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久，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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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大力撞开，还陷在周末晨睡中的未央坐起来还来不及揉惺忪的睡眼，来人已经飞速把他又压回到床上。
“小久，听说你要扔下我去东京了！”
“你先起来啦，好重。”起床气让未央不满地瞪着来者，从小学到现在都是同班同学的神谷纯，以“小久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理由擅自决定了两人形影不离的关系。
所谓的“救命恩人”是指未央在小学三年级时把在河里溺水的神谷拖上了岸，河水一点也不深，那个时间任何人经过都会毫无困难地担当起“救命恩人”的责任，只是刚好那时路过的是自己罢了。
身高和体形都要比自己大上一号（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自己倒是比他要壮），又是村里大地主的次子，说话没有让人耻笑的口音，过去唯一的弱项游泳也已经克服了，可是神谷还是喜欢跟在未央的身后，某种程度上来讲未央也已经习惯了。
对方的身体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单人床被压得嘎吱作响，推了好几次神谷也还是纹丝不动，认识到双方力量上差距的未央对彼此的僵持感到非常非常不耐烦……
“再不起来，我就和你绝交。“发出村中闻名的只对神谷有效的必杀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好友就苦着脸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到了对面的地板上。
“俺不会去。”
“嗄？可是刚刚来的时候伯母说……”
“她说去东京就让她一个人去吧，东京那么可怕俺才不要去。”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未央嘟起嘴巴。
“就是，东京有很多变态哦。”赞同的点头，神谷唯恐未央反悔继续追加可怕的言论，“像是高峰期的电车、夜间公园、可疑的酒吧还有电影院厕所之类的地方都有色狼呢，小久这么可爱，如果到东京一定会被盯上的，到时连骨头都不剩！”
“纯，你为啥知道这么多？”
“の……这些事情不要那么介意啦，重点是小久千万不能去东京！”
“嗯。”慢吞吞地把脚挪到地板上，些微的凉意又让未央把脚缩了回来，未央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看吧，就连东京的病菌都比我们这里的厉害，才一天不见小久就感冒了。”
进行着让旁人听了一定会哭笑不得的地域性歧视对话，在某个阶段因为未央不知道的原因而满面通红的神谷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呐呐，小久去我家玩游戏吧。”小学生似的摇晃着未央的手，神谷露出期待的神情。
“说到这个，小纯决定毕业去向了吗？”
“我跟小久在一起就好，小久要考哪里？”
在遭到昨天回家后妈妈的无情打击之后，有人这样无条件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未央的自尊心缓缓回复了，“还是小纯对俺最好。”感动地扑过去环住神谷的脖子，从小到大两人都是搂来搂去的，未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错觉吗？小纯喘的有点厉害诶……
将手放到好友额头，果然体温也很高，“小纯，俺只是有点着凉，可是你好像发烧了哟，脸也这么红。”
狼狈地推开未央，神谷“唰”的站起来把未央吓了一跳。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做，我先回家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好友，神谷夺门而出。
“喂喂，刚才还说让我去打游戏的。”朝着门的方向嘟哝了一句，不过刚才小纯跑出去的样子有点奇怪诶，弓着腰好像很难受，果然是病了吗？
春天果然要多休息比较有益于身体健康，未央伸了个懒腰，爬回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小久这孩子太任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谷小姐一边悲伤地说着一边用纸巾抹着发红的眼角，爸爸则在一旁称职地扮演了爱人的角色，温柔地轻抚着对方的背安慰着。
世木已经从对话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未央和久今年15岁，正念国三，明年就会参加高中的入学试，爸爸和小谷小姐的意愿是在七月完婚后住在一起就把那孩子也搬到东京来，国中也会另外替他找一所和圣多纳学院联系更密切的就读，这样凭借未央出乎意料的竟然不错的成绩和爸爸的人脉，那孩子未来进入圣多纳的几率就要大的多，自然，等三年后高中毕业想升入理想的大学也更加容易，再往长远想，就能从此踏上远离乡土气息的人生了吧。
本来不管怎么想都是为了未央和久着想而定下的计划，却遭到了他前所未有激烈的反抗，甚至拿出绝食来要挟小谷小姐。真是两败俱伤的防御方式啊，世木忍不住叹息着。
再次想起那个孩子的脸，脸上粘着泪水用红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表情，世木习惯性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坐上了爸爸爱车的驾驶座。
的确是还没有考驾驶执照，但是这样冒充成年人开车也不是第一次了，世木对自己从国中起就有的实际驾驶经验相当自信。技术什么的当然不会有问题，世木的识路经验也很好，所以这次独自前往那所市郊的旅馆理论上讲也会一帆风顺才对。
上车前已经给现任男友打过电话，本来一起去美术馆的计划也因为小谷小姐那句“也许你们年纪比较近，小久会听你的。”而不得不取消，心烦地解释过原因挂掉电话之后，世木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再次看到那只小狗哭红鼻子的样子有着一丝期待。
夏天的蝉鸣声嘶力竭，有些刺耳，这种每年这个时侯特有的聒噪声响在前行了两个小时后视野里的绿色越来越多时更加鲜明起来，城市里各种各样的声音倒把它们的哀鸣给掩盖了，到了这里周围则安静的除了它们的合唱只剩下风声，如果只是每年来这里住一两个月世木没有任何意见，可是要一辈子呆在这里，离最近的要电影院一个小时的车程……抱歉，这种生活会让人丧失生存斗志。
小心翼翼地辨识着方向，直到看到前方的路标，按照小谷小姐的说法，小狗已经两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了，希望自己到达时看到的不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就好了。
拿出小谷小姐给的钥匙打开门，踏上二楼的地板，走廊尽头的房间就是未央的，世木面无表情的渐渐靠近，意外地看见门没有如小谷小姐叙述的一样紧闭着，反而从中不断传出谈话声。
“嗯嗯，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小纯，你好棒……”
“我就知道小久会喜欢的，嘿嘿，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常做。”
易引起人歧义的谈话内容，世木却丝毫没有胡思乱想，箭步上去眼前就展开了两个男孩面对面，一个心满意足地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另一个露出□□笑容的画卷。
当然，其中一个嘴角下巴上都是米粒，饭盒筷子就乱糟糟地扔在地上，发生了什么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未央和久偷吃！（の，字面意义上的偷吃……）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看到世木的到来，未央之外的那个男孩立刻立起身子挡在门口。
唷，还有护花使者呢。不甚苟同地向还傻坐在地板上的未央瞪去，对方立刻心虚地低下头不吭一声。
“不好意思，我是小久的哥哥，听小谷小姐说小久不肯吃饭，这才赶过来没想到……”巧妙地止住下面的话，世木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没想到打扰到你们了，真是抱歉。”声音里当然是一点歉意都没有。
“哪里……”扭头看房间里，在未央点头之后男孩挪开了挡住房门的身子，“我是小久最好的朋友神谷纯。”他如此自我介绍着。
第二次踏入未央的房间，世木这才发现神谷比起183公分的自己矮不上几公分，而对方与未央的熟稔不知为何让他有点不爽。
“小久，下个星期就是爸爸妈妈的仪式了，你不会缺席的对吧？”
对方的反应是偏过头去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世木不苟同的摇了摇头转向神谷，“多谢你的照顾了，本来爸爸妈妈一直担心小久在这里会被坏孩子带到邪路上的，15岁就在什么人的唆使下反抗父母可不是好兆头，要是知道有什么人对小久有不好的影响以后一定要断绝他们的来往，唉，家长就是爱操心，不过有神谷同学这么细心的好朋友在，我想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知所措地摸着后脑勺，神谷有点搞不懂状态似的只能点头。
“嗯，我会向他们转达的，神谷同学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不仅开导了独自在家寂寞的小久，还帮忙告诉他身为子女礼数的重要性，就算以后到了东京，小久是一定会去东京念高中的，不过要是高中可以和神谷你继续同校就好了。”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世木继续说着。
神谷的表情则明显更迷惑了起来，这个哥哥，好像跟小久说的那个凶巴巴没人性的怪物有点落差啊……
“神谷同学，这边。”不动声色地迈向走廊，过分老实的神谷果然乖乖跟了出来，世木一边继续放烟雾弹一边带领他走向大门，“总之，有神谷同学在的话，应该没关系的，我们会放心把小久交给你。”
整个人被“我们会放心把小久交给你”这样“娘家”的承诺所击中，神谷在被锁到门外向自己家方向走去的时候脚步都宛如踏在云端般漂浮起来，那样诱人的字眼兀自不断在此少年幼小的心灵里盘旋着。
在其中一人充满幸福感地离去之后，另一个少年的命运在相较之下就悲惨起来。
“谁准你叫俺小久的？”扬起下巴，未央显然是打算先声夺人。
“A小狗 B小鬼 C小久，选个你喜欢的。”
“俺哪个都不要~~”
“这样啊……”仰头沉默了一下，世木补充，“啊，我忘记了，答案应该是D 小骗子。”
未央气球般的气焰立刻消了下去，说什么绝食，但是地板上那些见底的碗盘是铁一般的证据。
“这个算了，要发育期的孩子不吃饭的确是不人道。”
不等未央安心世木又立刻补充，“不过想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做赌注阻挠母亲的幸福就有点过分了吧。”
“俺没有那个意思。”小狗的脸涨的通红。
“嗄？”世木挑眉，“你没有那个意思？”
“俺只是下学期不想去东京念书。”嘴角还粘着米粒和酱油男孩就扑回到床上，世木仿佛听到了可怜床单的哀鸣。
“为什么？讨厌我们吗？”身体逼近，世木坐到床沿捏住未央的下巴。
“如果根本就不接触的话就说讨厌的话，是偏见吧。”
“你根本就是狡猾，总是把俺们耍的团团转。”未央用手抓住世木的，世木还是保持着钳制男孩的姿势不为所动。
这么看来，小狗也不是那么傻嘛.
“这么说的话，是针对我的啰，可是我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你先放开俺再说这种话！”未央瞪向自己，本来就圆圆的眼睛在这时候更显得又黑又大，世木无意间对上忽然间楞了一下，未央则趁机摆脱了他的桎梏。
“反正俺不要到东京去念书。”
“撇开你的意愿什么的，旅馆不是已经抵押给别人了吗？这里的国中不可能有宿舍吧，等八月新的房主接管你要住到哪里？”
“小纯不会赶俺走的，他答应了下学期俺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要不然搬到他家去也可以。”
小纯？第一时间想到刚才送走的那个阳光少年，这么一说，的确是想起了之前听过的转让对象是村子里姓神谷的地主。感情那么好吗？以世木的直觉已经知道神谷对眼前的小狗必然有着好感，但是以小狗的迟钝程度，应该是不可能知道，但是要把青春期的两个少年放到一起住，其中一个对另一个有企图，而那方则天真无知的话……光是想想脑中就已经出现了危险的画面，“住在一起不行！”世木立刻否决了这样的提议。
“为什么？！”对方扑上来拉住他的手臂，“这样说太奇怪了，再说你不是讨厌俺吗？”
“我讨厌你？”无意义地重复未央的话，世木好像抓住了什么，“你觉得我讨厌你吗？”
“第一次见面就嘲笑俺的口音，故意呛俺，捉弄俺，不听俺解释就乱吼人，反正你就是觉得俺是乡下人碍眼就对了吧。”
“俺也不想去跟你念一个高中给你丢人，俺要留在这里，大家都喜欢俺，没有人会笑话俺。可是妈妈要去东京，俺知道俺也要去，可是想多呆半年都不行吗？想至少待到毕业多留半年的回忆都不行吗？俺说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少年细瘦的身体又颤抖起来，真是爱哭啊，即使整个环在怀里也无法停止那样的颤抖，世木第一次怀疑起自己从来未错过的判断，带这个孩子去东京真的是正确的吗？也许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平静幸福地和伙伴们在这里生活下去更快乐也说不定……
可是立刻打消了犹豫的念头，他要带走未央，因为……
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没错，他是他世木昂的弟弟。所以，新的人生，让他世木给这个孩子。
“我并不讨厌你。”以少有的温柔语气这么对少年说着。
“可是你瞧不起俺。”
“以后不会。”
“俺上学之后他们也会嘲笑俺。”声音放轻了，哭累了，未央又开始犯困。
“在有我在的圣多纳，没人敢。”
“真的吗？”
“我保证。”
小小的身体在怀抱中蠕动着，换了个似乎更舒服的姿势，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自己的胸膛，还真是没有危机意识啊，世木好笑地拉过被子把两个人包进去。
“不许你们抢走妈妈，妈妈是俺的。”
“好。”
“要对俺好，不许欺负俺。”
“我尽量。”
“俺要单独的卧室，俺还要一部WII……”
“……”
断断续续的对话持续到未央整个陷入了梦乡，贪心的孩子，世木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脊，做个好梦。
睁开眼睛时吓了一跳，即使不抓床头柜上的眼镜，窗外浓重的夜色也已经彰显到了晚上，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么看来自己是睡了几个小时了，往回开要三个多小时，要回东京的话还是早点上路比较好。
被压了几个小时的左手有点发麻，胸口的衬衣被未央的口水打湿的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小狗嘤咛了一声翻过身但没有醒来。
移动电话上的时间已经是十九点三十分，明天是画展的最后一天，今天失约已经很不好意思，改到次日的约会无论如何也不好再迟到了，小狗当然也要跟着回去，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实在有点不放心。毫不温柔地推着对方的身体，大白天的跟着睡了一下午真是浪费生命。
“再10分钟就好……”
“还不出发的话到家就半夜了，不要让家长着急。”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开玩笑，这么小就赖床以后怎么会有出息。
再次翻身，T恤在翻滚间挤到了上方，小狗露出白白的肚皮，那是世木所熟悉的小白撒娇时的姿势，每次顺着它的意思把手放上去轻轻抚摸，那家伙就会张大嘴巴露出舒服的样子，有再大的怒气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得放软了表情，坐到床沿努力克制将手搭上去按摩的冲动世木轻轻说：“白天睡的还不够吗？该回去了哦，晚上开车很危险的。”
眼睛缓缓睁开，没有凝聚出一个焦点来，未央抱过靠枕把世木抛在背后，“俺明天还要上课啦，不能跟你回去的。”
嗄？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别忘了，俺可是念国三的人哪。”总算是嘟起嘴巴坐了起来，未央抱怨着。
果然，自己告别了国中生活很久，都忘了世界上还有暑假补习这回事，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自己现在赶回去，民风淳朴的乡下想必没有大人在也没关系吧，这么自我安慰着，世木站了起来。
出于礼节性问一下还是必要的，“那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没关系吗？”
“以前妈妈去你们那边时俺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家过……”打了个呵欠，未央自言自语。
还是个老是会寂寞的孩子啊，虽然很小心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撒娇起来，世木忍不住偏过头笑起来，“你晚饭怎么办？自己会弄吗？”
未央懒懒地躺在床上挥了下手，“俺有办法解决的啦~~”
“好吧，那我走了。”扬了下车钥匙，世木打算动身。
“俺打个电话小纯就会把饭拿过来的啦，放心好了……”
停住扭动门把的动作，世木缓缓转身。
察觉到世木的迟疑，未央补充，“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就是中午你看到那个男生，白天说好了晚上他过来住啦，可以一起复习功课，明天早上一起上学。”
就是知道是他所以才危险，一瞬间未央忘记了父亲明天要用车，忘记了美术馆的约会，总之不能让那个危险分子和小狗独处。
“我今天不走了。”
“嗄？”
“我留在这里过夜。”
“那小纯……”
“跟他说不要过来了。”
“可是饭怎么办啊，好饿~~”
“我给你做。”
“功课呢？”
“我是高中生了，你们的功课当然没问题。”
垂头思考了一秒左右，小狗抬起头来，“嘿嘿，也可以啦，不过菜俺要挑O(∩_∩)O。”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