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缘灭:真相可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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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在刘家村待了月余，直到喝了新人的敬茶，才想起这会一个多月应该过去了，是得回去了。他躲来这，心底终究是怕遇到敖寸心，他自己心底都无法理清楚，就像一个做错事的般心虚，他怕她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去看过她，怕她质问那些关于自己和嫦娥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可心底又躁动不安的想见见她，只是单纯的见一面而已。三妹操持完沉香的婚事，大有一副再操持一场的决心，天天旁敲侧击的探话，无非就是为何让玉帝收回那道旨意，如今新天条已出，二哥还有什么好挂心的？杨戬说不上来，但为了避开三妹一副要为他的婚事大干一场的想法，他还是带着哮天犬回去真君神殿了。
不料杨戬回到真君神殿时，天奴早已侯着等他，说是玉帝要见他。
刚进殿，杨戬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玉帝一道折子砸过来。
“你自己看看！”玉帝怒火十足。
折子是西海龙王派人呈上来的，西海龙后和其属下被抽筋扒骨杀害，末了连魂魄都被打散，而且凶手竟然是敖寸心。
“不光如此，天庭的一名巡日星官和舞仙也被抽筋扒骨打散了魂魄，手法和西海龙宫的一模一样，朕当初真是魔怔了，竟由着你放那女人出来！”
“陛下，这怎么能肯定就是西海三公主所为，据我所知，她的法力……”
玉帝阻止杨戬再说下去，“杨戬啊，你可知千万年前，天地人神还不是这个秩序时，朕尚未掌管三界时，还是帝俊创立的天庭，他手下的得力干将烛阴本是神力强大的龙族，天地白昼黑夜，一年四季皆由他掌控。后来的大战中，烛阴陨落西海，帝俊也不再将掌管天地运行的权利给龙族，龙族一脉便有居心叵测者，试图从陨落的烛阴尸骨上获得这偌大的神力，重壮龙族。结果便真有龙族敖沛用邪法获得了掌控天地运行的法术，后被帝俊斩杀，魂魄封与西海。如今，他的封印已经破了，而且破这封印的就是敖寸心，她现在的法力，谁也说不准。”
“她没有理由要这么残忍的杀害同族还有这些仙家啊！”杨戬皱眉，“我不相信她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玉帝冷哼，“由不得你信不信，人是你上折子要放的，出了这种事，朕给你三日时间，务必要把敖寸心捉拿，生擒不了，可就地处决！”
“陛下，杨戬定会彻查此事，若当真是她所为，杨戬一定会将她捉拿。”
“不必了，天兵天将朕已让哪吒点好。”
“陛下为何这般果断，若不是西海三公主所为，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住口！”玉帝耐心耗尽，“冤枉！你知不知道天目镜显示就是她杀的巡日星官和那名舞仙！你知不知道她偷了什么，她将乾天卷和地坤镜都已偷走，那个两仪盘朕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若是让她找到了，你知道她会干什么吗？扭转乾坤，天地翻腾之时，朕看你如何护住你那博爱的三界众生！”
显然杨戬在听到这两物被偷时，也是满脸惊讶。
“朕把此事交于你，算是给她留了活路，你若不干，朕自会派别的仙家去。”
玉帝甩袖，气得站起来直渡步。
“杨戬领旨。”
玉帝话已至此，杨戬便利落的接下了旨意，可是明显他尚未消化完敖寸心突然变成这样的事情，皱着眉回了真君神殿。
梅山兄弟早已在殿内恭候，见到杨戬一脸沉默的模样，梅山老大上前道:“二爷，三太子来过了，说是因为玉帝的差事，他说在南天门外等你。”
烦躁的坐下，看到前面堆积的公文，“我让你们提前回来守在殿内，为何出了这般大事，都没人来告诉我？”
“二爷，我们兄弟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原先西海龙王上了折子说西海三公主出来后不思悔过，携剑伤及同类，龙宫要抓拿她治罪，不能上来谢恩。我们想着这是西海自己家的事，何况又是沉香大喜的日子，不想给您添堵，可谁知道，短短人间月余，三公主竟打退了许多龙宫的追兵，杀了自己族类不算，还敢杀到天上。我们派出去的天兵天将也找不到人，这一拖，就拖出事了。”
梅山老六只能无奈的解释，西海三公主实在是太过敏感，他们平日提都不敢提的人，谁知道比您还能闹腾。
揉了揉眉心，杨戬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此事玉帝虽然让我三日内务必将三公主抓拿，但我不相信她会这般无故杀生。”
“她又不是没做过。”一旁的哮天犬不满的嘟囔，“主人，她当初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现在出来了，说不定更加疯。”
“住口。”杨戬怒火十足的拍桌，“哮天犬，你带着偏见看人这毛病得改一改了，不要这么不懂事。”
碍于杨戬的威吓，哮天犬识趣的闭嘴，只是他的心思装不下如此多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都过去了那么多年，这西海三公主依然是个噩梦。
“行了，此事我要彻查，我相信她。”杨戬稍微平息自己的躁意，“待会老大和我去一趟西海龙宫，其他人包括哮天犬，和哪吒带天兵天将去找。记住，若是找到了，不要伤到她，抓回来再说。”
哪吒看向朝南天门走来的杨戬，挥手让天将准备出发，自己迎上去打趣道:“二哥，我真觉得能进你们家门的人不简单，不闹个天上地下不安宁的，还真不行，赶明儿我让嫦娥仙子也闹一闹，说不定你俩就成了。”
杨戬挑眉，他这兄弟倒是幸灾乐祸的在看热闹，“哪吒，现在天条已差不多落实，你说我该不该和李天王讨论讨论你的终身大事问题？你说要是他知道你去私会……”
“行了！二哥，小弟错了，有事您说话。”急忙打断杨戬继续口无遮拦的话，哪吒笑得十分狗腿。
杨戬满意的点头，“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人继续追查西海三公主下落，我去西海查探一番。只是若寻到了人，尽量别伤害她吧。”
“二哥，你……”哪吒欲言又止，末了还是铁了心问道:“你怎么打算？我看玉帝的意思，可是没打算留情，且西海三公主杀害同族和天庭小神是板上钉钉的事，天目镜我也看了，东西也是她偷的，就算你念着旧情，可这事终究是不能善了的。”
这一点，杨戬又何尝不明白，“总是要查清楚前因后果，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的大开杀戒，她本来一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都没兴趣，而且偷了乾天卷和地坤镜对她有什么用？”
哪吒闻言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听说啊，是西海三公主知道了你和嫦娥仙子的婚事，所以才大开杀戒，而且她偷乾天卷和地坤镜也是为了扭转时空，挽回你的心。”
“胡说八道！”杨戬咬牙，“你是哪里听来这些消息的？”
“整个天庭都知道玉帝赐婚你和嫦娥仙子，恰逢另一道旨意就是西海放人的，这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二哥你和三公主的旧事，这个版本的话本在天庭可受欢迎了，我可是花了一个仙桃才从仙娥们手里买过来的，那写得可真是有理有据……”
意识到杨戬黑脸咬牙切齿的模样，哪吒及时的止住了话，还是忍不住问，“二哥，我这手上还有好几个版本的，要不要低价给你看看，我只要你宫里的那颗鲛珠就好。”
“看来天庭的风气得治一治了！”杨戬默默的在心里记了一笔，等此事完结，那些写话本的，他不介意让他们下凡去说一千年的话本。
“二哥，不要那么无趣好吧！天庭日日都是这般无聊，没点八卦话本岂不是闷死了！”
“既如此，过几日我便给你安排些不闷的事。”
“啊！不是，二哥，我想起来最近玉帝给我派了许多差事，你要是有事，得排到八百年以后再找我好了。”哪吒示意天兵天将跟上，驾起风火轮溜了。
杨戬让梅山五兄弟和哮天犬跟上，自己和梅山老大匆匆的往西海去。
虾兵蟹将通报之后就把这尊大神往水晶宫带，在终于瞧见龙王之后马上溜之大吉，司法天神什么的一脸冷漠实在是太可怕了。
杨戬鲜少来去四海巡查，更别说西海了，匆匆一次也是打得不可开交，此时悠闲渡步进来才发现，这西海真是财大气粗，龙宫巍峨大气，装饰的砖头随随便便拿到外面也是价值不菲的宝贝，看来以后可以适当的让四海龙宫们“福泽百姓”。
西海龙王时隔多年又痛失所爱，加上敖寸心将西海封印破了，整个西海都闹闹哄哄的，听说司法天神来查探，更是觉得添堵，连装也不想装，脸上一副烦厌。
杨戬自然知道来见西海龙王肯定是要碰些不快的，自动忽略掉龙王的脸色，“杨戬此来，是奉玉帝之命，查清三公主之事。”
“本王知道，你要查便查，西海水兵随你调遣，只将她抓拿就好。”龙王挥手，“本王还得操办后事，不奉陪了。”
“难道龙王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是三公主害人，连查问都不查就派兵要抓她？”杨戬忍不住质问，这种父亲，出了事就只会把女儿抓起来交出去，真是让他不齿。
“查问！”西海龙王从椅子上站起，“她亲手将梓晴的魂魄灭杀，将肉身的骨灰交于我，她亲口承认是自己所为，还有丫鬟亲眼看见她杀的，她亲自一口一句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与西海断绝来往，你还说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本王觉得司法天神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莫要在这猫哭耗子！”
还有一出断绝关系的事，杨戬虚得喝了口茶，“杨戬可否见见目击者？”
“随你！龟丞相，你替本王招待司法天神吧。”
西海龙王大袍一挥，交代一句后就气愤的走了。
一旁被点名的龟丞相只好小心翼翼的对是面前的人，“真君稍后，老朽已命虾兵去带那两个丫鬟过来。”
杨戬点头问道:“想来三公主此事事发突然，你可有觉得不对？”
“这个老朽不清楚，但事实也让我们不得不信。”龟丞相心思早已成了精，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想探话。
知道问不出什么，杨戬索性不再问，直到虾兵将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鱼丫鬟带过来。
“二爷奉命查探此事，将你们当日所见一一说来，不许有漏！”梅山老大气势十足的开口。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有一个低着头终于开口，“那晚我们便如往常一般伺候龙后梳洗，然后三公主就拿着剑悄无声息的进来，龙后也被吓了一跳，她还抓了龙后身边的贴身丫鬟贝姐姐，还有两个好像是龙后的手下，蛇七和蛇八，都被三公主捆着扔到了龙后面前，然后……然后三公主二话不说就冷笑着把贝姐姐的头砍了下来，还……还把她刚出窍的魂魄捏碎了。三公主看见了躲在龙后的我们，然后我们就没昏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他们说龙后死了，还有蛇七蛇八也死了。”
杨戬左右巡视着她们的话语，见没有说谎的痕迹，挥手让人下去。若有所思的盯着旁边的龟丞相，杨戬看向对方，“杨戬怎么觉得龟丞相似乎还挺高兴你们龙后被杀害的？”
“真君大人的错觉罢了。”龟丞相一脸淡定的否认。
“多年前我听寸心说过，宫里的老龟爷爷对她最好了。可如今出了这种事，杨戬都要怀疑当初听错了。”
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巡视打量，龟丞相低下头，“真君大人说笑了，三公主自小虽顽劣，但乖巧听话，如果当初老朽能看紧她一些，也不会让她被人蒙了智连家都不要了。如今这般场面，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龙后的死，对于老朽来说确实是喜事，她在世时处处打压魔昂太子，如今她已死，魔昂太子回朝指日可待，西海后继有人，老朽自然便高兴。”
老狐狸成精了这么直白，杨戬倒是无话可说了。
梅山老大在一旁看着二爷的背影一个时辰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二爷，您已经在这待了一个时辰了，接下来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在西海查看一番？”
面前的人倒是没有平日那般利落的交代任务，眉眼在光亮不足的寒渊中看不清是什表情，良久，他才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老大，你觉得这冷不冷？”
“西海寒渊，海底万里的极阴之地，寒气乃是天生的，怎会不冷。”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冰冷之地，她心里有怨，也是应当的。听龟丞相说，她的法力也被封了，想必更加凄惨。”
生平第一次，他的愧疚几乎要将眼眶逼红。
“二爷，你别听三太子说的那些谣言，而且三公主是发回西海后犯了错才被打入寒渊的，这和您无关。”老大通透，想到二爷怕是又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顿了顿，老大又继续道:“龟丞相也说了，三公主是因为与人私通有子，被龙后发现后为她强行落胎积下的仇恨，和您那里有半分关系！”
忽略掉梅山老大的话语，想起龟丞相一脸惋惜的说起敖寸心的往事，杨戬现在仍没办法回味过来。
“初时三公主在西海边的三百年，便是向家里请罪。龙王本来是气三公主的，但奈何龙后坚持要把三公主接回家，为此没少争执。结果三公主又被玉帝发回西海，虽犯了错，龙王也知道龙后思女心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三公主待在了家里。当时的龙后是她娘亲明梓潼，那时龙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后来和另一个男人被当时还不是龙后的妃子明梓晴发现衣衫不整的睡在一处，而后便是传出她有孕的消息。龙后为此一病不起，最后……竟是撒手去了。后来明梓晴唆使龙王给敖寸心落胎，认为如果让孩子生下来有损西海脸面，三公主性子烈得很，那里会从啊。龙王本就因龙后一事与三公主生了嫌隙，三公主怀疑龙后的死和明梓晴有关，她调查此事，又将自己的说法告诉龙王，结果龙王觉得她不思悔改，将自己母亲气得撒手人寰不算，还要给自己姨娘下黑手，龙王气得不行，要将她家法处置。明梓晴便假意替三公主求情，实则将三公主的胎儿落了，后又将三公主精神疯癫为由，关在寒渊二十多年。”
龟丞相慢悠悠的将这些事说与杨戬听时，是眼里带了十足的心疼，而后他总结道，三公主终究还是被宠过了头，不知收敛些性子，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后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想活下来，难啊。
杨戬鬼使神差的想看看她曾经待过的地方，龟丞相引他来了寒渊，便已告退。
他想，杨戬，这么多年，你若能分神在西海留个眼线，事情恐怕不会如今日这般。可当时他是抱着破釜沉舟之志，在那个阴暗的真君神殿，那抹照耀着他的月光让他错觉的以为，他这一生的幸福就是月光所到之处。却忘了，曾经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背弃所有，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一腔真心交付。然后，他便开始厌弃，他忽略掉她懵懂捧上来的所有爱意。他和家人，是死别，但还有三妹，还有兄弟，而自己让她和家人是生离，她只有我。无尽的愧疚感包围着杨戬，他甚至已经在思索，要如何设局为敖寸心脱罪。可是，那些被她杀害的无辜者又怎么办？
看着又在走神的杨戬，梅山老大忍不住拨了拨嗓子，“二爷，您不必太过忧虑，想来我们可以从明梓晴查起，若她当真谋害明梓潼，三公主杀她也算情有可原，想必玉帝会酌情处理。”
杨戬回过神，知道此刻不该是伤春悲秋之际，想了想道:“去查一查当年和她关系不清的那个男人，带来见我。”
“二爷……”梅山老大犹豫，“您是要活的还是要半残的？”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好好把人请过来，当年的事牵扯其中的想必他会知情。”杨戬觉得头疼这种事自从新天条落实后更加严重了，这些人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终于在悲冷的二爷身上发现了些无奈的神色，梅山老大才放心点头去了。
杨戬望了一眼暗无天日的寒渊，转身离去，这一次，杨戬定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他捏了御水诀，让虾兵带路到了西海中心的封印之地，附近百里，没有任何海底的生物敢靠近封印禁地，虾兵瑟瑟发抖的委婉表示龙王有令，不许进去，但真君既是奉旨查案，可以进去，随后跑得比旗鱼还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缘灭:真相可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