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花养成心德》辞令

8、第八章

　　清晨薄雾未散，苏离欢已经起了。
　　单薄的红衣外罩了一件素白色披风，墨发随意散在身边，坐在小池塘边半身倚靠着水边栏杆，手中拿着一支不知从何处掰下来的垂柳，柳叶尖轻轻点在水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几尾鱼儿聚集在柳叶尖下随着涟漪回荡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来，别外有趣。苏离欢忍不住笑了笑，忽然，柳枝忽然顿在水面之上他似有所觉的微微撇头。
　　一弯小路漫延走出一个少年拿着小锄头穿着弟子服，广袖脱了一半扎在腰间，留了窄袖白衣，衣服下摆也胡乱的塞在腰上，一头长发竖起分外利落。只是有些可惜，怎么有腿疾，让人觉得遗憾这清资利落的少年有了一点缺憾。
　　曲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红衣少年，那少年眼中有些陌生半晌似乎又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浅笑，一如当初那样，温柔的简直有点吓人。
　　“你怎么在这里？”
　　不自然的捏了捏手里的锄头工具，曲烬觉得，这少年可真是一个好看又让人心生欢喜的人呀。苏离欢看着面前略有些拘谨的少年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打量了一下歪了歪头。
　　“公子。”槐叔从北极殿中走出来，就见两人站在一处，那小弟子拘谨的很，自家公子却有些戏谑之意，该是玩性又起了？他看向那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询问道，“你是哪里的弟子？怎么到了北极殿？”
　　曲烬没见过槐叔，只觉得这人浑身让人感到压抑的感觉，知道这人不高兴了连忙退后几步：“我是分拨到北极殿的新弟子。”
　　“小孩儿说谎，新弟子入门还不到三年怎么可能就来了北极殿？”
　　曲烬低头一拜，手中呈上北极殿白衣弟子令牌：“弟子不敢说谎，乃是楚熙师兄推荐的。”
　　槐叔还想在问，苏离欢连忙拉住了槐叔衣袖，摇了摇头。槐叔这才作罢，“你既然是推荐来的，就做好你的事情不要在随意走动了。”
　　曲烬应了，槐叔教训了曲烬又去看苏离欢，曲烬忍不住也看去，那人只老老实实站在槐叔身后，也不吱声就是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白皙的脚背，两只脚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往衣袍下藏了藏。就听见槐叔哼了一声，拉着苏离欢离开了：
　　“你非要这么不顾惜自己？”
　　苏离欢讨好的摇了摇槐叔手臂，下一刻便被无情的塞进了北极殿之中。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他……曲烬挑了一担水摇摇摆摆的走着，压的肩疼了又停下来用手给自己捏两下。但是，看槐叔那气势在看他对那少年的称呼，也知道苏离欢不是普通人了……莫非？槐叔是北极殿殿主，苏离欢是北极殿主之子？也似乎不像呢。槐叔对待苏离欢，更像曾经看见巴结在那个男人身边巧言谄媚的人，只是槐叔是更加尊敬他。
　　北极殿极大，人又不多，他被分配任务在此以后也不见又多少人路过或者检查，也没人可以询问。
　　“你怎么在这里呀。”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无从分辨音色，似有若无就如同忽然冒出来的一股一样。他吓了一跳，那声音还没停，“你不是该与新弟子一起分选吗？”
　　苏离欢坐在树上，还是懒懒的靠着，挽着袖子，头上散开的乌发也用一根花枝挽了起来，他看着曲烬一惊一乍还有些好笑，用细白的指尖指了指喉咙，他用的是传音本就不是发音。
　　曲烬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拱手拜了一下。他立身站在树下：“当初多谢小公子。”
　　苏离欢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曲烬无奈，“我是来路不正，与师兄弟们略有一些不和，当初得您点拨，对草木之灵又稍稍精通，楚熙师兄就先将我分派到这里来了。”说直白了，无非就是被人排挤了，楚熙做了一个好人先将他拉出来了，现在看来估计也是因为看着苏离欢面子上。
　　“北极殿很好。”苏离欢想了想还是道。
　　“不知您是谁？我还以为……”曲烬也没接下去，要是不能对苏离欢说出他的谢意，估计也是他的遗憾。
　　“我叫苏离欢。”苏离欢看了看树下的人，抖了一下衣袖还是一跃而下走到他身边，“你也是有资质的，不必害怕。”
　　“多谢。”
　　“不客气。”苏离欢眨了眨眼睛，有些小无辜。
　　苏离欢忽然伸手握住曲烬的手腕，手中灵力运转，如果非要说感觉，大约灵力运转之处就如同正巧大地逢春万物生长一般舒适。右腿忽然一疼，曲烬身体中不由自主有了一股反弹之力将苏离欢的灵力排挤了出去。
　　苏离欢微微退后一步，掌心有些微微发麻：“这是什么？”
　　“我自出生就有的……当初也并非没有看过医师，只是……并无大用。”曲烬摇摇头，“多谢你，如今，可真是不能在多欠你记分人情了。”
　　苏离欢轻轻哼哼了两声，倒是有一些颇似小孩。曲烬忍不住笑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走到药园之中，絮叨着一些话语。
　　曲烬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分明不相识，还几次三番出手帮助他这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天赋的人，为人也不端抬架子，接近的理直气壮而理所当然，让他竟然生不出多少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这份关心，到底是识他之人还是为了以后讨回去多少报酬而来的，让他难以分清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