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无归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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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携出门，便看到阳光少年身着华服，轻摇折扇，立于大堂正中，陪侍仆从一箩筐。
他大概十七八岁年纪，与镇国公主三分像，五官端正，尚算清秀，神情自信不倨傲，很容易使人心生好感。
郑檩任飞鸢忙下楼拜见。
“草民郑檩。”
“草民任飞鸢。”
“恭迎宁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宁王适时将二人扶起，爽朗笑道：“早听说郑当家的酒楼物丰味美，歌舞亦是一等一的好，今日可算腾出空来拜访，果然名不虚传！更偶遇任大家，实属小王有幸。贤伉俪佳偶天成令人称羡，不知二位可愿为小王做个向导，介绍介绍楼内诸般新鲜事？”
这便是要求作陪，郑檩连称不敢请他先行，一群人呼啦啦上楼入包间坐定，各式美味与表演便安排起来。
几人相谈甚欢，宁王谈吐雅致幽默，不聊政务只说趣事，所思所想似乎大多与郑檩相合，加上直爽不端架子，颇有光风霁月之感。按理说相处的很是舒适，郑檩却总觉着有些别扭。
宁王离开恰是客人最多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他与郑檩亲如密友，期间任飞鸢随行在侧笑容灿烂。
粗线啦！任姐姐有机经典制式微笑！使得了解她的郑檩更加小心翼翼惴惴不安，陪笑陪到苹果肌酸麻。
之后二人亦无心久坐，早早回家关上房门，郑檩便焦急询问任飞鸢：“姐姐，可是发现不妥？”
“你呢？感觉如何？”任飞鸢反问。
郑檩找不到合适表达，搜肠刮肚道：“我也说不来……就是哪里不对……太正常反而不正常？”
见她仍是不开窍，任飞鸢叹口气拉她坐下，放低声音凝重道：“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你想想，若他真有表现出来那般无欲无求、云淡风轻，又何需在这敏感时刻，自降身份与我等商户贱民相交？这位宁王爷小小年纪便城府甚深，善于伪装，且他看我的眼神……”
郑檩立马警觉起来，怒道：“怎样？！他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任飞鸢忙按住她道：“先别急，我想说他自以为掩藏很好，实则欣赏里暗藏算计，类似眼神我见过太多，见色起意……不敢说，不过利用的盘算明显，这样的人……”
“……对待他人只会待价而沽，将之当做道具，绝无半分尊重！”郑檩总算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毕竟真情实感做不得伪，过度矫饰反而显出惺惺作态。
九成九本地土著面对皇族总有种迷之自卑和崇敬，若忽然遇到位顶流皇子对自己掏心掏肺，恐怕早已感动地痛哭流涕，恨不得以身相许，哪儿还会想七想八？
也怪宁王爷运气不好，遇到郑檩夫妇这对不走寻常路的妖孽，出手过于轻率，稍不留神便被人摸透了底儿。
“诶……我还是再瞧瞧吧。”视众生如草芥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继承大统便会性情大变？成为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呵，又不是某点爽文，怕是没有卸磨杀驴都不错啦！郑檩实在没法看好他。
任飞鸢表示赞同，其实背后许多细节，经她仔细考虑，决定暂且不与郑檩挑明。
如今事态发展，她深刻怀疑尽在镇国公主掌控中。
故意亲近郑家，一来试探宁王能沉住气多久，二来也是观察郑家是否有足够能力眼光，进而值得合作。
公主殿下如此谨慎，反过来说明己方确实对她有大用!
阿檩天真以为能够选择，其实选择从不存在，走哪条路，早已被人决定，一旦处理不当，恐怕郑家便会立即处在生死边缘。
她理解郑檩最是厌恶利用试探的心情，更清楚身处政治漩涡，勾心斗角互相算计必须成为常态，否则危机重重，无异于时刻有利刃横亘于颈项之间！
公主殿下这番谋划与宁王手段相比，当称得上高明阳谋，然而郑檩却不一定能够体会，说出来指不定造成反效果影响她正常判断，只能寻到合适时机再细细点明。
最后任飞鸢不得不感叹，镇国公主怕是她此生遇到的最具深谋远略之人，着实可怕，如果可以真心不想与她为敌啊……
又过去好几天，期间宁王两次派人前来拉关系做暗示。
郑檩更是等得火急火燎，开始怀疑是不是判断有误时，公主殿下终于到来，不只一人，还带着传说中的亲弟弟——端王殿下。
只是这次运气不好，郑檩独自在楼内，只好咬牙顶上。
姐弟俩俱是风姿俊雅、容貌不俗，然而端王明明比宁王年轻一岁，偏偏圆圆娃娃脸挂满严肃，看起来硬邦邦的，半点不讨喜。
“这位便是贡茶皇商郑氏当家郑檩公子。”即使喜怒不幸于色如公主，面对至亲也忍不住显露出几分温情来。
“嗯，多谢皇姐，郑公子。”端王绷着脸点头示意。
呜哇！真不可爱！
郑檩满面恭敬地行礼，顺便如是吐槽。
坐定寒暄几句，在郑檩看来端王开始发难了，只听他道：“生意之事小王不懂，听闻郑公子对民生一道亦颇有心得，小王有几个问题想要讨教。”
诶！不知道这娃被他皇姐怎么忽悠来着？又被安排着提出什么难题？
郑檩假笑着客气：“王爷盛赞了，草民不敢当，还要请王爷指教，哈哈哈……咳。”
我去……都不笑的，尴尬到抠脚趾……
“嗯，贵茶庄开办茶私塾，上京又开办绣庄，尽皆面向生计有困难的百姓，小王想知道具体如何开办、运行、管理？”
郑檩实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怔了下道：“私塾绣庄都带有慈善性质，王爷为何想了解这些？”
“是这样，小王封地前几年遇到春旱，遗有大批流民，都是年长年幼缺乏生存技能的困苦之人，后来得知绣庄之事，小王想着也许能参考下安置的法子。”说罢眼巴巴充满期待地望向郑檩，终于流露出些许少年人模样。
想不到小朋友还挺忧国忧民！郑檩内心触动，态度便好了许多，温和道：“既然如此，草民便为王爷详细介绍一下……”
然后就看到侍从奉上纸笔，小王爷顶着块儿木板脸，开始认真听课做笔记，边听边写，还就自家封地实际情况提出调整意见，足够震撼郑檩一整年！
之后两人又粗略谈了谈公共园林和海运的事，再抬头方惊觉夜幕已然降临！
打扰太久也不好，约定好有空再来学习，端王微微颔首道：“多谢郑公子。”低头间甚至露出个内敛的微笑。
等等，难不成我老眼昏花？高冷王爷竟然脸红啦？！！您人设崩了您知道吗？！
郑檩终于醒过味儿来，原来这孩子并非天生冷脸，是从进门起就在瞎紧张啊！不由有些想笑，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
“皇姐不与我一同回府么？”
“不了，治儿先回去吧，皇姐还有事与郑公子商谈，晚间要记得喝莲子羹，再复习遍明日课业。”景承安欣慰微笑。
“那……治儿告辞了。”小王爷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离去。
幽玄随他出门，自觉守在外间，房内只余镇国公主与郑檩，气氛霎时又紧张起来。
公主端起茶杯抿了口道：“治儿的问题并非本殿提点。”
郑檩赶紧离开座位施礼：“王爷心怀家国，实乃我等百姓之福。”
“本殿心中所想，你可猜到几分？”
郑檩腰弯得更低道：“不敢妄加揣测，还望公主殿下明示。”
景承安也不与她废话，居高临下玩味笑道：“让本殿猜猜，你可是以为本殿看中你财力，想要拉你入端王阵营，支持他夺嫡？嗯？”
“这……这……”郑檩简直没办法接话，回答是与不是都要命！害得她冷汗如雨下，心里如大口啃黄连般苦涩。
笑容逐渐从公主面上消失：“你猜错了，本殿看上的其实是你这个人，本殿要你做本殿驸马！”
天旋地转！郑檩脑袋“嗡”的声涨大，惊恐地险些瞳孔发散，后背霎时再次湿透，双腿发软“噗通”便跪下来，顺带脑门重重磕在地上！
“公主殿下明鉴！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小人出身贫贱，做过青楼小厮，又入商门！文不成武不就，既无功名又无清誉，家中已有平妻三人……岂敢再觊觎公主殿下？！此乃大不敬之罪，小人万不敢有此念头！！！望公主殿下饶了小的！”
景承安自座位站起，绕着她转过两圈，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道：“你这人也是有趣，伪造户籍，以女子之身继承梨家产业，又娶妻三人，现在方知道怕？是不是晚了些？你说，大不敬与欺君罔上，哪个罪名送命更快？嗯？”
声音虽轻，却如千斤重锤狠狠击碎郑檩最后一层防护！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无归命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