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扫花以待

5、第 5 章

　　杜若湘嘴里是满满的苦涩，那个女孩和陆奕君是什么关系呢。那种称呼，不是某个人特有的嘛，他们之间想来也是关系匪浅。心脏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缓冲过来，又紧接着一阵阵酸楚往上泛，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泊在海上的小舟，一个浪接着一个浪，船只摇摆不定，仿佛随时会支离破碎，在那之前还要继续平稳的前行。拨完电话，确认芬姨并无大碍，她整个绷紧的神经开始涣散，意识一点点被抽离。一阵黑暗袭来。

　　“若若，你就陪我去看看他嘛。”杜若湘看不清对面的人，模糊而混乱的脑袋甚至话都来不及说，但分明她的声音轻轻荡荡的飘逸而出：“你啊，不要念书也就罢了，还让我陪你逃课。”

　　“你同意了对嘛，哈哈，若若最好了。我请你吃你最喜欢的红豆冰沙。走走走。”

　　少女随即发出如银铃般动听的笑声，不绝于耳。杜若湘只觉得身处迷雾，朦胧的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微微用力，挣开眼睛，只见太阳藏在道路边的梧桐树里，随风轻颤，一点点露着小脸。

　　“若若，你帮我写信给他好不好。你的文笔好，拜托你帮我这个忙。”杜若湘胸口一怔，转过脸来。依旧年轻的脸庞，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尽是祈求，樱桃小嘴微微嘟着，雪白纤长的手指正扯着自己的衣袖。她想要回答，可是发现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着急的大声道：“思羽。”

　　杜若湘睁开双眼，轻轻呼着气，扫了扫周围，她有点怅然若失地想到，原来刚刚是一个梦，竟然是梦，原来是梦。

　　“醒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截断她的思绪。杜若湘还没反应过来，抬抬眼超声源处望去。晚霞的暖光刚好被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挡住。对方转过身来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呵，怎么还是玩老掉牙的把戏。？”杜若湘轻阖朱唇却并未答话，垂下的眼睑，格外楚楚动人。陆奕君不耐的皱皱眉，不再说话，踱步离开。

　　杜若湘有些好笑的自嘲道，你不知道，那次是为了帮思羽，这次真的是偶然。起身下床，这才仔细观察起四周。靠窗黄木桌子上放着医生的仪器，架子上摆着简单的药品，金属门牌上刻着“丰华医务室”的字样。她正盯着门口，一名四十多岁的身着白色袍子的人从外边进来道：“你醒啦。”笑意吟吟的放下手边的物品。

　　“嗯，谢谢您了。”杜若湘清澈柔棉的声音答道。对方见她这般关心道：“小姑娘，你有没有检查过。”杜若湘轻轻咬住下唇，她是看出什么了嘛。她思绪慢慢回整，拾起掉落的皮筋扎起头发冲对方嫣然一笑，这才回道：“嗯，也没什么事情。”

　　对方敛下探寻笑道：“年轻人嘛，身体还是最重要的。以后别太累。”杜若湘道过谢也便离开了。

　　活动结束的时候倒是徐繁问了句：“怎么不见陆小姐。”韩秋有些狐疑的看着徐繁，知道他也不是个喜欢探听别人私事的人，还道他是对杜若湘有心，便说道：“若若啊，她有点不舒服，先走了。”徐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看了眼远处的陆奕君。

　　夕阳的余晖东夺西藏的遗落在地面。原本黑白分明的斑马线，此刻也是渡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对面高高低低的建筑，像极了跳跃的音符，充斥在温暖的光芒里。相较于室外的暖光，室内俨然截然相反，空荡荡的室内只有一个人影伫立于窗前，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剪裁适宜的西装，把他修长挺拔身形展露得一览无遗。

　　一头黑色碎发，干净利落的垂于耳边。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嵌着一双漆黑亮采的眼眸，此刻正流窜着隐忍的怒意，两道好看的剑眉也稍稍蹙起。让原本毫无表情的俊朗脸庞此刻到彰显些许生机来。

　　陆奕君看着街道上来回窜梭的人流，有点失神。她这欲擒故纵的把戏，还真屡试不爽，末了嘴角略过一丝冷笑。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再生她的气，还是自己的气，毕竟一下子被别人牵引情绪，这并不是好现象。

　　“若若，你还好吧。”韩秋关怀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杜若湘整个胸腔因为这几个字，眼睛甚至氤氲的一股子汽水，好像所有的委屈难受都在此刻得到缓解。

　　“嗯，睡了一觉好多了。活动还好吗？”杜若湘平稳气息柔声道。

　　韩秋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若若，你今天在后台到底是看到谁了，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杜若湘拿着手机从床上起身，拉开面前素白蓝点的纱帘，轻轻道：“我好像见到了峻青。”

　　韩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曾经有几次陪杜若湘去看过医院里的芬姨，疯疯傻傻的嘴里不停地念叨“峻青，峻青”。

　　那个人是芬姨的孩子，大儿子。韩秋只知道这个叫峻青的男人和他妹妹与杜若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至于她抽气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她知道对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8年之久了。

　　“若若，你怕是最近太累了，你瞎想，刚好趁周末，你好好休息。”韩秋现在对杜若湘的身体比较关心，所以格外叮嘱几句。

　　杜若湘沉默良久答道：“嗯，好。”她没有告诉韩秋以前的事，她想忘记过去，或者说她一直活在过去，所以无法面对现在，她用工作麻痹自己，以为伤痕也会结痂。没想到的是那些痕迹，日积月累，像星星之火肆意蔓延，冰冻住神经，霸占血液，牢牢居住心房。开心的时候冒出来，伤心的时候冒出来，几乎快要把她打败了。

　　这个晚上杜若湘想了很多，想到那个梦，想到颜峻青对她的爱护，想到和颜思羽的友情，想到八年前发生的一切。想到年少的过往，想到妈妈，想到思羽和峻青。她这辈子都是欠峻青的，如今照顾好芬姨就是唯一可以报答他的办法了。