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雇为夫(gl)》喵坚强

7、第七章

　　还没到晚饭时候，苦主找上门。里正家他们不敢去，就跑到郑家门外骂街，骂得那个难听！什么“野种”“兔崽子”的全出来了！爷爷站在院子里低头哈腰地给他们道歉。

　　郑大梁气得眼睛发红！是，报复过头是她家三柱不对。可若不是他们平时纵着自己孩子欺负人，哪会有今日这出？出门便要与那帮泼皮无赖理论，被郑二娘死死拉住。

　　骂人的走了，爷爷将三柱拖进自己茅草屋，关上门举起扫炕扫把“噼里啪啦”一顿打。郑大梁在外面隐约听见三柱不停争辩，爷爷则骂三柱“小小年纪不学好！”“瞎逞能！”“……被你带坏了！”云云。

　　爷爷训人郑大梁不能冲进去拦着，只好无奈将抓来的对儿虾交给阿姐烹饪，希望做些好吃的抚慰一老一小愤怒的情绪，还特意嘱咐给隔壁石家送去些，估计小石马的日子也不好过。自己则去把放在山洞的六十斤柴火扛回来，归拢进装柴的小棚子。

　　吃饭时，爷爷不住叹息，三柱红着鼻子不停抽泣，郑大梁和郑二娘都不敢说话，连小野猫一样的郑四娘也默默爬拉菜粥，一家人在难耐的沉默中吃完晚饭。

　　饭后爷爷回屋歇着，郑四娘帮着郑二娘收拾碗筷，趁着石桥还没过来，郑大梁把郑三柱叫进自己房里。

　　郑三柱实际上不太怕爷爷，但他有些怕半途突然出现的大哥，进屋就不安地卷着衣角，不敢抬头。他今日已被打了次屁股，不想再被打第二次。

　　“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郑大梁坐在床上问对面的郑三柱。

　　“不该打回去。”郑三柱小小声含糊地道。

　　郑大梁瞪了他眼，肯定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学会撒谎了是吧？”

　　郑三柱撅起嘴梗着脖子不出声。

　　郑大梁揉揉额头：“我问你话，你怎的想就怎的说！别净搞些歪门邪道！明白吗？”

　　郑三柱垂下脑袋，老实点头。

　　“你今日差点把那孩子打死，他是有多坏？让你非杀了他才能出气？！……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郑三柱当然知道！阿爹和二叔就死了……要不那些讨厌鬼老骂他和四娘有爹生没爹教……

　　“我讨厌他……就想打他一下，让他再不敢欺负我们仨……”

　　“按咱们中景律，杀人者死！是要抓去砍头的！”

　　郑三柱还是小孩子，只知道坏人才会被抓去砍头。砍头他很小的时候见过，那时官府抓住攻打他们村子的山贼处决，全村都去看了。

　　行刑过程给幼小的他留下极深刻的心理阴影，有时做噩梦，他还能梦见身穿红衣、红巾包头，赤着半边胳膊的大汉举起大砍刀，对着犯人脖子“咔嚓”砍下去，血溅出去老远！脑袋顺着台阶叽里咕噜滚下来，惨白的脸对他笑……

　　郑三柱吓坏了，红着眼眶惊慌摇头：“我没想打死他的！真没有！别抓我去砍头！”

　　郑大梁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吓唬他，无奈道：“现在知道怕了？你想保护大家这事儿没错，遇到坏人坏事确实不能懦弱，只有打回去，坏人才能知道好人不好惹，不敢再随便欺负人。”

　　没想到大哥会肯定自己做的对，郑三柱有些高兴又有些迷惑，别别扭扭回话：“可爷爷说我只要老实种地，官府就会保护我们，自己出头会招来祸事……这回就……我不想被砍头……”

　　郑大梁叹口气，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艰难的生活逼迫他们不得不迅速成长。三柱和四娘都很聪明懂事，他们的聪明甚至大大超出大梁预料。

　　经过一年朝夕相处，郑大梁最是知道郑家人身上有许多难得的优良品质，比如善良，比如乐观，比如勇敢等等。若对三柱、四娘多加培养，他们将来必大有可为，所以绝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走上邪路！

　　挥手将三柱招到身边，郑大梁抚了抚他头顶：“爷爷会这么想有他的道理，奶奶、阿爹、阿娘、二叔……他年纪大了又失去太多亲人，他不能再失去你。你对他来说太重要，所以他想要你平安过一辈子，哪怕是窝囊的过一辈子。”

　　“可阿爹二叔哪个不是老实人？当年山贼袭击村子时官府在哪儿？就算后来抓住山贼又怎样？阿爹二叔不还是死了？有人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来救你，只是个美好愿望！若把重要的责任和希望都寄托到别人身上不行，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

　　“你肯保护别人，动脑筋想办法，这很好！只是你今日用的方法不对！若你真把人家打坏了，不但你，连小石马都要受你连累被砍头！”

　　“再说那孩子虽是霸道了点，到底还是你的小伙伴，你用偷袭的法子对付小伙伴，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干的事儿吗？！就算对着真坏人，用这手段赢了你能高兴？别人能佩服你？难道以后你只能靠偷偷摸摸阴别人才能取胜？憋屈不憋屈？”

　　“那……他人多，我又打不过他……”郑三柱委屈。

　　“你就没觉着奇怪吗？他们那么多人，为啥每次你和石马分开跑，他们都不追他只追你？”郑大梁继续谆谆善诱。

　　郑三柱毕竟年纪小，打闹时候根本不会想那么多。经郑大梁一说，他琢磨了下，好像是有点不大对劲！可他想不出为什么，只好迷茫地摇摇头。

　　郑大梁用力点了下他额头：“不是因为你的主意管用！石马天生力气大，他们打不过他、不敢打他，所以只能打你！”何况他还是里正石爷爷的孙子……

　　“阿爹二叔在世的时候，村里谁敢欺负他们？现在又有谁敢欺负我，欺负石桥哥？我这么说你懂吗？”

　　不是郑大梁自负，别看她一副小白脸样，却是村里公认的厉害人。这便宜得来的身体虽然细皮嫩肉，但素质极好！与她同年的村中少年，一次上山砍柴五十斤就是极限。但她能来回两趟，一趟挑六十斤妥妥没问题，灵活性也好。原身在她穿越前，肯定是实打实练过武术的练家子！

　　经郑大梁一比，郑三柱好像明白了些，沮丧回道：“我没力气，好欺负……”

　　“对啊！”郑大梁一拍大腿：“保护别人保护自己，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事儿！你得有本事才行！要保护的人越多，本事就要越大！当然光有本事也不行，有本事没人品就成强盗了。得像咱阿爹、二叔、石桥哥一样，做光明正大的好汉，才能成受人崇拜的大英雄！”

　　郑三柱恍然大悟。难怪！都是挎大刀的人，山贼来的时候，村里人害怕痛恨他们。可剿匪的大将军骑着大马路过村子时，大家都高兴的不得了，跟过年似的！大将军又神气又厉害！两下就把可怕的山贼抓住，他就特崇拜那个大将军！

　　“大哥……我想学本事！”小小的郑三柱心中燃起火焰，期盼的星星眼望向郑大梁。

　　郑大梁却被他这要求噎住，全村恐怕只有她和石爷爷认字。附近连个小私塾都没有，让三柱去哪儿学真本事？

　　她挠挠头，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