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深不知处》天倾

2、第 2 章

　　收到大野智邀约的信息是在几天后的晚上，影山问清了地址回了句一会儿到，伸手从收纳柜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透过表面方形的透明塑料可以看到盒子的中间嵌着一枚钓鱼用的假饵。
　　侍者礼貌的敲开了酒吧最里间包间的门，影山看着没有穿鞋脚放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喝酒的大野智笑了出来。顺手把门反锁，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智君，你这是什么形象？”
　　大野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打招呼。
　　“影山君来了，请坐吧。”
　　说完倒是把脚放了下去伸进鞋子里踏好，取了托盘里的空杯倒上酒放在影山面前的桌上。
　　影山道了声谢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才想起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
　　“喏，你应该会喜欢吧。”
　　大野智放下杯子疑惑的接过来拆开瞬间笑逐颜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把假饵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喔！这是钓高鰤鱼的专用饵啊！我很喜欢，非常感谢！”
　　影山自顾喝酒，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趣看着大野智的表情变化。
　　“不过，影山君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大野智看够了假饵重新收进盒子里放在身边。
　　影山向后仰过去舒服的嵌进沙发，左腿叠在右腿上吐出一个词。
　　“boss。”

　　松本润坐在警视厅的餐厅里看着报纸上标题醒目的新闻把最后一口咖啡咽下去。
　　无身份瘾君子今晨被发现吸毒过量暴毙家中。
　　媒体报道的转换速度正好显示了它根本无情的本质，不过也好，风头过了他们更方便暗地行动。松本润发过誓他一定会找到真凶，然后将真相狠狠的甩在那些人脸上，为了片山义太郎课长，更为了肩膀上的徽章！

　　影山的答案让大野智有点摸不着头脑。影山当然也看得出来，不解释一下，这位平时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物是不会明白的，于是补了一句：“智君，不要太沉迷。”
　　大野智再迟钝也听出话中的意思，皱起眉头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点头，影山的好心他还是能够听懂。
　　两个人闷头喝了一会儿酒，影山率先打破沉默。
　　“不过我这次来不全是为了这个。据说C区的地界上出现了新的‘药’源。”
　　余下的话不必再说大野智也知道该做什么，影山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就告辞走人。留下的大野智恢复了一开始的动作，闭着眼睛缩着两脚窝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不知道什么又被拿出来的假饵。

　　松本润所在的刑事一课接到了新的任务，据线报有境外毒贩流窜C区大量兜售毒品猖狂至极，在采取行动前需摸清毒品具体的流通地点。
　　除去网络技术人员横山裕，松本润本打算和相叶雅纪一人负责一半区域，虽然工作量极大，但他放心。
　　不料还未成行，上头一纸调令落了下来，新任课长城岛茂带着菜鸟新人大仓忠义空降了刑事一课。
　　松本润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两个人，年长的那位气度不凡面容和善俨然阅历深厚，年少的那个三分稚气七分崇拜大概初生牛犊。回头和身后的相叶雅纪横山裕两人对了个眼神，客客气气把人请了进来。
　　城岛茂的态度倒是让松本润稍微刷新了之前的看法。这位新任课长的身上没有官气，全科第一次会议不说废话不唱高调，只是认真听了松本润等人的工作汇报，对于即将行动的决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十分赞同，并且把大仓忠义也编入了行动。
　　不护短自己带来的人是好事，只是这个新人能否完成任务而不拖后腿，松本润持保留态度。
　　本想以新人为理由拒绝大仓忠义的加入，可谁不是从菜鸟一步步走过来的？松本润看着那个年轻人坚毅的眼神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吞了回去。城岛茂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暖的目光却将四人都笼罩在内。
　　“请一定保护好自己！
　　松本润似乎在一瞬间看到了新任课长眼中闪出水光，眨眼再想仔细看时便看不到了，想了想大概只是灯光折射和自己的错觉。点了头把大仓忠义放在自己身边，总归还是个新人，伤了或者破坏任务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大野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垮了垮眉毛，这种type真是不习惯啊。平时竖起的头发放下来，额前的刘海微微扫到眼睛，时不时就得拨一下。白色大针脚的宽松毛衣搭配蓝色水洗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哪个混小子给买的衣服，想给他……点个赞，这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身份了，气场全压下去不说，搞得他现在像个在读大学生。
　　临出门还是找了顶渔夫布帽扣上，帽檐一直压到眉毛，心里稍稍添了丝安全感。
　　耳机里播着花水木，中村明菜深情的嗓音抚过双耳，大野智靠着座椅望着公交车窗外不断退后的街景觉得心里有片刻的平静。如果被那群手下知道一定会大跌眼镜，但仿佛是这身衣服附加的魔法，大野智内心裹缠多年的茧有了细微的裂缝，他忽然有一丝贪恋这属于普通人的平和宁静。
　　有过去可以追忆，有未来值得期待，还有需要努力的当下，可能会很累，可能并不都尽如人意，但每一刻都是活着的意义。

　　松本润拍了拍身旁因为紧张而走路姿势诡异的新人，大仓忠义僵硬着脖子转头看他。
　　“大仓君，放松点。”
　　“松本前辈，对不起！”
　　松本润有点无奈的看着他一脸快哭了的表情，伸出两只手稍稍用力按住他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听着，把心情放松，就当是下班后的娱乐。把精神集中，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或事。我知道这有难度，但也认为对于身为警察的你来说，能做到，对吗？”
　　肩膀传来的力量带着热度，大仓忠义忽然就不慌了，前方的街道路过的行人在视野里明晰起来。
　　“我明白了，松本前辈。”
　　松本润满意的点点头，收回手拉了拉松开两粒纽扣的衬衫领子，形状优美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
　　大仓忠义清咳一声移开视线，正想着前辈如此牺牲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干点什么的时候，发现松本润已经转身甩开大步把他丢在了后面，赶紧一路小跑跟上去。

　　大野智按照影山给的情报找到目标酒吧位置的时候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左右看了一圈才发现并排隔了一条路的小楼正是神风的地盘。那家伙估计不在吧？算了，先探探目标的情况再说。
　　抬脚进了酒吧的门，虽然在门外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喧哗，但真的切身亲临的时候还是被炸响在耳边的disco曲子弄的一瞬间以为自己要聋了。下意识掏掏耳朵叹口气猫着背靠着墙边走进去，尽量不让自己惹人注意。
　　昏暗的灯光让人放肆，舞池里扭动的人群丛立晃动的手臂如同群魔乱舞。有几个的摆动幅度明显不怎么正常，大野智倚在角落的墙边目光慢慢扫过全场，终于停在某一角锁定了目标走了过去。

　　松本润对酒吧指示牌上挂着一枚大红嘴唇的Flaming lips标志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忍着心头翻滚的俗不可耐的评语踏步进去。大仓忠义在旁边看着有点摸不准前辈的心情，只好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两人出挑的外形不小心成了工作的阻碍是松本润始料未及的，大仓忠义看着他不爽都写在脑门上了，低头努力憋着笑。
　　为避免那群如狼似虎的莺莺燕燕再前仆后继的扑上来，松本润咬了咬牙一把搂过大仓忠义的腰，压低声音怒道：“还笑！论招蜂引蝶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明明一半一半！”
　　大仓忠义一惊想挣脱被按住。
　　“别动，这样比较好掩护。”松本润觉察他的紧张稍稍放松了手臂虚圈着。
　　大仓忠义不敢动了，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松本润。
　　“但是前辈男女通吃……”
　　松本润脸色果断又黑了一层，眯起眼睛想了想，凑近大仓忠义的耳朵轻吹了口气，脸上笑得极亲密，嘴上却恶狠狠的威胁。
　　“你再说我就亲你！”
　　看着瞬间僵硬的大仓忠义扁着嘴快哭出来的表情，松本润心情不错的叫了两杯度数低的鸡尾酒，回头发现他居然还在死机中，手伸过去在腰间掐了一把。
　　“不准哭，给我笑！”
　　“前辈刚刚不让我笑的。”大仓忠义觉得自己很委屈，前辈是个抖S好可怕。
　　“你刚才嘲笑前辈我教训你有问题吗？现在是工作，”松本润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微笑着亲密的靠过来，“大仓君，装作和我谈笑风生的样子回头看一眼，一点钟方向角落里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兜里揣着的东西能不能看清楚？旁边长发扎辫子的似乎是在帮忙掩护。”
　　大仓忠义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也对松本润笑，端起酒杯不经意般支着腿把椅子转了半圈，眼神扫过目标角落，回头跟松本润碰杯喝了一口，借杯子挡住嘴小声说：“应该没错了，与两人相对方向的应该是买家，买了一小袋。”
　　“盯住他！”
　　“是！”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把整个酒吧摸了个差不多，其他边边角角的地方又借由跳舞和去洗手间查漏一遍，除了那个黄毛和身边负责掩护的长发扎辫子，再没有别人。在外的嫌疑人照片已经拍妥，只是包厢比较棘手，暂时没有什么不打草惊蛇的好办法进去一探究竟。
　　两人商量了一下，包厢暂时放过，先盯住眼前的。
　　大仓忠义看到买家竟然还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时差点忍不住冲过去，被松本润死死按住。
　　“冷静！”
　　“前辈！”
　　松本润突然倾身过去拥住激动的大仓忠义，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但很清晰很坚定。
　　“大仓君，我们正是为了这个在拼命努力。”
　　大仓忠义被圈进有力的臂膀里的一刻猛然明白会愤怒的不只是自己，但不懂隐忍的那个却是自己，于是他努力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松本润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平静下来，松开手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表示赞许。
　　“人走了，我们也走吧，明天再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