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纱曲》公子有痕

22、再次被抓

　　洛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如催命符那般，令人听着莫名一阵烦躁。

　　刘嫂接了电话，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挽纱被宪兵队抓走了！”

　　刘嫂大惊，手一抖，电话不小心掉了下去。

　　“怎么了？何事这样惊慌？”洛老太太托着眼镜，微微皱眉。

　　刘嫂忙将电话拾起：“老夫人，不好了，二小姐被宪兵队抓走了！”

　　“什么？”洛老太太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是谁打电话说的？”

　　刘嫂道：“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想，我想应该是二小姐的同学。”

　　洛老太太忙道：“赶紧通知谨弘！”

　　牢房里，阴暗沉闷，可关在里头的人并未消停，每个人依旧充满斗志，坚决不屈服。

　　刘旋领着洛谨弘走了进来：“谨弘，这次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总统大怒，大帅亲自下的命令，凡是涉嫌此事之人，一律不得放过。别说我之前不知沐挽纱是你的养女，即便知道了，我还是要捉拿她的。我只是一个参谋罢了，终究也是要听命于人。”

　　洛谨弘皱眉道：“我知道你的难处。只是……真得没有办法了吗？”

　　刘旋轻轻摇首，面露愧疚之色。

　　洛谨弘伸手拍了拍刘旋的肩：“还是很感谢你允许我看挽纱一眼。”

　　刘旋吐了口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兄弟之间何必言谢。我没能救出你女儿，是我对不住你。你赶紧进去看你女儿吧，只怕待会儿来了旁人，就不好办了。”

　　洛谨弘点点头：“我明白。”说完他就匆忙走了进去。

　　沐挽纱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此刻她正坐在地上，可一双眼睛还是那样明媚，丝毫不染惧意。

　　“小挽。”洛谨弘站在外边，见到完好无损的沐挽纱，他心里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沐挽纱闻声抬眼望去，只见洛谨弘一身棕色风衣，此刻正站在牢房外：“老爸！”她忙起身走了过去，双手伸到他面前，“老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洛谨弘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爸爸当然会来救你啊。你在这里有没有吃苦？”

　　沐挽纱用力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好，老爸。走吧，我们回家吧！”

　　洛谨弘的眼中闪过一丝灰暗，可他立马掩饰掉，声音依旧一派温柔：“不急，我已经跟刘参谋说了，不过还有一些程序，大约再过两天才能放你出去。”稍稍顿了顿，又皱眉道，“小挽，你不该这样直接的。”

　　沐挽纱倔强地抬头：“我说的是真话！各路军阀根本就是跟扶桑人狼狈为奸！他们是无法统领这个破碎的国家的！”

　　洛谨弘皱眉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小挽，你还太小，你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是不懂，可我看得出来！老爸，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你就宁愿做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人么！”

　　“小挽！”洛谨弘见沐挽纱不知悔改，再想到她现在的处境这样危险，不由有些发怒了，“你以为发表一篇文章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么？你知不知道，报社社长郑傲天以及主编楚云都因为这件事而被当成革命党抓捕了！他们现在，只有死路一条。”

　　沐挽纱不由一震。

　　洛谨弘继续道：“小挽，他们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你明白吗？”

　　沐挽纱眼里蓄了泪：“我，我没想害他们的……他们也是一腔热血，他们也不愿意当懦夫，他们是值得我们钦佩的人，他们……”

　　“可是他们就要死了！”洛谨弘紧紧握着沐挽纱的手，“无论做什么事，总得留着命。连命都没有了，还能拯救国家么！只是发表一篇文章，还没为国家做出实际的贡献，就失去了性命，你觉得，这样有什么意义？这样牺牲，真得值吗！”

　　沐挽纱已经泪如雨下，低着头，无言以对。

　　“小挽，你看着我！”洛谨弘透过铁栏，摇着她的肩膀，“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沐挽纱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

　　洛谨弘深深叹了口气：“爸爸没有逼你，爸爸只是很在乎你。小挽，爸爸会救你出去的，可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这么莽撞了？”

　　沐挽纱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的他，一身棕色风衣，那样温柔而担忧的眼神，这样的他，她怎么舍得失去。她连连点头，透过铁栏抱住了洛谨弘：“我答应你，老爸，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大帅府。

　　书房里只有秦穹苍和秦永诚二人。只是此时气氛有些僵。

　　秦永诚的面色有些难看，声音也失去了儒雅温和：“说到底，是我鼓动挽纱把文章投到报社的，这样说来，你岂不是应该连我也一起抓了！”

　　秦穹苍头也不抬，只冷声道：“我是该抓你，但我的私心不允许我抓你，我若不是因为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就凭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我早就该把你毙了！”

　　秦永诚冷笑：“那你就把我毙了罢！你不知道，作为一个卖国贼的儿子，我有多么屈辱！”

　　秦穹苍猛地站起身，双眼满是怒意：“混账东西！你能这样骂你的亲生父亲吗！”

　　秦永诚自嘲一笑：“是骂吗？难道我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很无奈，成为你的儿子，在你的强权之下，我连拯救自己学生的能力都没有！”

　　“你给我滚！”秦穹苍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秦永诚转身就走，丝毫未做停留。

　　秦穹苍看向他绝然而去的背影，怒火攻心，一个不稳，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大帅！——”

　　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秦永诚心下一惊，忙转身看去，只见秦穹苍赫然倒在地上。

　　“父亲！”秦永诚再也没有任何愤怒，立刻冲了过去。

　　洛家。

　　洛老太太已经哭得没了眼泪：“我的小挽怎的这般命苦啊！自幼没了双亲，如今又命在旦夕，我们该怎么跟她死去的父母交代啊！”

　　洛韵菱红着眼眶，问：“二叔，真得没有办法了吗？”

　　洛谨弘摇首：“除非秦大帅点头同意。可这次涉及到革命党，事情这样严重，他又怎么会同意。”

　　“永诚！”洛韵菱立马就想到了秦永诚，“我去跟他说说，也许会有机会呢？”

　　洛谨弘摇首：“相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秦大帅更信赖刘参谋。连刘参谋都说没办法了，那永诚说的话，又能起什么作用？你也知道他们父子之间一直矛盾很深。”

　　洛韵菱急哭了：“但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挽纱死啊！二叔，你让我去试试吧，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不是吗？”

　　洛老太太也道：“是啊，谨弘，小菱说得对啊。”

　　洛谨弘点点头。可他心里其实是不报任何希望的。但，试一试，也无妨。

　　洛韵菱立刻叫了老张开车送她去大帅府。

　　洛韵菱刚一下车，便看见大帅府铁门前站着一名身着旧式旗袍的姑娘。她隐约认出了那位姑娘，便走了过去。

　　“玉沁，果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见到洛韵菱，玉沁的眼神不由有些闪躲。她垂着头，道：“我听说挽纱被抓了，我来求求秦老师，或许他有办法救挽纱。”

　　“难为你有这份心。”洛韵菱笑问，“那怎么不进去？”

　　玉沁黯然道：“他们不让，大概是我穿得太寒酸了，他们也是怕我弄脏了大帅府的门槛吧。可是我必须要见到秦老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挽纱有事啊。”

　　“那些人可真是狗眼看人低！”洛韵菱鄙夷一哼，又笑着拉过玉沁的手，“走，我们进去。我看他们谁敢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