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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女儿已经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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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雅君本在屋里看书,见着沐挽纱来了,她十分惊喜:“挽纱,你怎么来啦?”
“跟我老爸吵架了,不想待在家里,心烦。”沐挽纱边说边把行李放在一边,“这次恐怕要打扰你一段时日了,欢不欢迎?”
郭雅君忙挽过沐挽纱的手,拉着她坐到椅子上,笑道:“我们沐大小姐是谁啊?哪能不欢迎啊?”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而尖的虎牙,甚为可爱。
沐挽纱把头靠在郭雅君肩上,整个人显得有些疲累:“雅君,最近有什么活动可以参加么?我若再这样闲下去,真是会闲出病来了。”
“你呀,就是这般闲不住!”郭雅君无奈笑道,“别的活动也没有,不过我不久前有听说宋承恩想弄个文学社,征集一些好的文章,若是佼佼者,还有机会登报呢!”
“宋承恩?”沐挽纱不由干笑一声,“就那整天装出一副满腹经纶样儿的胖子啊?他能办出什么文学社来啊!”
郭雅君道:“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不过秦老师好像也会参加。我想宋承恩虽然为人浮夸,但那颗爱国之心还是真得吧。你觉得呢?”
沐挽纱顿时就来了劲儿:“秦老师真得会参加吗?”
郭雅君点点头:“应该会吧。这种活动怎么能少了秦老师呢?”
沐挽纱整个人瞬间仿佛又注满了力量:“那这个文学社有前途!到时候我们一起参加去!”
郭雅君笑道:“那自然不能少了我们!”
沐挽纱的眼里闪烁着希望之光:“若我的文章能登报就好了!我要写得慷慨激昂,淋漓尽致,我要让全中国百姓都能看到我写的壮志豪情!”
“一定可以的!”郭雅君兴奋地附和着。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此时此刻眼底都充满着无穷的希望。
洛谨弘由于心里担心沐挽纱,所以才在医院住了一天就提前出院回家了。
他刚回到房间躺好,便问:“妈,小挽呢?”
洛老太太替他盖好被子,脸色有些不好看:“还不是被你气走了?你说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轻声细语地说?非得对她大声讲话才行?”
“小挽是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现在!”洛谨弘此刻已经担心不已。
洛老太太道:“她昨晚回来大哭了一场,早上就走了,只留了一封信,说是去同学家住几天。不过是哪个同学,她也没说。是怕被你知道吧,这孩子现在该是不愿见到你。这十年来,你何曾对她这样凶过?也难怪她一时无法接受。”
洛谨弘眉头微拧:“妈,为什么不派人去把她找回来呢?”
洛老太太道:“她跟你生气,又不是跟我。你不亲自去把她接回来,她能回来么?再说了,想见她还不容易?无论怎样,她总得去上课吧?好了,你还是好好养着身子吧,等身子好了,赶紧把我孙女接回来!”
洛谨弘心里又悔又急,可又无能为力,脸色甚为难看。
洛老太太不忍再责备他,安慰道:“放心吧,你这个当爹的担心女儿,那我这个当奶奶的难道不关心孙女?我已经叫老张每天都去学校门口看看她,再把消息告诉我们。一切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洛谨弘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嗯。”
礼拜一,风朗气清。
沐挽纱与郭雅君一脸笑意地来到教室,心情与今日的天气一样明媚。
这时,秦永诚已经在讲台上了。见到他,俩人一起打了招呼:“秦老师早!”
秦永诚朝她们微笑颔首。又唤住沐挽纱:“挽纱,你来一下。”他说完就走出了教室。
郭雅君不解:“秦老师找你做什么?”
沐挽纱道:“应该是前天我被绑架的事吧。”
“哦。”郭雅君笑道,“那老师关心学生一下也是应该的。赶紧去吧。”
沐挽纱把书包脱下,递给郭雅君:“你帮我拿着,我去去就来。”
她刚走出教室,只见秦永诚此刻正站在教室前面的那棵大树之下。她走了过去:“秦老师,你找我何事?”
“前天究竟是谁绑架了你?”秦永诚皱眉问,“我打电话去你家,只知道你已经平安无事了,却也不敢多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沐挽纱一想起罪魁祸首,心情便不太愉悦:“谢谢老师关心。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老师也不便多问。你没事就好。只是如果实在不好解决,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总能想到办法。”秦永诚微笑道。
沐挽纱感激一笑:“谢谢老师。只是我也知道老师的为难。老师的心意我领了。”
秦永诚的眼里流过一丝无奈。明明家里很有权,可他却从来无法用那份权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勉强一笑:“对了,玉沁一直很担心你。你看什么时候要不要去找她一下?”
“那是自然要的。我正准备中午放学就去找她呢!那天我就那样失踪了,玉沁一定担心死了。”
秦永诚点点头。正要说话,而这时,宋承恩却跑了过来:“秦老师好!”又看了看沐挽纱,“挽纱也在啊?”
沐挽纱笑道:“宋承恩,听说你要举办一个文学社,是不是真得啊?”
“你怎么知道的?我都还没把消息散布出去呢!”宋承恩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
沐挽纱道:“只要是真的消息,迟早会被人知道的。”
“当然是真的!”宋承恩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色,“我爸已经答应给我投资了!而且有秦老师的大力支持,我坚信这个文学社一定能成功!”
秦永诚笑道:“难得承恩有这份心,我这个当老师的,自然要支持一番。”
“宋承恩,没想到你还挺有能耐啊!”沐挽纱先是激动地笑,随即又慢慢敛了笑,“秦老师,你参加这个文学社,秦大帅他能答应吗?这好像是跟他对着干啊。”
秦永诚微微一笑:“没事,他能斩断我物质上的支持,却永远无法斩断我精神上的力量!你们都要知道,在国面前,家永远算不得什么。”
“知道!”宋承恩立刻站直了身子,“秦老师说的话跟我爸说得一样!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有……”
沐挽纱生怕宋承恩又要开始一系列长篇大论,忙道:“秦老师,那你们先聊吧,我先进去了!”语毕便一溜烟跑了没影。
“诶,我还没说完呢!”宋承恩一脸苦恼,“听我说完啊!”
秦永诚伸手拍了拍宋承恩的肩膀:“好了,要上课了,进去吧。”
五月,是安阳城最美的季节。满城飞花,尽酿幽香。有时候落了一点烟雨,那朦朦胧胧的诗意,真是会醉了雨中的人。若说真有人间仙境,也莫过于此了吧。
沐挽纱走在路上,任发间沾了落花点点。轻轻呼吸着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她只觉得心里所有的阴霾在此刻似乎都已不复存在了。
郭雅君见她发上沾了落花,伸手想要替她轻轻拂去。沐挽纱却道:“别,这样好看的花,落在发间,也是好的。”她突然灵机一动,“雅君,我们把落花收集起来吧!玉沁最是手巧,我们把收集的落花拿给她做香包!”
郭雅君兴奋地连连点头:“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沐挽纱蹲在地上,将落花一点一点拾起,突然,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她的眼帘。
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洛谨弘面带微笑,正温柔地俯视着她。今天,他穿了一件棕色的风衣,沐挽纱记得,那件风衣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她买给他的。当他穿在身上的时候,她的感觉是,这世间决计没有任何一个男子会比他更适合棕色的风衣。
郭雅君看到了洛谨弘,便唤了句‘叔叔’,然后就走远了一些,把时空留给他们二人。
“小挽。”洛谨弘朝沐挽纱伸出手,“我们回家吧。”
沐挽纱顿时委屈不已,鼻子一酸,眼里瞬间蓄了泪。可她还是倔强地不愿妥协:“回哪个家?你的家吗?你忘了,那里已经有别的女人入住了。我从来不喜欢与人平分江山。要么一个人拥有,要么,我宁可不要。”
洛谨弘也蹲下身,看着沐挽纱:“小挽,你说的是什么话?若澜她是客人,谈得上什么平分江山?”
“真得只是客人而已吗?”沐挽纱看着他,眼里有怨,“你会为了一个客人而对我大声讲话吗?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客人’,能让你这样在意?别自欺欺人了好吗!”
“小挽!”洛谨弘握住她的手,“别的话爸爸不解释了,跟爸爸回家。”
沐挽纱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心好痛。可是她真得不想回家,不想回有那个女人在的家:“我不回去。我现在在外面过得挺好的,何必回家找气受。”
“谁会给你气受?”洛谨弘皱眉,“你为什么如此不喜欢若澜?”
“因为……”
因为她抢了我心爱的你……
她要这么说吗?她怎么敢这么说……
沐挽纱苦笑着摇首:“老爸,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会怎么办?”
洛谨弘微微一怔:“你在说什么?”
沐挽纱自嘲一笑:“没什么。也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用明白,不用遭受这样的折磨。这种感觉,就好比心明明每天都在疼,可你却永远都触摸不到疼痛的地方,无法给它最真切的抚慰,只能日复一日感受痛苦,却又那样甘之如饴。”
洛谨弘有些吃惊:“小挽,你爱上了谁?是蓝风么?怎么都没跟爸爸说?”
沐挽纱眼里的泪险些就溢出了眼眶:“你永远都不会懂……”她站起身,“我要走了。不要再劝我回家了。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让我静几天吧。”
洛谨弘伸出手,本想抓住她的衣袖,可奈何什么都没抓住。
“小挽……”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某一处突然之间就空了。十年来,他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女儿,真得已经长大了啊。他竟然已经开始不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