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纱曲》公子有痕

40、真相大白

　　来到大帅府，守门的士兵竟将沐挽纱拦在了门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沐挽纱也不过是幼时跟着洛韵菱来大帅府玩了一次，已经多年未来了，士兵不认得她也是正常，所以并不生气，淡定道：“你去通报一下，我是你们少奶奶的妹妹，沐挽纱。”

　　如今战事刚歇，正是特殊时期，大帅府自然是戒备森严。那士兵忙进去通报了一番，而后洛韵菱便亲自迎了出来：“小挽，你怎么来啦！”

　　沐挽纱挽过洛韵菱的手，笑嘻嘻道：“我来看你呀！这么多天没见面了，可想你了！”

　　洛韵菱笑道：“你这张小嘴真是越发会说话了。刚放学吧？午饭吃了吗？”

　　沐挽纱道：“吃了。我方才自己去外面吃的。”

　　洛韵菱有些嗔怪：“既然要来，怎么不直接来这边吃，非得一个人去外面吃？”

　　沐挽纱笑道：“顺路就吃了嘛。”

　　“真是拿你没办法。”洛韵菱边说边带着沐挽纱走了进去，一路上收到各种问候，沐挽纱忍不住调侃道：“你现在可是大帅府的少奶奶了，有没有一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洛韵菱笑着啐道：“什么万众瞩目？说得好像麻雀变凤凰似的。咱们洛家虽没有秦家这样的滔天权势，但起码也是富商大族，咱们姐妹俩原本就是凤凰。”

　　沐挽纱连连点头：“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说错话了。”

　　洛韵菱带着沐挽纱来到后院，穿过一个由鲜花铺就的长廊，又是另外一番风景。入眼皆是绿色，那绿色的边缘，种了一排玉兰树，此时正是玉兰花开之季，满树纯白。树下亦散落了点点落花，缀在草地上，满目清新。沐挽纱忍不住赞道：“好美的玉兰花啊！”

　　洛韵菱笑道：“永诚就钟爱玉兰花，这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玉兰的影子。”

　　“姐夫的性子，大概就是跟玉兰的这种气质相配吧。”

　　洛韵菱点点头：“永诚爱素雅，不爱那些妖艳的。我现在都不敢穿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了，就怕他不喜欢。”

　　沐挽纱这才发觉洛韵菱今日着了一件浅蓝色旗袍，上头的花纹也很简单。想到她从前是那样爱俏皮的粉色，如今却为了他不敢穿了，沐挽纱的心里竟觉得有些闷闷的，不太舒服。爱一个人，就要改变自己的喜好吗？只是因为要迎合对方，所以就失去了自我？那这样的爱，分明就是不平等的。

　　可看着洛韵菱脸上洋溢着那样幸福的笑，沐挽纱便也无话可说了。幸福只有自己能够理解，只要姐姐自己觉得幸福，那她这个做妹妹的，真心祝福就是了。

　　洛韵菱领着沐挽纱来到坐落在草地之间由玻璃搭就的棚子里。只见棚子里摆放着一套欧式的桌椅，看起来尤为适合在此品茶聊天。

　　沐挽纱很喜欢这种风格：“姐，这是你和姐夫的私人花园吗？”

　　洛韵菱点点头，一脸幸福的笑：“这是大帅专门为我们新婚准备的，正是我喜欢的格调。”她领着沐挽纱进了玻璃棚，“这边坐吧。”

　　沐挽纱坐在椅子上，往四周瞧了一遍：“冬天可以在这里晒太阳，春天可以坐在这里面欣赏玻璃外的雨，这个玻璃棚设计的可真是浪漫！”

　　洛韵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若是喜欢，以后常来就是了。”

　　这时，柳儿端了茶和点心上来：“二小姐，请用茶。”

　　“谢谢。”沐挽纱笑道，“呀，柳儿随着姐姐嫁到大帅府，这才不过几日的功夫，怎么圆润了这样多？莫非从前在咱们家吃得不好，到了大帅府胃口竟变好了？”

　　柳儿不禁有些窘迫：“二小姐，您就别取笑柳儿了。”

　　沐挽纱忍不住‘噗嗤’一笑：“柳儿你总是这样，太过老实，开个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

　　洛韵菱道：“你就别捉弄她了。”又对柳儿道，“柳儿，你先下去吧。”

　　“是。”柳儿应了声，立刻就退下了。

　　沐挽纱没再谈柳儿，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姐夫呢？不在家吗？”

　　洛韵菱道：“他出去办事去了。”

　　“哦。”沐挽纱又问，“他怎么突然辞职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洛韵菱不免轻叹道：“永诚他是已经明白，任由自己再怎么折腾，在大帅的权势下，他也是做不成什么事的，便也就放弃了学校的工作了。多半是因为心灰意冷了吧。”

　　沐挽纱不禁皱眉：“到了最后，能够真正坚持下去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洛韵菱伸手握住沐挽纱的手，认真道：“小挽，你要记住，不管在任何时候，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有时候你做了一件事，赔上的也许并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别人的，那样你会内疚一辈子。”

　　沐挽纱用力点点头：“姐，我已经深刻体会过了，所以我不会再冲动了。你就放心吧。”

　　从大帅府出来，沐挽纱便直接坐黄包车去了玉沁家。她到的时候，见裁缝铺的门已经不再关着，而是照常营业，心下不由欣喜。

　　沐挽纱走了进去，铺子里头却空无一人。她便喊了声：“玉沁？”

　　却没人回应。

　　她心下不免着急，立刻往屋内走去，可刚一掀开门帘，玉沁便走了出来，见是沐挽纱，她微微一笑：“挽纱，你怎么来啦？”

　　见到完好无损的玉沁，沐挽纱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我来看看你啊。最近身子恢复地怎么样？我买给你的那些补品你都有记得吃吧？”

　　玉沁点点头：“我都有吃。谢谢你啊，挽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唇角浮出一抹慈爱的笑，“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为了孩子，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沐挽纱扶着玉沁坐到椅子上，握住她的手：“玉沁，你现在一个人，又怀着孩子，我实在是不放心。要不你去我家住吧！姐姐出嫁了，我一个人也怪孤单的，如果你来了，刚好能跟我作伴！”

　　玉沁却忽然站起身，直接拒绝：“不要！”

　　沐挽纱不解玉沁的反应为何这样大：“玉沁，你怎么了？”

　　玉沁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冲动了，忙平复了心情，牵强一笑：“挽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放任这裁缝铺不管啊。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再者说，我未婚先孕，总归是件不光彩的事，没到隐瞒不住的时候，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沐挽纱表示理解，便也不多劝。她忽然注意到一块搁在桌子上的浅蓝色手帕，便拿起来看了看，只见上头绣了两朵并蒂而开的玉兰花，她虽不太懂刺绣，但也可以看出这绣工是极为细致的，不由赞道：“这玉兰绣得可真是好看。玉沁，原来你也喜欢玉兰花啊？”

　　玉沁点点头，却并不说话。

　　沐挽纱笑道：“那你有空真该多跟我去秦老师家走走，他那院子里可是种了一整排的玉兰树呢！”

　　玉沁依旧没说话，只是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眼圈也红红的，眼里满是哀伤。

　　沐挽纱心下不禁疑惑：“玉沁？”

　　她话音未落，玉沁忽然用双手遮住脸，整个人哭得微微颤抖。

　　沐挽纱心里的疑惑渐渐放大，而后清晰明朗，她不由大惊：“为什么说到秦老师，你就……”

　　玉沁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吟：“不要再说了！”

　　沐挽纱双手按住玉沁的肩膀，震惊而恐惧：“那个男人……果真是秦老师么！”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玉沁和秦永诚之前种种怪异的迹象，终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愿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怪不得你说他不要你了！因为他在让你怀孕之后竟然娶了我姐姐！玉沁，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那样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我姐姐怎能嫁给他！”

　　玉沁的眼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我又能如何呢？他们原本就是一对，是我太不自量力……”

　　沐挽纱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隐瞒，不仅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的一生啊！”

　　“对不起……”玉沁边哭边道歉，“可我真得不愿去打扰他的生活……”

　　沐挽纱怒极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为他着想！那样一个男人，他怎么配得到你，又怎么配得到我姐姐！”

　　玉沁忽然朝沐挽纱跪了下去：“挽纱，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那样永诚会身败名裂的！他怎样伤我都没关系，只要他幸福就好。我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沐挽纱伸手用力拭去愤怒而失望的眼泪：“玉沁，你不该这么卑微！更不该这样包庇他！”语毕，直接愤然离去。

　　“挽纱！”玉沁忙追到门外，可沐挽纱早已快步跑远了。她靠在门口，看着沐挽纱的背影渐行渐远，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