上课看漫画的事儿了?”
“去你的!正经的。我在老王办公室看见一新生,听老王和他说话的语气,看样子是下学期要转咱班上来。好家伙,一帅哥!”
“就你这颜值,看谁都帅哥。上周你还说隔壁小卖部那秃头老板是帅大爷呢。”
“我特么——!这次是真的帅!不骗你!骗你我是狗好吧!”
“真假?有多帅?比班草还帅?”
“啧……怎么跟你说呢,咱温柏的帅气那是阳光的帅气,青春的帅气,那不一样!”
“又咋不一样了?别跟我说这新帅哥是中年男人的帅气,啤酒肚挺得高还是咋滴?”
“那不是,新来那帅哥。和温柏风格他不一样。那新来的一看就是让你觉得,害,学霸!学神!唰唰两笔写完作业还不给你抄的那种!”
“哦哟,这听着厉害了。不过就你这牛眼睛,谁知道准不准。”
“你别不信我。真的,你现在去看,说不定还没走,快快快!”
“别别别别,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呢,一会儿就放假了你操心干嘛,要转学那也是下学期的事儿了。”
“你这人就一点求知欲都没有,那帅哥一看就很有故事,你快去瞅一眼!”
“别拉我,松手松手!哎————”
“嘶————”
“嘶——温柏啊,对不住,都怪这猪崽子。”
温柏捂着被保温杯砸中的脑袋,睡眼朦胧地从桌子上直起身,没脾气地看着面前两个人:“你俩干啥呢在这里拔河?”
关敬不好意思地给温柏把保温杯扶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男生:“还不是朱文这崽子,非拉着我去老王办公室看什么帅哥。”
温柏打了个哈欠:“帅哥?什么帅哥?”
朱文立马一屁股在温柏面前坐下:“对啊!就在办公室里,老王拉着一帅哥叨叨呢,说什么‘你假期可以看看进度,我们这边进度和重点和附中不一样’,还把咱这学期的卷子给他了。”
“附中的?”关敬问,“不挺好一学校吗?”
“嗯,是挺好的。”温柏点点头,“我有朋……熟人那边,他成绩从小就好。”
“这都初三了,这个时候还转学,勇士啊!”朱文啧啧称奇。
关敬不太关心转学生,他呼开还想继续讨论的朱文,问温柏道:“一会儿去打球不?”
温柏把桌上的卷子整理到一起,塞进了试卷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打了,我一会儿回去,我妈今天过生日,晚上出去吃饭。”
“那好吧那好吧,”关敬看着他把东西收拾进了书包,“那放假了联系我!”
温柏把书包甩上肩膀,和关敬挥挥手,走出了教室。
温母的车停在校门口,温柏上了车,把书包丢在后座,正准备放平了座位继续呼呼大睡,温母瞥他一眼:“你昨晚做贼去了?”
温柏心虚地嘟哝道:“啊没,这不是今天出成绩吗,昨晚紧张得睡不着。”
温母嗤笑一声:“你可得了吧,你那成绩心里又不是没点数,反正好的坏不了,坏的好不了。”
“余女士,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和教育方法,像我这样正处于发育期的少年非常需要一点爱的鼓励,就不能说点好的?”温柏不满地嘟嘟囔囔。
余平腾出手来拍了他脑袋一下,启动了车:“得了得了,别贫了你,有这个空贫两句,不如想想你那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的数学成绩如何能提高一两分。一会儿见着容景,你和他多交流交流。你俩小时候关系那么好——”
“见着谁?!”温柏猛地一扭头,愕然地看向驾驶座的余平。
余平被自己儿子大惊小怪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莫名其妙看了温柏一眼:“容景啊,谢容景,他你都忘了?什么记性啊小朋友。”
谢容景。
温柏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余平已经跳过了这个话题,她絮絮叨叨开始谈温柏这学期的考试成绩,温柏的思绪已经飞远了。
谢容景啊……
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
小小的男孩沉默地站在楼梯上,低着头看向他。温柏抱着自己的书包,看着余平面无表情地进进出出,行李大包小包地堆在楼梯间里。
“温柏。”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温柏抬起头,看见男孩逆着光站在楼上。
谢容景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即使一张小脸还没长开,也能从五官里看出他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他穿着格纹的衬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抿着嘴的样子让温柏想起来童装店橱窗海报上的儿童模特。
“温柏,”谢容景又喊了他一声,“你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还会吗?温柏低着头,攥紧了书包的背带:“我......有机会会回来玩的。家里......我妈买的新房子在和平路那边,离新小学很很近,离一中初中部也近,她说要我以后在那边上学。离这里远,公交车要一个小时。”
“哦。”谢容景没什么情绪地回答到。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两个男孩默契地没有把告别说出口,他们一起沉默地看着两个母亲红着眼睛告别,然后温柏沉默地跟着余平上了车,谢容景沉默地站在昏暗的楼梯口。
从此城市很小又很大,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再也没有见过面,孩提时代的种种如过往云烟,沉默地消散了。
车开到了预定的餐馆,温柏心里竟然有些紧张,余平念叨了他一路,他却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要见到谢容景了”这个念头攥紧了他的心肝脾肺肾,让他坐立不安浑身难受,却又有一丝难以描述的欢欣雀跃。
他努力保持着冷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小柏!”温柔的女声响起,“好长时间没见了,长这么大了,差点不认识!”
“阿姨好。”温柏干巴巴地寒暄一句,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房里的另一个身影,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什么。那大概是……近乡情更怯。
“容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