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征服那广阔大海 ...
-
六年时光转瞬即逝，对无所事事者来说无比漫长，心怀梦想者却恨不得将每分每秒掰开来用。
这几日沧州城有盛事举办，主办方便是郑家商会，家中主要人物尽皆回城观礼，郑檩此刻便是去迎接远道归来的梨三娘和楚天阔。
马车行走在宽阔的主街上，两边比几年前更加整洁。
远处，临近郡府的望火楼主楼高耸，可与城内其他望火楼旗语互通，楼下便是沧州消火局。
这是大陆首个专业灭火队伍，由郑檩出资与州府共同筹办，当年库房遭梨贵金纵火，险些连累整条街的惨事，仍让她心有余悸。
消火局能随时得到一手道路信息，官方按任飞鸢所著《沧州消火策》对成员进行选拔培训、配给装备、发给俸禄，已数次将灾难消除在萌芽状态，广受沧州府百姓欢迎爱戴。
近处各式茶馆兴起，老百姓忙碌来去的多了，衣料变好变鲜艳了，笑容增加了，带着便携茶杯茶筒的人比比皆是。
“郑善人出门啊！”
“当家的安好！”
不少认识她的人纷纷打招呼，郑檩热情挥手回应，放下车帘欣慰点头。
如今茶产业果如她所料，在沧州蓬勃兴起。
老百姓喜欢寻来便宜的茶饼茶粉玩“点茶”，类似花式咖啡，创造不同味道，冲泡出图画娱乐。
权贵们也为方便携带随时得饮，开始追求高品质散茶。
不但成茶销量逐年飙升，连带着茶器不断翻新，家具、刺绣、运输、餐饮等行业也跟着水涨船高，从业者大幅增加。
都是三娘的功劳啊，郑檩如是想。
现在可没有转基因技术，彻底改变茶树生长不大可能。
然梨三娘很聪明，通过改良土壤和种植技术，提高单株产量，能比过去多摘出四成鲜叶。
又结合莫二郎他们研制出的新式水利机械，大刀阔斧改革各式制茶工艺，形成系统，大幅提高原料利用率。
里外里将郑家茶园出茶率提高两倍还多！这可真真不得了！
一年前，她将郑怡送回城内读书，自己在楚天阔保护下，从江南到沿海，考察开发适合种茶的新地点。
粮食仍是国策重中之重，与民争粮的事儿不敢干，但对那不利种田有利植茶的便宜地块儿，毫不犹豫阔绰买下。
然后将茶私塾的优秀毕业生撒过去，先小规模试种，听说已经有地方研究出新品种，不得不佩服梨大师眼光长远。
忐忑来到城门口，果然瞧见已然晒成咖啡色的楚天阔策马而来，露齿而笑的瞬间，牙齿倒是很白，看来茶牙粉的研发进展相当不错啊！
后面楚氏武馆的得意弟子们簇拥在梨三娘马车周围。
如今武馆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自然不用为收徒犯愁。
楚天阔不满足仅传道授业解惑，到武馆没多久便放出告示——欢迎众侠士前来比武竞技，但凡能击败馆主的，可免费在武馆吃住，保持胜绩便可一直被好酒好肉伺候着，期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与馆内众人切磋即可。
贴出没多久，便迎来第一位上门讨教的高人，然而兴冲冲出来迎宾的楚天阔愣住：“阿爹？您怎么来了？”
楚庄主立马不乐意：“你爹不能来啊？！你说你，嫁出去就不省得回家，都不肯带怡儿回来看看，我只好和你奶奶过来啊！再说你老子凭本事吃饭！你能打得过你老子？！”
那不能！楚天阔讪笑。
“您来了……庄子谁管呢？”
“你大哥二哥还能喘气！”
哦……大哥二哥打不过我，没法跟来蹭吃蹭喝，楚天阔很有眼色，扑进最宠爱她的奶奶怀里躲债。
没过几天告示改了——“与馆主过招两百不败即可”，不久又改成“一百招”，终于宾客盈门，白日比武呼喝不断，晚间觥筹交错。
很快，郑檩收到首批女护卫顺道捎来的信件，豪气的楚女侠要求追建房屋，肉与酿酒材料也要增加送来，算了算投资不菲，郁闷得郑檩直敲桌，想让这败家玩意儿自生自灭得了！
如此磨炼下来，楚庄主两年前已不是楚天阔对手，总归是郑檩名义上的老丈人，是以与奶奶仍住在馆内，成为VVIP贵宾。
楚天阔陪三娘出门后，二老便随怡儿搬回城内，顺带帮忙照看城里城外本馆分馆。
奔至近前，楚天阔跳下马捉住郑檩便问：“武馆可还好？”
郑檩无语：“不该先问儿子吗？！”
“儿子有你和飞鸢呢！我操哪门子心？”
“武馆也有楚阿爹啊！”
“老头子年纪不是大了么？”
“……武馆好着呢！阿爹和奶奶身体也好！你关心人的方式忒奇怪，等会见着阿爹说点好听的啊。”
说话的功夫马车也到近前，梨三娘扶着车门下来，佳人风采依旧，甚至因为愈加自信从容，显示出成熟优雅的魅力来。
“阿檩，一年不见……可还好？”
“还好还好，你奔波在外，该我问你才是。”郑檩不自在地搓搓手。
短暂沉默后，梨三娘笑问：“堂姐呢？”
“啊……飞鸢姐姐在家看着那帮小豆丁，她要不在，一个个恨不得上天呢！”
梨三娘主管茶产业研发，写写画画的工作很多，少不得与任飞鸢商讨，两位才女文人相交，一来二去惺惺相惜，然另一方面关系却是越加尴尬。
话题再次戛然而止，郑檩嘴角抽了抽，干脆选择逃走，扬起笑脸道：“那个……咱们回吧，家里都等着呢。”
梨三娘点头，郑檩如蒙大赦，毫无自觉转身便登上自己马车，梨三娘留在原地忍不住露出难过神色。
楚天阔屏着呼吸左右看看，不着痕迹上前对梨三娘道：“咱扶你上去？刚好咱也坐会儿，天天骑马怪累的。”
“好。”三娘呼了口气，感激对她笑笑。
到门口，以梨四娘夫妇和孩子们为首，“哗啦”涌出一群人。
梨四娘与宁公子以及郑有容两年前自白鹭书院结业，四娘在家中待产，宁公子为上京备考，郑有容按自己意志入茶园学习经商。
除了姐夫要去厨房大展身手，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正堂内聊得正热闹，管家忽然进来对郑檩作揖道：“老爷，门外有位军爷找您，说是带了信来。”
“信？谁的信？先请人进来吧。”郑檩纳闷。
进来的是个铁塔般的黑脸大汉，虎虎生风对郑檩唱个喏，道：“小人乃萧州虎翼军，此次回沧州探亲，受郑副将石副将所托，给郑当家捎来书信。”
“啊！！！是……是阿楹和石马！是不是？多谢大哥！多谢大哥！”郑檩激动地声音发抖，几步奔下主位。
在座第二激动的当属郑有容：“石马哥哥？！石马哥哥有音信了？！”也赶紧跑过来。
郑有思见她模样，开心之余有点想笑，果然是亲哥哥比不得情哥哥，不过想到小妹妹早过了成婚年纪，一直等待不知身在何处的少年，又倍感辛酸。
让管家请了军汉去休息，郑檩迫不及待拆开信封读给大家听，原来当年郑楹石马偷偷离家去投军，路上几经波折，终被镇边名将叶将军收入帐下，受到重用提拔，如今已是副将左右手。
郑檩擦了擦眼泪，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七年了！非得站稳脚跟才来信儿，不知道大家都担心吗？回来非揍你们不可！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几天好事连连，快快快，天阔把你收藏的好酒都拿出来！咱们可劲儿嗨啊！”
任飞鸢见她连蹦带跳，已经很多年不曾如此失态，看来着实太高兴以至于忘乎所以，赶紧上去按住，逗她道：“好啦，知道你开心，好歹收着些，不然喝多了又得对着月亮唱大半夜歌。”
家人大笑，郑檩窘迫挠头傻乐，总算消停下来。
几天后，重新修葺的沧州港锣鼓齐鸣人山人海，停滞百年的海运终于再次开通。
虽然只是中等规模的商队，却是国家复苏的征兆与希望。
一百二十余岁的老船工扶着曾孙的手，泪流满面哽咽道：“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啊！老头子以为这辈子再看不到大船出海！如今……就是立刻死了也值得啊！”
曾孙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安抚道：“曾祖您说啥？以后年年有船出海，您身体棒棒的，一定都能看到！”
郑檩与崔郡守并肩立在高台上，对意气风发的步清岚点头。步清岚挥手致意，傲立船头。
十几艘挂着“景”字旗的大船，载满茶叶、刺绣、瓷器等货物，迎着朝阳扬帆驶向大海，肩负重开航路的使命，踏上前往异国的征程。
郑家诸人自然也前往观礼送行，每出来一个，便会引来粉丝欢呼。
特别是任飞鸢入席时，众人山呼掌声雷动，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崔郡守，让她颇感无奈。
崔郡守倒是觉着很有趣，沧州有文豪大家坐镇是好事，何况还是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大家，他一方封疆大吏，堂堂大丈夫，当然不会与自家弟妹计较。
然而有人可要计较，人群边缘衣衫褴褛的破落户不敢置信，揉揉浑浊的眼睛，拉了拉旁边人衣袖，赔笑道：“这位大……姐，上面坐的可是捻润阁的紫鸢姑娘？”
那人恰好是任飞鸢书粉，听他毫不客气揭人疮疤，当即恼了，不耐烦扯回袖子道：“瞎拽个什么？把我衫子弄脏了！人家瑕不掩瑜，现在是任先生任大家！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别说！起开起开！”
破落户打躬作揖离开，再抬头眼里折射出卑鄙算计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征服那广阔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