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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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城里，捻润阁斗殴杀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凶手与被害人均是城内非富即贵的人物。
孙长史只此一子，悲怒交集，发动官场所有关系，誓要马家恶徒偿命！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攸关嫡长子性命，马家也红了眼，银子流水价花出去，就为替马大公子保命！
大老爷与大富豪直接交上手，恶斗连连，精彩程度堪比话本，一时成为百姓热议话题。
捻润阁因管理不善，被迫暂时歇业。
不过妈妈半点不焦急，照样该吃吃该喝喝，闲来没事招要好的姐妹打牌九。
在她带领下，姑娘们亦心态轻松，抓紧时间逛街、游玩、歇息，楼里一片和乐景象。
其他小厮放假回家，郑檩跑去向妈妈讨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儿，免费义务的，只要让她每天都来。
妈妈盯了她半天，白眼几乎要扔在她厚脸皮上，最后嫌弃地点了头。
兴高采烈无偿劳动，郑檩醉翁之意不在酒。
恰好紫鸢受花魁大选表演启发，自创一套剑舞，正在完善期，需要郑檩帮忙。
如此郑檩更有借口每日赖在她房间，习字读书、参详新技艺，偶尔以闷太久会长绿毛为借口，拉紫鸢姐姐出门游湖玩耍。
简直堪比度假，郑檩开心到忘乎所以，也就没发现紫鸢那点心不在焉。
望着窗外夜色，紫鸢轻声叹息。
……又是愉悦的一天，那孩子心甘情愿陪着自己，想尽办法逗自己开心……是喜欢的吧？有多喜欢呢？
“姑娘，夜深了，早点歇下吧。”娟儿端着铜盆进来劝道。
“不忙……娟儿，你说阿檩……是个怎样的人？”
娟儿放下铜盆苦思片刻，摇头道：“阿檩人不坏，可我与他处不来……应该是个好人吧。好打抱不平，忠心直爽，人也长的好，嗯……肯定是有才的。姑娘我说不清……”
紫鸢侧头苦笑道：“直爽？娟儿，你在说自己吧？阿檩那人……不见的。她太复杂，我着实看不透。这次的事……”都让我有些怕了她。
娟儿眨眨眼道：“她是怎样人我不了解，不过她肯定是喜欢姑娘的。”
“……是啊，喜欢。我爹当年多喜欢我娘，不惜顶着家中压力，硬将她抬回府中做妾。娟儿……男人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几天？几个月？几年？”
娟儿走到她身边，犹豫下轻声问：“姑娘……你又想起那姓张的啦？”
紫鸢微怔，抿唇摇摇头，停顿片刻又点点头。
娟儿口中那姓张的，是她少年一段往事。
那时她才刚出阁到前楼待客，年纪不过十五，还是位清倌人。
不久便遇到位名叫张宝川的少年，他不是楼里常客，偶尔会被有钱同窗拉来见世面、喝花酒。通常整场酒宴数他最沉默、最不自在，因此成功吸引紫鸢注意。
两人结识，张宝川是个寡言的老实人，对紫鸢很温柔。紫鸢也是有些喜欢他的，加上想尽快离开青楼是非地，便与他秘密交往了阵子。
初恋总是青涩美好，但也短暂，紫鸢很快迎来开脸之日（你们懂的）。
不出名的清倌人赎身价不高，比普通姑娘略高点，要三百五十两，她希望开脸前张宝川能替她赎身。可张宝川家贫，拿不出三百五十两银子来。紫鸢一咬牙，便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近三百两银子全数交给他。
紫鸢想赌一把，可惜她太天真，忘了老实也可能是怯懦的代名词。
张宝川拿了钱消失无踪，紫鸢没能逃过青楼女子的悲惨宿命，从此她再未相信过所谓“真心”。
娟儿知晓她这段往事，才会有此一问。见紫鸢点头，娟儿想了想，还是认为应该将心里话说出来：“……可我觉的……阿檩和那姓张的……有些不太一样。”
紫鸢对张宝川不过是淡淡地初恋情怀，被抛弃后与其说伤心，不如说心冷。
无法信任人性，这才是她现在犹疑的根本原因！
中景花街女子绽放的年华短暂，通常十三四岁出阁，十八九到达巅峰，二十三四岁确定未来出路，二十八岁仍在前楼接客的几乎没有，到三十岁后基本已是老鸨级别的人物。
紫鸢眼见便要二十五岁，红火必然持续不了多久。从年纪和资历考量，也再无翻身本钱。
何况郑檩心性坚韧，才智出众，可不是区区张宝川能比！若是错信了，定会落入更悲惨的境地……但她也不是没有法宝。
“娟儿可知前朝显宗皇帝和他的宠妃婉氏？”
娟儿有些糊涂，怎的好好地说起前朝皇帝？
紫鸢未等她回答便道：“显宗十七岁为帝，登基便立他乳母三十七岁的婉氏为妃。在位数年，只宠幸婉氏一人。以致婉氏骄奢淫逸，祸乱朝纲，晋朝由盛转衰。”
少年皇帝只喜欢年纪足以当他娘的妃子？娟儿纳闷道：“可真是怪事，怎会如此？”
“正史记载，显宗从小不受他父皇母妃喜爱。宫中杀机四伏，一直是婉氏支持照顾他，他才会无比依赖婉氏。但据野史所言，除了上面原因，更因婉氏早早诱惑了小皇帝。显宗情窦初开，婉氏手段了得，一拍即合，食髓知味，自此成瘾，难以脱身。祸国殃民不可取，其他未尝不可一试，我之手段未必不如婉氏……”
娟儿悚然大惊：“姑娘！难道你……是想效仿婉氏对阿檩……这未免太离奇……也太过分了些吧？请姑娘三思！”
紫鸢也觉此举有些卑鄙，对不起郑檩，何尝不是矛盾万分？
但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如此做：“娟儿，男人的心就像是天上鹰，说为你停下便停下，说展翅而去便展翅而去。此时惜你如金，他日便能弃如敝履，越是有才有貌有钱有势的男人越是如此。”
“我们想脱离青楼过平静安稳日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又非有男人在外撑着不可。世俗如此，非我力所能改变。如今我贞洁不在，青春渐逝，若无十万分把握，怎能轻易交心？世间最苦莫过女子，女子最苦又莫过商女……有时我真恨！为何未能生成男儿身？！”紫鸢眼中充盈泪水，满是屈辱不甘。
娟儿久在楼中，怎会不知其中苦楚，她叹口气：“姑娘，不论你做什么，成不成功，娟儿都站在你这边。多年来若不是你关照我，我已不知变成何种样子。娟儿早已视你为亲姐，你要做，娟儿帮你！不过……”
她迟疑片刻道：“你就当娟儿胡言乱语吧……我总觉着，你一定会成功！而且就算你如此做了，阿檩也不会怪你……”
紫鸢心里颇不是滋味，道：“如此……我倒希望她能怪我一二。娟儿，我想我是真心喜欢上阿檩了吧？我无法想象她离我而去，娶她人为妻，我不想放她走……她的心注定只能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