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千秋寻

8、第 8 章

　　宋江东回来的气场可不必走的时候小，军车从县门外开到了城里，城里的人大多都没见过军车，有几个见过世面的也称这为“洋车！”

　　告乡养伤，宋江东也只带了几个随行的士兵，之前他手下的一个大队现在也被暂时交给了沈山指挥。沈山也是一名将军，虽说是顶着将军的头衔，但手中的权力却不比将军小，据说老丈人家还与主席有“关系”。

　　知道车子停到蒋宅的大门外宋江东才下车后，不少人都围在蒋宅门前看热闹，也有几个小男孩说是什么见一见将军的样子，还有一位老人在吹嘘着自己以前怎样对宋江东好的，其实大家都是在等蒋宅“撒花”呢！

　　在湘水县城里有个从古传下来的习俗：姑娘出嫁，头顶带花。老人大寿，口中含花。将军归来，门前撒花。

　　前两条是明清时的旧俗，后到了民国，就有多了后面的一条。姑娘头顶之花是红牡丹，寓意生活圆满而富贵。老人口中的花，是用荷花熬制的米粥，大多数人用的都是小花包，这样老人便可以一口吃下，荷花平淡而脱俗，是祈求老人晚年生活不再受疾病折磨的一种方法。最后将军散花，撒的不是真花，是用瓜种子代替的，瓜与花谐音相似，又因前两者的缘故成为花。据说是民国初期一位地主的儿子受了重伤还乡，地主担心自己儿子是因为的双手沾了太多的人命，这些死去的人会回来找他，便用瓜种子代替子弹，大把大把地撒在家门前，是在告诉那些死去的人，儿子也是无奈，打了多少的子弹，现在便还出去多少。这故事也是一代人传给一代人的，到现在有些大户人家便会用瓜子来撒，有人说是因为瓜子更像子弹，也有人说这是为了彰显自己家的门生。将军撒花的将军并不非是所为的“将军”，只要是回家的士兵都可以，但在湘水县里恐怕也就只有蒋宅现在还有这个条件撒花了。

　　宋芷晴在客厅里静静地坐着，撒花的事，安排给了李爷爷，李爷爷是比王婆更早在蒋宅里当家丁的，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的，眼睛倒是还能看清，但耳朵已经半聋了，几乎是要趴在他的耳朵边大声地喊他才能隐约听见几个字。

　　撒花的事是阿雅提起的，宋芷晴对此并不知晓，母亲蒋琬晴也未曾说过，是阿雅问了街上的巧姑才把事情办好的。

　　李爷爷颤抖着手撒着瓜子，刚抓一把，还没撒出去，就已经掉了一地。众人看见都想上去抢，但宋江东还未离开，都憋着气等着。果然，宋江东一进去，大人小孩都冲了上来，还是小糖子反应快急忙辅助了李爷爷，不然他这个年纪一摔，可不知道会怎么样。

　　宋江东穿着一身的军装，戴着一顶军帽，但军帽压得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相比前线很冷，身上还披着一件披风。一进客厅便左右张望着，宋芷晴慢慢起来，道：“父亲。”

　　阿雅也行礼道：“将军好，这位是 。。。宋小姐，您的女儿。”这几个字让宋芷晴格外难受。

　　宋江东沉重的鼻音“嗯” 了一声，声旁的一个士兵抬头看了看宋芷晴，有连忙低下头去，宋芷晴原想着告诉宋江东母亲的事，但又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手掌轻轻地放在宋芷晴的肩膀上，拍了拍。感觉不对，宋江东又连忙抱住了宋芷晴，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泪水缓缓而下，蒋琬晴等了十几年的话，在宋芷晴的耳旁徘徊着。

　　这回来的一路上，人们谈论的声音并不遮掩，宋江东带兵打仗十几年，耳朵自然很尖，知道蒋琬晴的离世也是在刚入家门前，无意中听到的。或许是见到过太多的死亡，也只是一会的时间，他便坦然面对了。

　　蒋宅里没有祠堂，也没有安放先人牌位的习惯，只有后院的一颗大柳树下，埋着蒋宅前人的骨灰，宋芷晴也把母亲的埋在了里面，外人都说，火化了人的尸体，灵魂是会会灰飞烟灭的。宋芷晴不理会，她不愿意母亲在土里慢慢地腐烂掉，被虫子啃咬！

　　宋江东跪在柳树下，军帽已经摘掉放在一旁，宋芷晴这才发现父亲竟然瞎了一只眼，左眼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脸上也有不少的伤痕，和房间里的黑白照片比起来，宋江东老的绝对不止十几岁，但多了许多刚硬的气势。

　　宋芷晴本想着陪着父亲一起跪着，但宋江东拦住了她，道：“你不用，这是我的错！”

　　一种懊悔的感觉涌上心头，宋芷晴开始认为昨天，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自私，父亲他毕竟是将军，他需要带兵打仗！但。。。。。。即便宋江东是个将军，他也是位丈夫，一位父亲！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蹲在宋江东的身边，侧着耳朵说道：“将军，沈将军明天会来拜访！他希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