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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 76.0 遗臭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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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姐,这个课代表,我是真的当不了。”纪晚晚昨晚整晚没睡好,大早上起来就直奔办公室请辞。
“你的理由是什么?”俞姐居然没有生气。
她昨天晚上担心了一晚上,就怕刚上了高中就做这种事情,老师会对她印象不好。
“我上高中不是为了当班委或者考个好大学才来的。”
“那你是为什么来上高中的?”俞姐放下了手里的备课本。
“因为大家都来,所以我也来了。如果他们不来上高中,我也不会来。”
“你的朋友,都值得你这么去做吗?”
“值得!”纪晚晚信心十足,根本没有停留一秒的思考。
“俞姐,高中和初中不一样,他们很多人都是朝着自己的目标来的。像杨开泰,他一心要学体育,段晨、白芷,她们要考好的大学。可我不一样,我没有方向感,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想做什么。让我这样的人做班长,不合适,所以我拒绝了。包括现在的语文课代表也是,我觉得,一个没有方向的人,是没有办法好好带领一群人的。”
纪晚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
俞姐接触这个女生并不算少,她做事很牢靠,语文成绩更是没得挑,深受各科老师喜欢。
哪怕是数学老师,也只是说了一句她提升空间最大。
那天体育课,她看到这个女生站出来带着全班上课时候的气场,就决定了要在班会课上推她当班长。
她一心想让这个女生做班委,即使她当着全班的面回绝了班长的职位,她还是希望她能做自己的课代表。
“那你觉得班上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这个课代表?”俞姐问她。
“闫梦。”
纪晚晚毫不迟疑,放倒让俞姐吃了一惊。这俩人明里暗里不对盘,她也不是不知道。这时候突然说她,俞姐很疑惑。
“其实闫梦的成绩还是挺好的,而且她这个人很有目标,也想做这个课代表。她知道努力会有收获,所以让班上的人跟着她学习,比跟着我好多了。”纪晚晚说了自己的理由。
俞姐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样子,看来刚才是自己想多了,她以为纪晚晚推荐闫梦,是出于私下那些事情的报复,想让她难堪。没想到她是这样考虑的,反倒显得自己的想法小家子气。
“好,那我就让她做这个课代表。”纪晚晚的大度和坦然,让俞姐更坚定地欣赏她,“但是,我有条件。”
不当就不当,人也推荐了,她也同意了,现在居然说还有条件。俞姐这一套一套的,把纪晚晚都绕晕了。
“高中三年,你的成绩可以原地不动,但不可以退步。”条件之一。
“好。”纪晚晚想,本来自己的成绩就已经很差了,不退步就是五十名之前的意思呗,这还不简单。
“毕业之前,你要找到自己的目标。”条件之二。
这句话出来,纪晚晚就没敢畅快地答应了。
“让你保持成绩,是因为如果你直到高三也没能找到明白自己未来的路,也不会因为成绩太差而偏离了方向。让你找到目标的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有难度,但我不希望你十八岁以后,还是个随波逐流的人。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后来遇上了一些事情,改变了我的想法,所以才有今天坐在你面前的我。未来的这三年,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和事,说不定就有什么能改变你,所以你也不用急着答应我。这不是你给我的承诺,是你给你自己的承诺。”
那天早上俞姐和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还记得,可时间一过,就已经两年了。
请了假的那几个月里,俞姐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所以安悦林至今也不知道她做了手术,也不知道她和苍南到底是怎么遇见的。
闫梦说她这不好那不好的时候,她都不生气,直到她污蔑了俞姐,她才觉得有必要和她谈谈,这才有了周五放学别走的那件事。
后来手术回来,没有再见到俞姐,她确实难过。可她没忘,当初答应了俞姐的两个条件。
所以夏至一说,我们是没有天赋的,可你不同,你要是学体育,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她要走的方向了。
她曾以为,夏至一希望她拥有的,就是她的梦想。
年轻的心,总是经不住煽动,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能确定自己人生的方向。
可谁又会想得到,他们之间,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你可真是伟大,就因为他一句话,当着全操场这么多人,还用话筒喊着什么一起去北体大。”安悦林嘲笑她。
“你不懂。”纪晚晚哼了一声。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走的路,我自己选,就像现在,哪怕你不给我去长青,把我从这里推到江里面,我爬上来还是会去长青。”安悦林指着江面,波光粼粼。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一受怂恿就做了些遗臭万年的事情,以后你可别再提了。”
那些事情,纪晚晚不想再提了,都只是冲动犯的错而已。
“还知道丢人了?”安悦林看着她。
“唉,以前可都有你罩着,我才敢横行霸道,现在你不罩着我了,我还不得被人家欺负~”纪晚晚那装得一脸可怜。
“你就别装大尾巴狼了,就纪朝坐镇,谁还跟欺负你啊。”
“纪朝那是对谁都好啊,博爱又富有同情心。哎!说起来,这么多女生喜欢他的话,应该喜欢他的女老师也不少吧,毕竟我们学校单身女教师一抓一大把。”
纪晚晚眼里闪起了八卦的火光。
“你问我?你天天坐他对面,不是应该更清楚吗?”安悦林嗤之以鼻。
“我哪能问他这种事情啊……多尴尬……”纪晚晚想了想,要是她问了,纪朝还指不定怎么想她呢,算了算了。
“你可别谈恋爱啊!”纪晚晚突然说。
“你抽风了?还是发烧了?”安悦林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去的是长青啊!不是马路对面的一中,你让我和谁谈恋爱?”
“我这不是怕自己养的白菜被猪给拱了吗,唉,一想到这个,为父的心情就变得十分沉重。”纪晚晚那捂着胸口,假装很痛苦。
夜晚的风夹着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石堆上坐着的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背后,公园里葱郁的树在风里摇摇晃晃,散步的人,路过的人,跑步的人,来来往往。
对面,能看到路上亮起的车灯,孩子手里会发亮的气球,办公楼和居住楼的星星点点。
不远处的那座桥,他们一群人曾在周末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
他们也曾旁若无人地大声笑闹着穿越那些稀疏或拥挤的人群。
年轻的,鲜活的生命,穿梭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里。
纪晚晚和白芷,和段晨,和夏至一,和安悦林,都是如此。
从相遇,并行,到现在的分离,是主动的选择,也是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