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雇为夫(gl)》喵坚强

9、第九章

　　她又在原地坐了会儿，期间有些来买她的杂货，也有些来买柴。见郑大梁的柴火已经销售一空，来买柴的多少有些失望，只好从旁边卖柴郎中挑些好的买了离开。

　　见手绢荷包卖的差不多，毽球也不剩几个。郑大梁和其他卖柴郎道别，卷起剩下几只毽球，扛起柴火送到徐记面馆，然后晃荡着来到大集附近永昌巷。

　　永昌巷是城西最大的居民区，住的大多是城内商户、手艺人、长期雇工，这里住户大多有点闲钱，环境也相对较好。

　　郑大梁来到巷口的大槐树下，放下柴夹子，又将背囊打开放到一边，然后拿出只毽球踢起来。

　　巷口露出个小脑袋，见到郑大梁，小孩子露出兴奋地表情，转身往巷子内跑去，边跑边喊：“大梁哥来了！大梁哥来了！大家快出来！”

　　不大会儿，巷子里跑出不少搬着小板凳的小孩子，还有些老爷爷老奶奶，他们一人往大梁背囊里放下一文钱，再熟门熟路按顺序把凳子排好。在此期间，郑大梁仅剩的几个毽球也销售一空，好几个没买到的孩子差点掉下金豆。

　　等巷子里再没人出来，郑大梁也没数里面的铜板的是否与人数相符，爽快将背囊重新裹起来：“都来了？有没有人没到？没有我可开讲啦！”

　　见大家摇头，郑大梁将衣袖卷起，右手拿起柴夹子耍了两组棍花，左手在眉毛上反搭了个凉棚，灵动地眨眨眼道：“俺老孙来也！上回书说到……”凳子上老人小孩一起兴奋拍手，还有人开始嗑瓜子。

　　非正式说书，是郑大梁入城的第二项业务。这项业务开展纯属偶然，当初她柴火卖得越来越快，空出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实在不知该做什么游荡到这里休息，与在槐树下做游戏的孩子们搭上了话，不知怎的就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第一次故事没讲完，她应约又来一次。后面就跟滚雪球一样，人聚集的越来越多。不光小孩子，有些无事可做的老人也来凑热闹，郑大梁发现商机便打起说书主意。

　　收钱后，有些人走了，大部分还是留了下来。一来，外面酒馆听一次书得付五到十文，还得喝酒点菜。门口花一文钱便能听到书，对他们来说真不算多。

　　二来，郑大梁说书跟别人不一样。其余说书人都说些忠孝节义、怪力乱神的故事，不是陈腐就是怪诞，更不要说有什么连贯有趣的情节。郑大梁不但故事有趣，兴致来了唱两句，根据剧情打个把式来段功夫表演都是常事，小孩老人自然爱看。

　　郑大梁说了两刻也就是三十分钟，一次说书就算结束，毕竟连唱带跳也挺累的。几个意犹未尽的小孩子又缠了她片刻，让她保证后天再来，郑大梁微笑着一一应下，孩子们才恋恋不舍离开。

　　已然口干舌燥的郑大梁看看日头，独自坐在树下歇了会儿，慢慢走回大集卖小吃的地方。

　　望着徐家面馆十文一碗阳春面的牌子，郑大梁舔舔干燥的嘴唇咽了咽口水，还是默默转身往卖馒头的地方走去。

　　馒头铺四文钱一个粗面大馒头，六文钱一个白面小馒头，兼卖肉脯、小菜，最重要的是开水可以随便喝。

　　郑大梁买下两个粗面大馒头，站在馒头铺屋檐下，就着阿姐给她带的酱菜，狼吞虎咽一个半，期间连喝三大碗开水才觉着饱，剩下半个馒头揣起来，准备下午回家路上吃。

　　找个阴凉地，迷糊了一刻左右，她站起来马不停蹄赶往大集上的米行聚集地。今日去米行找活不太顺利，大梁连走三家才找到家正在卸货的。此时已有些苦力在排队等着领活，郑大梁赶紧也排进去。

　　等排到她时，米行掌事坐在桌子后斜了她眼：“瘦鸡麻杆的！你行不行？！”

　　郑大梁拍拍胸口：“别看我瘦，劲儿可大了！”

　　“一文钱扛两包，最少扛满一垛！扛不够可不给钱！”

　　闻言郑大梁一愣：“不是一文一包吗？怎么……”

　　掌事不耐烦挥挥手：“生意不好，工钱降了！你扛不扛？不扛闪开！后边的！”

　　“别！我……扛。”郑大梁挠挠头报上名字。

　　一袋大米二十斤，五十袋一垛。郑大梁把钱袋揣好，空背囊、柴夹子放一边，开始艰苦的扛米工作。

　　两个时辰她从门口牛车上往米行最里面的大库房扛了整整一千斤米！累的她几乎吐血！拿着那可怜的二十五文钱，郑大梁无奈一叹。

　　眼见天色不早，她赶紧离开米行，从街上买了不少冰糖挑起来，趁着还有光亮回石家村去，否则走夜路遇上劫道的，她这一天不但白忙，很可能还有生命危险。

　　回来先到石桥家将说好的毽球分红给他。本来石桥出工又出料，郑大梁要给他六成，就是每个毽球九文归石桥。

　　石桥觉着点子是郑大梁想的，毽球主要是二娘扎的，死活不同意！最后以石桥每个七文、大梁每个八文说定。捧着堆沉甸甸的铜板，石桥看着已经累到话都快说不出来的郑大梁欲言又止。

　　拖着万分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天已黑透。面对郑大梁汗津津的笑脸，郑二娘背过身拭去眼角泪花，赶忙给大梁热好菜粥，知道她爱干净，还特意烧了盆热水给她缓解疲劳。

　　郑大梁这会儿其实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她不想拂了阿姐一番好意，也实在受不了满身粘腻，硬撑着身体喝完菜粥，又擦拭洗漱一番才躺下。

　　真好……今日挣到四百文呢~明天早起上山，三柱他们会来山脚吧……只想到这儿，郑大梁便陷入黑甜的梦乡……

　　坐在山脚下，郑大梁边往村口看边检查大布口袋，她要趁着青梅果正好的时候将果实采回来。

　　与郑三柱约定的见面时间比他平时起床时间早上许多，大梁没有特意提醒他。这也是考验之一，若连起床小事也无法做好，后面的事也就不必提了。

　　很快，两个小小身影相携出现在郑大梁视线里，她不由勾起嘴角。此时郑三柱他们也看见她，赶紧一溜小跑过来，骄傲挺起小胸脯：“大哥我们来了。”

　　石马也露出憨厚的笑，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郑大哥好。”

　　郑大梁满意地点点头，算是给他们俩初步肯定。

　　“都想好要学本事？”自然得到两人恳切的点头。

　　郑大梁也不瞒着他们：“那好，如果你们能在我规定时间，完成我的要求，我就正式收你们为徒，来看这个。”

　　她掏出张纸，上面写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二十四个繁体字，正是《三字经》开篇。因着平时没法练，字是丑了点，好在清楚规范没错处，是她在城里花五个铜板给代写书信的先生，借他笔墨写的。

　　郑三柱他们都知道这是字，可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就像让人眼晕的鬼画符。

　　郑大梁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懂，又将扎长桥大马的方法交给二人。

　　中景的南方人相对北方人身材略矮小瘦弱，因此下盘的稳定性更加重要，大梁才选了这种重心略高、步幅更宽，练起来愈加辛苦但有效的马步给三柱两人。

　　她又着重强调了打好基础的重要性，然后布置任务。五天后，若三柱他们能将这些字默写下来，并且马步能抵住郑大梁一推，就算过关。到时她才会收徒，正式教他们。

　　说完，郑大梁扔下傻在原地的俩小男孩，径直上山去了。

　　对于完全没有基础的小孩子，要在保守秘密的情况下，完成这两项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郑大梁就是要逼他们一把，测试下他们体力、毅力的极限在哪里。

　　残酷吗？肯定是的。然而现实无情，特别对于贫苦人家的孩子更是如此！郑大梁不希望自己的一时心软，最后成为害死他们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