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BRIS》沈暝

5、空白（五）

　　拉开教室门的一瞬间，鱼默选择了逃离。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些目光包含了猜疑、不屑、好奇……种种情绪，像是将他扒光了晾晒在市中心的广场上，所有隐秘处皆一览无余，沉重的让人窒息。
　　他不敢看，不敢想，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鱼默同学，鱼默……”身后任课老师的叫喊声他已听不真切了。
　　他奔跑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怪兽在背后追赶他，急不可待要将他吞噬……
　　这个世界还是残酷的。鱼默这样想到，周冰那样真正毫无芥蒂的人只是个例。
　　鱼默慢慢放缓脚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周冰。
　　“你要是gay我肯定追你。”鱼默为自己曾经的胆大包天而后悔，当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令他自己也感到意外。
　　“我这是怎么了……”鱼默小声问自己。
　　电话铃忽然响起，鱼默看了眼手机屏幕，是他一位朋友打来的，大致是说昨天出了力帮忙搬家，所以今天需要鱼默请客来报答。
　　两人在常常约见的一家gay吧见了面，陈亦一见到鱼默便欢快地扑了上去，抱着鱼默差点就要抱着大腿喊爸爸了。
　　“月底没钱了？”鱼默嫌弃地推开他问道。
　　“哈哈，还是哥懂我。”陈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走，哥请客。”鱼默看着陈亦，忽然胸中豪气万丈，手一挥便带着他进了酒吧。
　　几瓶酒下肚，鱼默感到无比的爽快，陈亦一直坐在他对面闷头吃着，只是时不时担忧地抬起头瞥一眼。
　　“鱼哥你怎么了……”
　　“我？我能怎么样……”鱼默冷哼一声，又灌了一瓶酒。
　　“你说……为什么他们不懂我……”
　　“啊…？”陈亦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只有冰冰懂我。”鱼默又开了瓶酒，“只有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别的东西。”
　　“鱼哥你是不是喜欢他？”陈亦忍不住问道。
　　“放屁！”鱼默猛一拍桌子，瞪了眼陈亦后，又举起了酒瓶。
　　“他不是gay。”良久才听他这样说道，话语间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怎么。
　　“他……”陈亦忽然沉默了。
　　“我昨天对他说他要是gay我就追他。”鱼默淡淡道。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他当我开玩笑呢。”鱼默翻了个白眼。
　　“……鱼哥，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鱼默看着桌上尚未开封的酒，有些恋恋不舍地问道。
　　“我困了。”陈亦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鱼默喝多了也没多想便结账离开了。
　　快入秋了，夜风吹在身上有几分凉意，原本喝的迷迷糊糊的鱼默忽然觉得清醒了几分。
　　“鱼哥我送你吧。”陈亦说罢不容鱼默拒绝便将他拖上出租车。
　　夜里十二点，周冰还没睡。
　　陈亦扶着鱼默走上5楼，正艰难地找钥匙时，周冰拉开了门，一言不发地从陈亦怀里接过满身酒气的鱼默。
　　“你……”陈亦刚想开口，看着鱼默却又犹了。
　　“我知道。”周冰沉着脸任由喝醉了的鱼默对他上下其手。
　　“他酒品不太好。”陈亦尴尬的笑了笑，一脸不忍卒视地看着周冰被解开的衬衫扣子和暴露在外的大片皮肤，并忍不住称赞了一下周冰的身材。
　　“我会照顾他的，你放心。”周冰面无表情地抓住鱼默那只不安分的伸向他皮带的手。
　　“他说你……你真的不是？”陈亦挣扎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周冰打量着陈亦，被他那冰冷的眼神扫中，陈亦只觉的自己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忙干笑了几声准备道歉，却听周冰说道：“他错了。”
　　“啊……啊？”陈亦吃惊地看着周冰脸上露出的微笑，“你你你……”
　　“哈。”周冰低头笑了声，趁陈亦尚未反应过来便一把关上了门。
　　“我日！”看着紧闭的门板，陈亦决定这个仇一定要……
　　报到鱼默身上，比如蹭顿饭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