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纱曲》公子有痕

9、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沐挽纱在家修养了两天，伤口虽然还未愈合好，但几乎已经没有疼痛感了。

　　第三天，秦永诚带着几名学生来到洛家看望沐挽纱。

　　见到老师和同学，沐挽纱欣喜不已：“秦老师，你们怎么都来了？”

　　秦永诚微笑道：“你都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同学郭雅君亦道：“是啊，挽纱，听说你在爆炸中受了很重的伤，我们都在为你担心。”

　　沐挽纱笑道：“其实都是皮外伤而已，就是肉疼。不过我皮厚，所以没有大碍啦。”

　　闻言，同学们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秦永诚并没笑，只道：“万幸没有大碍。”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感伤。

　　沐挽纱的笑容却渐渐凝结了：“我听说……学校死了有二十个同学。”她小心翼翼地问，“有我们班的吗？”

　　秦永诚目光一黯，沉重到无法开口。

　　沐挽纱把目光投向郭雅君。她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好的消息。

　　可是，郭雅君说出的消息，却令沐挽纱觉得如坠冰窖：“同学们都很好。只是……陆云箐同学，在这次爆炸中，不幸遇难了。”

　　“陆云箐……”

　　沐挽纱怔住了。眼泪不觉间已流了满面，可她的思绪还沉浸在两天前，她们在鸿志大桥上大笑的样子里，她们说以彼此为荣的情景里……

　　明明两天前还有说有笑的人啊，明明是那样乐观活泼，那样充满豪情壮志的人啊……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郭雅君含泪道：“这次爆炸是扶桑人制造的。扶桑人为了霸占我们中国，不折手段，实在太过残忍！”

　　沐挽纱握紧双手，含泪深深吸了口气：“云箐人呢？她现在在哪儿？”

　　郭雅君哽咽道：“她的家人已经把她接回家了，昨天就埋了。我们去送她，她走的时候，被炸得面目全非……”

　　沐挽纱想起陆云箐豪气的笑，她跟她一样的上海剪，她的满腔壮志，还有，她们的共同目标——将来有一天，国民会以她们为荣。

　　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云箐！云箐！”

　　同学们见她如此伤心，受其感染，也不禁潸然泪下。

　　在洛家待了一会儿，秦永诚便带着学生们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恰好被刚回来的洛韵菱撞见，她惊喜不已，忙朝他跑了过来：“永诚，你来啦！”

　　同学们见状，都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秦永诚对洛韵菱微微一笑：“嗯，我带学生们来看看挽纱，正要准备回去。”

　　洛韵菱笑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顿午饭再走吧！”

　　秦永诚拒绝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洛韵菱拉住他的手，用带着恳求的语气道：“永诚，就留下来吃一顿吧。你都很少来我家吃饭。”

　　秦永诚还想拒绝，恰好洛老太太看见了，她笑着走了过来：“是啊，永诚，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秦永诚不知该如何拒绝老人家，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留下。

　　洛韵菱笑逐颜开：“走，我们吃饭去！”

　　刚用过午饭，玉沁便也来到洛家探望沐挽纱。

　　玉沁刚走进客厅，便看见洛韵菱挽着秦永诚的手走了出来。她的目光在秦永诚被挽着的手臂上有一瞬间的停留，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秦老师，韵菱姐。”

　　秦永诚对玉沁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拨开了洛韵菱的手。

　　洛韵菱并未觉得有何异常，而是上前热情地抱了抱玉沁：“玉沁，好久不见了，你真是越来越美了！是来看小挽的吧？我想她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玉沁努力忽略方才所见，竭力保持着微笑：“嗯，韵菱姐，那我就先上去看挽纱了。”

　　洛韵菱点点头：“好。”

　　玉沁忍不住看了一旁的秦永诚一眼，可目光却恰好与他的对上，一时间，脸仿佛在灼烧。她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跑上楼。

　　秦永诚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把目光收回。他不禁眉头微微皱起，十分厌恶自己此时的模样，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却又忍不住牵肠挂肚。

　　洛韵菱见他在发呆，便问：“永诚，你在想什么呢？”

　　秦永诚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

　　洛韵菱也没有多问，而是挽过他的手，笑盈盈道：“永诚，下午陪我去骑马吧！好怀念以前在国外骑马的时光，那是最能忘却一切烦恼的方法！”

　　秦永诚却还是拒绝了她：“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去骑马，我该走了。”

　　洛韵菱有些失望：“就一会儿也不行吗？”

　　秦永诚终于有些不悦：“先不说有没有时间，学校死了那么多学生，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吗？”

　　洛韵菱忙跟他道歉：“对不起，永诚，是我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秦永诚自觉有些冲动，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也恢复温和：“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这么对你讲话。韵菱，我是真得有事，得先走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洛韵菱看着秦永诚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沐挽纱之前问她问题。他爱她吗？这是她第一次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她第一次发觉，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楼上，沐挽纱抱着玉沁大哭不止：“她才刚把一头长发剪掉，她才刚要准备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可是眨眼之间，她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才刚刚说好要一起实现梦想的，可是她却在后一秒就离开了。如果不是因为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她把头发剪了，她也不会剪完头发之后还来学校……如果她没来学校，就可以躲过一劫了……玉沁，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真得好难过……”

　　玉沁也不禁红了眼眶，她不断安慰沐挽纱：“挽纱，不要再难过了，这不关你的事。云箐虽然离开了，但她的梦想还在啊。她不能实现的事，你也要替她完成，不是吗？”

　　沐挽纱好不容易才止了眼泪，眼中的愤恨越发浓烈了起来：“我要去杀了扶桑人！”

　　玉沁忙握住沐挽纱的手：“挽纱，你冷静点。冲动是没有用的！你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杀得了他们呢？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强大了，就可以把他们踩在脚底下了吗？那你就振作起来，做国家复兴的一份子！这样，才有报仇的机会，对不对？”

　　沐挽纱的眼中仿佛又燃起了希望：“玉沁，你也开始支持我了，是吗？”

　　玉沁微微一笑：“挽纱，虽然我不希望你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可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沐挽纱再次抱住玉沁：“玉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让云箐，让所有人失望的！”

　　玉沁点点头：“嗯，我相信你。对了，你的衣服我还没做好，过两天等我做好了再给你拿来。”

　　“嗯。”沐挽纱点点头，把头靠在她肩上，她不再说话，只求这片刻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